《[精灵宝钻：Maedhros/Fingon]不续之章》心草

19、Morgoth的牢狱

　　没有了恶龙烈焰的干扰，诺尔多的长弓手们得以用强弓锐箭逼退了在Maglor身后紧追不舍的座狼，然而在那些诺尔多试图攀山而上和他们汇合的时候，所携带的大量伤者却拖住了他们的脚步，身披重甲的半兽人步兵终于在山脚咬住了他们，双方混战在一起，而Maglor也英勇非常，他走在队伍最后，指挥自己的卫队与敌人搏杀。
　　目睹弟弟身陷险境，Maedhros的冷静也受到了动摇。敌人的数量远较己方为多，而且如果他从山顶发起冲锋来支援Maglor，又难免让己方暴露在敌人弓箭的射程之中。然而如今已经别无选择，红发统帅最终决定亲自参战，他缓缓抽出了鞘中长剑，Arothir带着最精锐的士兵跟在他后面。
　　他们采取分散的队形，在嶙峋岩石的掩蔽下向下发动突击，抵住了黑色潮水般的兽人军队，Maedhros身上仿佛散发着红热的怒火，这隐隐燃烧的白金之炎让所有敌人感到畏惧，兽人都不敢承当他的剑锋，纷纷四散奔逃。他下令让Maglor带着他的人先走。
　　他的弟弟遵从了他的意思，大声指挥自己的卫队保护伤者攀山，Maedhros则将他们的战线收缩在一个缓坡之上，寻找机会向要塞后撤。这时诺尔多剑士和半兽人已经混战在一处，要塞中的弓手也都不敢再放箭以免误伤，但是Maedhros红铜色的艳丽长发暴露了他的身份，让敌人的统帅认出他就是东方防界的首领，兽人血液中的残忍和有可能虏获敌人首脑的刺激感胜过了战争的常识，兽人的头领开始下令放箭，他要求弓手们把和敌人混战一起的己方士兵也一起射杀。
　　羽箭破空之声让Maedhros一阵惊栗，红发诺尔多大声疾呼，让自己的部下以盾牌防护并后撤。而他自己则因为只有单手，不能持盾，因此只能以手中长剑拨挡着雨点般飞来的箭矢，即使是这样，兽人们的弓箭依然无法伤到他。Maedhros眼看身边的战友不住受伤倒地，不由得怒气升腾，但是统帅的理智让他勒住自己的军队，让他们在这阵混乱中抽身后退，同时试图救援伤者。
　　就在这个紧急的当口，Arothir从战线另一侧疾奔而来，Maedhros示意自己不需要他的守护，转而命令他背负一个受伤的战士。Arothir在他的逼迫下不得不先行后撤，但是他不住回头望着。
　　Maedhros在战线上坚持到了最后一刻，那时候他的卫队长已经攀到了半山腰，Arothir最后一次回头张望的时候，他看到的景象让他两眼一黑，胸腔中一阵冰冷——他的领袖已经倒在了地上，那华丽的红头发拖曳在灰色的岩石之上，宛如“石之血”在夕阳下盛开一般，而他未曾看见是什么伤了他。

