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次》百香果刨冰

3、依依 事情不对劲

　　就在这马路中央，斑马线上，木悠然站了起来，周围虽然很吵，但没有一丝丝烟火气，她向走丢的孩童那样，在人群中徘徊着，张望着
　　“如果是梦的话？…”，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其实木悠然知道了，没有哪个梦会真实到让她如此清醒
　　木悠然尝试拦住了路人，“你好，请问你知道这是哪吗？”路人微笑着“开心小学路口”
　　“我知道这是开心小学，这是在哪个省？或者是哪个区？”
　　“这里是开心小学路”
　　“……”
　　长久的沉默后，木悠然还是不死心“可以借一下你手机吗？我打一下电话。”
　　没有多费口舌路人就把手机给了他
　　她先是尝试打给了妈妈——空号
　　又是爸爸——空号
　　最后他打给了110——空号
　　各种热线，她认识的人，能记住的木悠然都打了一遍，最后的结果都是一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颤抖着双手，背上已经冒起鸡皮疙瘩“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呀…”
　　路人微笑着看着他右眼角不住的抽搐“欢迎…”
　　“欢迎来到开心小学路，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
　　周围所有的人都齐齐顿住了脚步，他们僵硬的将脸转向木悠然之后便是一阵阵的轻笑“哈”“哈”“哈”
　　像举行神秘仪式似的，把她围到了中间，人们齐声高喊着“欢迎来到开心小学路！欢迎您的到来”
　　所有人都在笑，嘴角扬得一模一样，可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很大，眼角像被什么扯着，一下一下地抽动。

　　木悠然被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人，一张张脸挤在她面前。离得那么近，却没有一点活人的热气。

　　她捂住耳朵，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了。那些笑声从她的指缝里、从她的皮肤里、从地底下钻进来，吵得她眼前发黑。

　　“别说了……别说了！”

　　她猛地蹲了下去。
　　——————
　　十字医院直播间
　　“都第二回马路上醒来了，还在打110。”

　　“她能记住那么多号码，就是记不住自己早不在现实了。”

　　“别人来通关，她来演默剧。”

　　“蹲着有用，我下次也蹲着。”

　　“第一次就敢睡两轮，确实第一次见。”

　　“手机都不亮了，还攥着当宝贝。”

　　“等救护车来，她已经在下一个轮回了。”

　　“这女主叫木悠然？确实木。”

　　“E级本不会死人，最多疯一点。”

　　“疯了正好，有节目效果。”

　　“欢迎来到开心小学路，开心就完事了。”

　　“她不开心，她想回家。”

　　“回家？她连自己家都回不去。”

　　“我就等她开面板那天，估计能被自己蠢到。”

　　“+1”

　　“+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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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就像家里水龙头，那血红的不明液体，就像昨天吃的荔枝糖，让她止不住的干呕
　　木悠然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死了，应该有人给我收尸吧？”
　　“死…”“死？”“死！”
　　“不如死了算了…”
　　一双手搭上了木悠然的肩头，不知不觉间人群已经散了
　　手的主人正是依依“姐姐，你怎么在这儿蹲着？”
　　“依依？”
　　“诶呀！姐姐，你怎么认得我？你是谁呀？”
　　木悠然愣住了。

　　依依眨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又惊又喜。

　　“你认识我吗？我们以前见过吗？我叫依依，在开心小学读书。”

　　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干净，像这条街上唯一还活着的人。

　　木悠然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那些恶心、恐惧和想死的念头，忽然全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口吞不下去的凉气。
　　后怕感涌上心头“我刚才是不是？被洗脑了”
　　依依是甜甜的望着木悠然
　　“姐姐，你陪我等妈妈好不好？”
　　木悠然看着依依，他就像是这诡异世界里面唯一比较正常的“人”，暂时也没什么办法，于是木悠然，点了点头
　　“嘿嘿，我们去我石墩子上坐着吧！那坐着舒服”
　　“…好”
　　依依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嘴里依旧哼着不成调的曲。
　　木悠然跟在她身后，脚步又沉又慢，像踩在棉花上。她看着依依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条越来越红的街。

　　穿越了？掉进循环了？
　　她在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可猜到归猜到，怎么出去，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姐姐，你坐呀！”依依已经爬到石墩子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木悠然坐了下来。
　　“姐姐，你从哪儿来呀？”依依晃着小腿，扭头看她。
　　木悠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对街那一排香火桶上，灰白的烟直直往上飘，闻着传来的香火味
　　什么时候，点上的…
　　“我该从哪儿出去？”她低声说，像在问依依，又像在问自己。
　　依依眨了眨眼，忽然不哼歌了。
　　“出去？”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木悠然转过头看她。依依也看着她，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那点红光，像两片很小的、烧着的纸。
　　“为什么要出去呀？”依依问，“这里不好吗？”
　　木悠然没说话。
　　她只是觉得那股香火味更浓了。浓得发甜，甜里又渗着一丝凉意，像从地底返上来的风。
　　“你先自己坐着等吧，我到处走走”
　　木悠然忙站起身，直觉告诉他，离这个小女孩远点
　　就在她站起身时，余光发现一点红色，是学校门口灌木丛上
　　木悠然走近，是一个红色的发卡，看起来很旧了，塑料面上有不少磨损的痕迹，边缘掉了色，卡子也有点松。它半挂在灌木枝上，像被谁随手丢下很久，又像一直在等什么人来拿。

　　木悠然迟疑着，还是把它拿了起来。
　　她拿起发卡的瞬间，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什么开关被拨动了。接着，眼前浮现出几行灰白色的字：

