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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零天夜晚 遇到了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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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木悠然颤抖的蜷缩在被窝,夏天的闷热侵蚀着她脆弱的神经,敲门声还在继续甚至称得上礼貌——当然如果现在不是凌晨三点的话。
“又来了!”木悠然崩溃的想着“又来了这该死的敲门声!”,接下来她对一切都非常熟知也感到恐惧,“接下来明明关紧用胶带缠上的厨房水龙头,水龙头会开始流水。不是透明的水。是暗红色的,像锈水,又比锈水更粘稠。一闻还会闻到一股令人犯恶心的腥臭,仿佛在那个水里面融化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果然不消片刻哗哗的水流声在厨房的方位响起
木悠然用被子将自己死死的裹着,确保一点点身体部位也没有露出去“然后…”寂静的客厅中“哒”“哒”“哒”是高跟鞋,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客厅中来回的走并伴着女人低低的轻笑
汗水模糊了木悠然的眼。
“最后…”就如同她料想的那般,凄厉的猫叫犹如在耳边,炸响。
黏腻在皮肤上蔓延,被子这一方小角落已经是木悠然晚上最后安全的净土,就算睡前一直开着空调也无济于事,一到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屋里总会准时断电,闷热,黏腻,腥臭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
第一个星期,她找房东换了锁。防盗门、卧室门、窗户锁扣,全换了新的。当晚敲门声照旧响起,不早不晚,三下,礼貌得像在问她:“可以进来吗?
第二个星期,她报了警。两个民警深夜上门,陪她等到凌晨三点。敲门声准时响起,木悠然指着门口:“来了!你们听!”可两个民警一脸茫然:“什么都没有啊。”接着水龙头响了,她冲进厨房喊:“红色的水!”可警察拧开龙头,流出来的是干净的自来水。
高跟鞋声又响起,女人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可警察只是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复杂,像在看一个突然发病的人。“女士,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木悠然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没事,谢谢你们。”警察走后,她靠着门滑坐到地上。所有声音还在响,比刚才更响,像在嘲笑她。原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第三个星期,她在门口装了摄像头。晚上把手机架在床头,实时画面开着。可当敲门声响起时,画面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从录音里传出来。
第四个星期,她给家里打了电话。
她本想说点什么,想告诉爸妈自己很害怕,每天半夜都有人在门外,水龙头会流出血水,客厅里有高跟鞋声和猫叫。她想问能不能回家住几天。可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见母亲熟悉的声音问她“悠然,最近怎么样”,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没事,就是最近加班有点累,想你们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父亲在边上插嘴说“多注意身体,别老熬夜”。她一一应下,挂断电话后,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五个星期,她让朋友来住。
朋友叫小周,性格泼辣,阳气重,听完她的描述后拍着胸脯说:“今晚我陪你,要是真有东西,看我不骂死它。”
那一夜,小周睡在客厅沙发。木悠然半梦半醒间,又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她猛地睁开眼,想叫小周,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客厅里随即响起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哒,哒,哒。
木悠然想动,想喊,可四肢像被按进了床垫里,动弹不得。她只能死死盯着卧室门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木悠然冲出卧室。
小周还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着,一动不动,瞳孔涣散,整张脸白得像纸。她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可无论木悠然怎么喊她、拍她、掐她,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小周!你醒醒!你别吓我!”