　　Maedhros倒在一块岩石之侧，他弃剑于地，仅存的左手紧紧抓住胸口，脸色惨白。有一个声音不是在他的耳边，而是在他头颅的内部震响着，那是Mogoth邪恶的思想。
　　红发诺尔多终于发出了一声哀叫，那时候他的视野中已经混沌一片，他凭着残存的理智和本能，与试图支配自己的力量争斗，他的牙齿嵌进了下唇，嘴角一丝朱红缓缓滴下。
　　辛姆林的寒冬在他的意识中消失了，而安戈洛坠姆的绝壁、疾风和浓雾似乎重现在眼前，他看见了Fingon，在海尔卡拉克斯的冰风中瑟瑟发抖，他看到堂弟的血肉之躯被那儿的酷寒撕裂，一滴一滴鲜红的血液转眼凝结成比宝石更加艳丽的结晶。
　　【这是你的罪】
　　那个声音如此说着，Maedhros看见Fingon潮红的面颊，他的爱人在他身下急促喘息，呻吟着催促他给予更多。
　　【这是你的罪。】
　　Maedhros看到Fingon身穿银蓝两色的精美礼袍，他在和那位柔美的女性举行婚礼，所有人都祝福他们，他的堂弟吻了妻子的额头……
　　这是我的罪，因为我的自私、堕落，我只顾自己。
　　——那时候血从Maedhros的大腿上喷溅出来，红发诺尔多用剑刺伤了自己，凭借着那一瞬间的疼痛，他摆脱了那种黑暗的力量，从地上挣扎起来。
　　睁开眼的第一个景象，他看到的是Glaurung巨大的黑色头颅——那巨龙匍匐在山脚，昂起了头，冷酷的蛇眼凝视着他。而透过那双眼睛，Maedhros看到了铁牢和Mogoth的邪恶微笑。
　　【你逃不脱，因为这是你的罪。】
　　黑魁首的声音化作巨龙吐出的嘶嘶声，而Maedhros自嘲地苦笑着，他的回答是捡起了脚边一柄长矛，猛然向巨龙掷去。他脚下的战场死伤狼藉，尽是诺尔多战士的遗体和被己方的弓矢杀死的兽人尸身，而敌人的下一波军队正潮水一般涌上前来。
　　Maedhros知道他再也无法躲过这一次了，腿伤让他不能再跳跃奔跑，而敌人所有的弓箭都对准了他，身后似乎是Arothir的呐喊和无数急促的脚步声，但是他甚至来不及再回头看一看发生了什么。
　　一支半兽人的黑羽箭从Maedhros的肩颈之交刺入，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红发王子咬紧了牙，用全部的力量支撑着身体，如果一定要死在此处，他不愿就此倒下，让敌人看着他的尸骸发出狂喜的欢呼。
　　但是那时候黑暗笼罩了他，Maedhros在疼痛中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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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Arothir一起冲锋并亲手救回了兄长的正是Maglor，那时候Maedhros还未曾死去，但是他的胸甲被好几支羽箭穿透，而最为严重的是颈子上的伤口，那淬毒的箭头至今还留在血肉中不曾剜除，如果那样做红发统帅很有可能死于大量失血或者毒液的迅速扩散。但是，承受了这样致命的伤害，即使Maedhros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抵抗着曼多斯神殿的召唤，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结果也只有在痛苦中耗尽生命一途。
　　Maglor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清楚一旦战斗重新开始，自己必须再次回到身为将领的岗位上去，而女性不能负担这种医疗的过程，他只能利用这个间隙来亲自完成。
　　“把灯拨亮一些，准备热水、草药和绷带。”
　　次子声音嘶哑地说道，他取出一柄锋利的小银刀，在灯火上烧灼着。为了保暖，这间地下室燃着一盆炭火，不过在隆冬时节这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是Maglor的汗水仍旧从额头直淌下来。他叫来了卫队长Arothir，让他帮忙把昏迷的长兄从卧榻上扶起来。
　　室内气氛紧张，然而准备工作仍然有序地进行着，Maglor在浸泡了草药的热水中洗净了手，握起了他那柄小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启明星升起在东方，地平线上展露出第一缕青白晨光，在辛姆林山下、死伤狼藉的战场之后，忽然响起嘹亮的银号角的鸣声。这声音让Maglor手一颤，几乎把刀子掉在地上。而Arothir也低声惊呼了一下，“这是Fingon殿下的号角！莫非是有援军来了！”卫队长这样狂喜地说着。
　　这时候门外长廊上也响起急促的脚步声，Maglor的副手急速奔跑着来到他们房门前，他喘息着说道：“有什么人正向要塞过来！从衣饰看来似乎来自希斯隆！”
　　“有多少人？”Maglor问道。
　　“……只有一个！”
　　副官的答案让他大吃了一惊，Maglor不禁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快步跑向瞭望窗的方向，向传来骚动的地方眺望着。

