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Maedhros/Fingon]不续之章》心草

10、阴影

　　战争虽然以埃尔达人的大胜告终，但黑魁首也显然不会束手就缚、任凭诺尔多精灵享受他们得来不易的和平。就在荣耀之战结束后不久，他对在黑大门外布防的辛姆林军队发动了突然进攻，意图通过突袭来俘虏或杀死他们的统帅Maedhros，以此来达到削弱甚至打垮北方联盟的目的。
　　那时Maedhros麾下的军队尚未扎下营地，Morgoth的半兽人就已经潮水般从黑大门西侧的隘口涌出，敌人以重兵冲击他的防线正面，矛头直指飘扬的Fëanor家族旗帜。面临这种猛烈的攻势，卫队长Arothir劝他的领袖暂时退避，但是Maedhros对此未作任何回答，这名红头发的王子只是驻马北向，眺望着甲胄漆黑的兽人军队，以及他们背后绵延无尽、被阴云覆盖的铁山山脉，那时候Arothir发现他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的确，此地留给Maedhros的记忆可称屈辱与无尽的痛苦，想起这位王子曾经被Morgoth俘虏，数年间一直在黑魁首的囚牢中忍受惨无人道的折磨，Arothir不禁心生怜惜。但是当他看到Maedhros铁灰色的眸子中燃起的烈焰，卫队长无法不为之感到敬畏。他的领袖断然拒绝了他的建议，从容地纵马驰往战斗的第一线，指挥他的军队列阵拒敌。
　　Maedhros利用了西侧截断的山势，在长弓手的掩护下将自己部队后撤，他的左翼抵住了那些无法跨越的山脉，借助它们的保护免遭敌人的袭击。而Morgoth的半兽人很快就发现辛姆林的重步兵方阵是无法突破的，它们的双眼已经能望见Maedhros飘扬的华丽红发，但是一次一次的进攻所带来的却只有惨重的伤亡。而辛姆林的君王则趁此时机将他的骑兵全部集中在右翼，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士打垮了Morgoth已经为数不多的座狼，因此突破了敌军的侧翼防线，向兽人军队毫无防备的后方包抄过去。
　　战斗的转机就在于此，Morgoth的军队在最脆弱的部分遭到诺尔多骑兵的强悍突击，诺尔多精灵银白的刀剑和长矛让安格班德门前的荒地饱饮兽人的污血，而目睹这些的红发诺尔多双眸微狭，他睨视着安格班德顶上盘旋不定的火云，发出了一声轻笑。他□□的战马则不住地踢踏着四蹄，似乎为这块血污之地的腥臭气息而感到不安。
　　Maedhros转过头去眺望战场，他看着自己麾下的战士如同屠戮牲畜一般，将包围圈中的兽人士兵一一杀死，不禁咬紧了下唇，心中升起一阵快意。那一瞬间他仿佛迷醉在这场血腥的飨宴中，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杀戮的快感所在。但是随即寒冷的感觉就爬上了他的身躯，红发统帅好像噩梦中的少年一样在战场上惊醒过来，为自己忽然生出的残忍和冷酷的心思感到恶心。
　　那时候，一枝羽箭从他身边飞出，洞穿了一名兽人士兵的头颅——它的头盔已经因为遭到宽剑的重击而掉落了，毛发稀疏的头部还能够看到一对尖尖的耳朵——黑色的血液随即从太阳穴的位置喷涌出来，它倒在地上抽搐着。
　　Maedhros忽然觉得战场的血腥气息太浓了，他为之感到晕眩。眼前的光景真幻交错，浓烟与阴云中他似乎看到了阿尔夸隆德的火光，被羽箭洞穿的头颅而倒下的尸体，但是那尸身有着俊美青涩的少年脸孔，有着泰勒瑞精灵银白的长头发……而在背景中呼号不断的是Morgoth铁牢中的囚徒，在那儿他们饱受折磨、被迫放弃一切尊严与骄傲，抛弃自己的思想与记忆，在那儿他们终于变成他眼前所看到的这些——让他为杀死它们而感到愉快的东西。
　　我的死亡也会如此快意。
　　Maedhros心想，他伸出右臂想要抓紧□□白马的长鬃，但是他忘记了自己已然失去了那只手。
　　Arothir看到Maedhros从马上跌了下去，他由于惊骇而大叫了一声，卫士们一拥而上，惊慌地把他们的统帅从地上抱了起来——他们以为他中了箭。而Maedhros也的确失去了知觉，他昏迷了，英俊的面孔颜色如雪，华丽的红色头颅软弱地歪在Arothir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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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Maedhros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从而对自己的失职感到又惊又怒之前，他的意识一直如同溺水般在黑暗里漂浮。他尚存一丝神智，偶尔能感觉到马背的颠簸和卫士们的手臂。Arothir一直守卫着他，而辛姆林的军队则在Maedhros副手的指挥下大致清理了战场，然后迅速地向距离最近的援军靠拢而去。
　　他的身躯能感觉到柔软的床铺，有人轻柔地为他卸去身上的甲衣，并用热水擦拭着他的额头和脸颊。Maedhros从微张一线的眼帘间感觉到了昏黄的灯火和面前晃动的黑色长发，他也能察觉到照拂着自己的那只手掌上遍布微粗的茧子。
　　Findekáno……Findekáno。
　　昏迷中的Maedhros在心中呻吟着自己渴望之人的名字，他需要感觉他，并且不只是如此浅尝辄止的碰触，他需要得到他的亲吻的爱抚，需要感觉到他带着一丝硫磺味道的战士的气息，需要他温暖热烈的怀抱和他无与伦比的明朗与勇气作为支持；但同时他又因为羞耻感而压抑着自己的欲求，他叔父惊异的目光仿佛还在烧灼着他赤裸的伤残身躯，这让他感到正以自身的不洁在玷污某一件圣物，这让他同时感到狂怒和哀伤。