小周没醒。
120来了,警察也来了。医生做了检查,只说了一句:“身体没有外伤,生命体征稳定,但就是醒不过来。像是……植物状态。”
护士抬走小周时,木悠然看见她的手指动了动。拇指一下一下地抠着担架边缘,眼睛始终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像要喊什么,却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小周再也没醒过来。
木悠然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没说话,也没哭。她想起小周昨晚说的那句“看我不骂死它”,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死死咬住手背,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是她害的。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让任何人来过家里。
第六个星期,她去了寺庙。
庙里香火很旺,人多得几乎站不住脚。她跪在蒲团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把能想到的神佛求了个遍。也把门口摊位上所有看起来有用的东西全买了:桃木梳、朱砂包、平安符。
回到出租屋,她仔仔细细把符贴在门后、窗框、床头,甚至连冰箱门都没放过。可当天夜里,敲门声依旧准时响起。
咚,咚,咚。
第七个星期,她搬家。
只拖着一个行李箱就逃到了城市另一头。新租的房子很小,窗户朝北,看不到月亮。她以为终于能睡个好觉。可当天夜里,敲门声又响了。
依旧三下,依旧礼貌,依旧准时。
像早就知道她搬到了哪里。
那天之后,她不再挣扎了。
她开始习惯睡前把被子裹好,只露出眼睛。习惯把水果刀放在床头,刀柄朝外。习惯在凌晨三点听着敲门声、流水声、高跟鞋声、猫叫声一个个来,又一个一个消失,直到天亮。
她已经快忘了,正常的夜晚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木悠然”
门外的东西说话了,敲门声停了
木悠然噌地翻身坐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线啪的断开,长期睡眠不足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睁着,干裂的嘴唇,杂乱的头发死死的贴着脸颊“谁!”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木悠然好像真成了疯子,她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翻身下床,赤着脚冲向了门口。
一把打开房门,她猛的向前一刺
那一刻,不只是屋里的动静,连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水果刀稳稳的插在,“母亲”的身上。
木悠然不断后退,一把摔到了地上,“不…不…”
“母亲”砰然倒地
像坏了的发条木偶断断续续的只发出“…悠…然”两个音节,并伴随着“喀喀”声
“啊!!!!!!!!”凄厉的尖叫从木悠然的喉咙发出,
尖叫,还在屋内回荡,倒地的“母亲”面部却骤然开始扭曲变形。
皮肉如同融化的蜡质一般蠕动翻涌,原本母亲的眉眼迅速消融。下一秒,那张脸变成了父亲的模样,眉眼神态栩栩如生,嘴唇翕动,似是还想对她说些什么。
没等木悠然反应过来,面容再度扭曲改写,转瞬换成了小周的脸,此刻那双眼睛死死地望向她。
肌肤继续扭曲重塑,紧跟着又化作前来办案的警察,严肃的面庞蒙上一层死寂的灰白。
父亲、小周、警察……一张张木悠然真切认识的面孔轮番在这具躯体上浮现、消散,循环往复。每一张脸都无比真实,可全都没有活人的神采,瞳孔空洞地,直直盯着瘫坐在地的木悠然。
地上的躯体微微抽搐,那些熟悉的嘴唇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吐出破碎的音节,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声音。“木…悠…然”
木悠然僵在原地,尖叫声戛然而止,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窜,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这毛骨悚然的景象。
轮番交替的面容骤然停下了更迭。
皮肉不再堆叠出他人的模样,可也没有归为任何一张完整人脸。变形没有彻底结束,就卡在了那副畸变的中间状态。像是玩过的史莱姆,扭曲,却又可塑
五官错位拉扯,眉眼歪斜扭曲,嘴唇撕裂般向两边扯开,脸颊皮肉高低鼓胀,拼凑不出任何一个木悠然认识的人,是一张完全怪异、不成人形的扭曲面孔,可那双眼睛就算是不对位了,也还是死死的锁定着木悠然
木悠然猛地扑上前,一把攥住那柄还插在畸变躯体上的水果刀,咬牙狠狠向下拔起。刀锋带出黏腻的声响,她浑身颤抖,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扬起,一刀接着一刀,疯狂刺向地上那副扭曲的躯体。
“怪物……怪物……”
她一边挥刀,嘴里不停低声反复念叨,声音破碎嘶哑,近乎喃喃呓语。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戳刺声。那张卡在畸变状态下的面孔随着冲击不住晃动,错位的五官晃得愈发狰狞,没有呼救,没有哀嚎,只有皮肉被破开的闷响在房间里反复回荡。
木悠然已经听不见周遭的一切,耳边只剩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视线一片模糊,机械地重复着挥刀、刺入的动作,一遍一遍念着那两个字,仿佛要把心底所有的惊惧、绝望全部宣泄出去。
遍地血肉狼藉,扭曲怪异的躯体早已被捅得支离破碎,成了一团模糊狰狞的人形肉块。
就在木悠然动作僵硬、即将脱力的瞬间,那摊破败的血肉之中,缓缓蠕动、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
那是木悠然自己的脸
和她一模一样的轮廓,甚至连发丝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眼底的血丝,眼下的青黑,干裂的嘴唇,只有眼睛不一样,透着死气的眼睛却的看着木悠然,甚至泛出几丝笑意
这张脸缓缓扬起唇角,扯出一抹诡异、温柔又冰冷的笑容,声带振动,发出和她别无二致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木悠然,恭喜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