　　半兽人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号角声吓得心惊胆战，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来者不过孤身一人，因而鼓起勇气向他放箭。但是那乘白马上的骑士身手矫捷异常，他在箭雨之中纵马狂奔，直闯辛姆林山脚。半兽人的步兵纷纷举起长矛，但是他只是双脚一磕坐骑的侧腹，这骏马便一声嘶鸣，在阵前一跃而起，腾空跨过了如林的刀枪。而骑手则在马背上扭身开弓，飞矢如电，一箭射中兽人军队漆黑大旗的吊索，让那旗帜如风中败叶般坠落在地。
　　这一连串炫耀一般的武技，让要塞中的士兵们看得心驰神往，如果不是战事残酷，几乎就要开口为他喝彩。那位骑手在战马落地的一刻，还弓拔剑，随着喷射的白芒现出的雪色锋刃即使从远处也能清晰辨认。
　　正在要塞中观看的Maglor心头一颤，他低声道：“Findekáno。”

　　这独行的骑士确实就是Fingon，他如风般策马奔上辛姆林山的缓坡，顺着被尸体堆满的狭长马道纵跃而上，同时大声疾呼着要长弓手们为他掩护。而到了山势陡峭的地方，他就弃马徒步，飞快地攀爬而上。
　　他的兜帽已经被风吹落，露出满头乌发，绿宝石Elessar依旧在他额间闪闪发光。至高王长子明朗端整的面孔带着焦急之色，两颊沾染了血迹和烟尘。Maglor从要塞中疾奔出来，亲自跃下山道，他的长弓手正和半兽人步兵互射，他冒着横飞的流矢把Fingon拉了上来。
　　见到是他而不是Maedhros前来迎接自己，Fingon不禁抿紧了泛白的双唇，他嘶哑地问道：“Maitimo……他在哪儿？”
　　Maglor脸色一阵惨淡，他嘴唇动了动，目光斜斜地向通往要塞地下的楼梯望去。Fingon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但是并没有挪动脚步，他僵硬了一会儿，忽然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量一般，捂着脸在地上坐下来。

　　“……Makalaurë，你给我一点时间……”
　　Fingon把脸埋在双手之中，他的声音哽咽着，身躯颤抖。Maglor这才发觉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在Fingon身旁跪下来，抚着他的肩头说道：
　　“振作点，Findekáno……大哥只是受了重伤……他一直昏迷着，你最好跟我进去看看。”
　　至高王的长子猛然抬起头，Maglor的话语传达了“他还没有死”这个信息，这使得Fingon的灰眼睛里流露出想要哭泣的神情，然后他开口了。
　　“不……Makalaurë，我不是个好医生——你照顾你哥哥，而我可以替你指挥这儿的战斗。天光大亮之后半兽人将会重整攻势，辛姆林的情况不容乐观。”
　　Maglor这才意识到他是走南边渡口来到这里的，因此急忙问道：“你为何来到此处？现在阿德加兰大草原已经尽是Morgoth的军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从南面得到援兵？”
　　Fingon摇了摇头，他逐渐镇定下来，神色也变得沉静甚至冷淡，“没有援军。多索尼安已经注定沦陷，而Thingol王不会出兵保卫别人的领土。你们的两个弟弟受到半兽人的夹击，不得不南撤去纳国斯隆德的方向。而我在西贝尔兰被烈火和岩浆阻断了去路，甚至没机会回去自己的领地……”
　　他停顿了一下，“在瞭望之塔我听说Maitimo战死了，所以，不得不冒险赶到这儿来。”
　　Maglor的胸口起伏着，他原本没想到西线的战况也如此惨烈。而Fingon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打量着四周的战场。
　　他曾在辛姆林小住月余，因此对这儿十分熟悉。这片丘陵地带除了正中较高海拔的石山，还有连绵起伏的小丘环绕四周，左侧是东贝尔兰战略要道“艾格隆狭道”，右侧是开阔且毫无遮拦的Maglor山口。而如今半兽人的军队正以四周的土丘为掩护，屯驻在诺尔多精灵弓箭无法命中的死角。
　　Fingon看了一会儿，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必须夺回艾格隆。不然一旦被左右夹击，要塞就有陷落的危险。”
　　他如此说道，声音显得有一丝焦灼。在Fingon抬起头拢着自己散落的黑发的时候，Maglor发觉他的小臂正一滴滴淌下鲜血，那是刚刚穿过半兽人阵地之时被箭擦伤的，而他对此似乎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