　　【检测到关键道具：红色发卡·旧】

　　【新手福利触发！面板开启中…】

　　【梦者面板启动成功。】
　　“什…什么”
　　耳边又“叮”的一声，新的字冒出来：

　　【梦者：木悠然】

　　【等级：E】

　　【当前副本：开心小学路（E级）】

　　【清醒度：61%】

　　【污染值：37%】

　　【状态：饥饿、脱水、轻度精神污染】

　　【积分：0】

　　【拥有道具：红色发卡·旧×1】

　　【提示：请尽快寻找下一件关键道具。】
　　---

　　“哦？开面板了？终于不是盲人了。”

　　“恭喜木悠然女士解锁‘我是谁我在哪’基础功能。”

　　“开面板了，接下来就该看状态了吧。饥饿度拉满，笑死。”

　　“她也太惨了，一点积分没有，还污染了。”

　　“37污染，61清醒。还能走，不算太糟。”

　　“主要是饿的，这副本再拖真得爬着找道具了。”

　　“开面板之后应该就知道自己在副本里了吧？看她那表情。”

　　“脸都白了，比刚才还白。”

　　“她好像不会看状态，就盯着‘积分0’发愣。”

　　“不知道积分怎么赚吗？我教你，挨骂，被扔鸡蛋，懂？”

　　“笑死，别教坏新人。”

　　“不过说真的，她直播间人不多，打赏也没有，难。”

　　“所以我刚才丢了朵小花，好歹让她有点收入。”

　　“一朵花有个屁用，系统扣掉抽成，她能拿零点几积分。”

　　“等她通关吧，E级本评价给得也还行。”

　　“先活着吧，这要求不过分。”

　　“她动了！哎，她往学校那边走了。”
　　————

　　木悠然懵逼的看着这个系统面板
　　所以我这是掉进副本了…木悠然严重质疑靠自己的智商，能不能活下来。
　　“姐姐…”
　　依依微笑的看着沐悠然
　　街道的香火气越来越浓，
　　“时间快到了哟”
　　这下不止一排的香火了，街道两边插上了，密密麻麻的香，还排满了黑白色遗照。
　　刺耳的鸣笛再次响起，运货车
　　她猛地转头——那辆运货车又冲出来了。和上次一样，从同一个街角拐出，像早就等在那里的一头铁兽。
　　但这一次，它没有擦着谁过去。

　　它直直朝着木悠然冲过来。

　　木悠然瞳孔猛地缩紧。她想跑，可两条腿像被钉在地上。货车的车灯扫过来，白得刺眼，把满街的黑白遗照照得雪亮。

　　“姐姐，别动呀。”

　　依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又轻又软。

　　“动了就找不到路了。”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只有刺眼的车灯。最后感受到的，是猛烈的冲击感
　　等木悠然再次醒来，新的循环又开始了
　　斑马线中间，人来人往的街道，小女孩依依，黄昏的阳光洒在地上，这一切本该如此美好，可如果街道两边没有插满密密麻麻的相放上一个个遗像的话。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这条街道应该是被失控的货车给撞过
　　那些香，那些遗照，那些黑白面孔，全是给死人的。是祭奠。这条街，这所小学，这条斑马线，曾经死过很多人。

　　木悠然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这次她没有发愣，也没有哭，只是抬起手，在脸上狠狠揉了两下，然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依依。

　　依依还是穿着那条黄色裙子，背着书包，站在路边，像在等妈妈。

　　木悠然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排香火。她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沿着街边慢慢走。

　　那些香，那些遗照，那些黑白面孔，全是给死人的。不是献祭，是祭奠。这条街，这所小学，这条斑马线，曾经死过很多人。

　　木悠然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依依还是穿着那条黄色裙子，背着书包，站在路边，像在等妈妈。

　　木悠然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排香火。她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沿着街边慢慢走。

　　她开始数。数那些遗照，一张，两张，三张。有的照片前摆了水果，有的摆了糖，有的点着半截蜡烛。她走得很慢，眼睛一张一张看过去，直到停在一张很小的照片前。
　　照片是彩色的，上面是依依
　　就在那张小照片，旁边是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片，是依依的母亲
　　木悠然将两张照片捡起。
　　【检测到关键道具：依依的照片】

　　【检测到关键道具：母亲的黑白遗照】

　　面板亮了一下，字又淡下去。
　　【清醒度+10】
　　【清醒度+10】
　　【恭喜！清醒度达81%，获得奖励】
　　【负面效果清零】
　　————
　　【梦者：木悠然】
　　【等级：E】
　　【当前副本：开心小学路（E级）】
　　【清醒度：81%】
　　【污染值：0%】
　　【状态：正常】
　　【积分：0.13】
　　【拥有道具：红色发卡·旧×1、依依的照片×1、母亲的黑白遗照×1】

　　【提示：你已接近副本核心，请谨慎行动。】

　　---

　　“叮”的一声，面板缓缓浮现在她眼前。

　　木悠然看见“状态：正常”四个字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好像从进入这条街开始，她第一次觉得呼吸顺畅了，胸口也不闷了。那种一直压在身上的疲倦、恍惚和恶心，像被谁一点点抽走了，木悠然看见了生的希望，在心底为自己打了打气“加油！木悠然，你可以的！”将这句话念出之后，她没有绷住，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她刚要再去找其他的线索，忽然发现路边的香火一个接一个地灭了，像有人排着队一口气吹过去。然后整条街响起很轻很轻的哭声

　　木悠然转过头，依依已经不见了。只剩那只粉色的书包，摆在斑马线中央，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夕阳已经彻底变红，香火气伴着来路不明的腥臭，结是着，现在的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