　　Maedhros猛然从黑暗中挣扎而起，他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黑发的儒雅面容，那不是Fingon，而是他的胞弟Maglor，这也让他想起自己的堂弟理应还在远隔半个阿德加兰草原的涌泉之塔要塞。而面前歌手柔软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忧虑地说道：“你怎么了，Maitimo？他们告诉我你在战场上昏厥。”
　　他的长兄冷酷地闪动着一对铁灰色的眸子，然后背转过身默默无语。对Maedhros如此不近人情的反应，Maglor只是叹了口气，他深知长兄的骄傲，并且开始后悔自己的明知故问，但是他却无法止住自己的担忧，因为埃尔达人是不受疾病侵袭的，而他无法想象长兄所背负的到底是怎样的感觉。那时歌手举起一只手，想要轻抚他的肩头作为安慰，但是最后他还是退到了一旁，留给Maedhros足够的空间去享受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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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此战，北方联盟的首领们很快就发现，对安格班德进行全方位的监视和围困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按照原计划，Maedhros在黑大门外围、向东直到安戈洛坠姆峭壁的半圆环带都设立和堡垒和哨卡，用骑兵和弓手封锁了道-达代罗斯的外边界。而西边Fingolfin的策略也与他如出一辙。但是在他们的防线在铁山山麓就已是极限，再向北就是大片交相错杂、高耸入云的酷寒山脉，这片高山地带无论是骑兵或者步兵都不敢涉足，因为黑魁首的势力隐藏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半兽人的巢穴深处地底，并且在他们无法探知的地方向北一直延伸。
　　这个发现使得诺尔多精灵们不得不再度推迟进攻安格班德的计划，而是采取谨慎地包围策略，密切注意着Morgoth老巢的一切动静。而在接下来的百余年中，黑魁首的势力似乎确实受到重创，暴虐之山寂静无声，连往昔被阴云覆盖的火山口也不再有一星半点的火焰。这段时间内，贝尔兰地区唯一值得一提的战斗还是有一队半兽人试图向西绕路，从专吉斯特峡湾进攻希斯隆，因为Morgoth畏惧Maedhros的勇猛，不再敢进犯他统治的疆域。但是这次兽人们的结局只是被Fingon带领的诺尔多军队击溃，并且被一路赶进了大海。
　　就这样，三大家族的王子与他们的人民逐渐进入了一种安稳的生活状态，他们在西边与Cirdan建立了深厚友谊，在东边则加强了与矮人和南多精灵的贸易。和平持续了许多年，整个贝尔兰地区的诺尔多精灵王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状态。

　　确保安格班德处于全方位监视之下以后，Maedhros回到了他的领地。尽管现在北方的阿德加兰大草原已经在诺尔多骑兵的控制之下，他也仍旧驻扎在辛姆林山的要塞。Maedhros很少离开北方防线到南方去，这显示着这位统帅并没有把漫长的光阴消耗在娱乐嬉戏当中的意思。
　　这一天，Maglor应邀前来辛姆林拜访长兄。因为他来这儿做客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卫兵也并没有特地通报。Maglor将马交给侍从，轻快地徒步走上长长的白石阶梯。
　　辛姆林要塞位于山体顶部行程的宽阔平台之上，塔楼式的建筑看起来不算很高，那是因为它拥有庞大的地下结构所致。要塞入口是片开阔地，直接延伸向矮山的迎风坡。Maedhros就坐在那儿，修长的两腿自然舒展，膝头摊着一份绘制在皮革上的地图，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红铜色的长发上，异常耀眼夺目。
　　Maglor注意到他的长兄仍旧带着他的头环，这也是他全身唯一的装饰，除此之外，就连他那头漂亮的红发，也不像其他诺尔多精灵那样编成发辫或发结，而是任凭其散落两肩——实际上这也是当然的，因为编结发辫并不是凭单手能完成的工作，而Maedhros当然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来碰他的头发。想到这一点，Maglor不禁有些难过，因而他一时并没有上前，并且制止了想要出声告知统帅有人来访的侍从，只是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