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念》侨若

6、倒计时的狂欢 温杳缓缓的

　　温杳缓缓的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医院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靳迟正趴在她的床沿，双手紧紧包裹着她的一只手，头埋在她的臂弯里，早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杳看到了靳迟，想要将手抽回去，但却又于心不忍。
　　她慢慢的伸出另一只手，虚弱的抚摸了一下靳迟的头发，微微的笑了一下。
　　靳迟感受到了她的抚摸，猛地抬头，看到温杳醒过来了，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声音沙哑的说道：“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温杳毫无波澜的说：“嗯，我渴了。”
　　靳迟赶忙起身去旁边倒了一杯水，把水放到一边，随后将温柔轻轻的扶起来。
　　温杳拿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靳迟再也没有了像往常的冷漠，而是关切的问候道：“你怎么样了？还疼吗？你都这样子了，怎么不跟我说？”
　　温杳放下水杯，目光轻轻落在靳迟那张满是愧疚的脸上。
　　“我没事，你昨晚一整晚没睡吗？”
　　靳迟红着眼眶说：“我哪敢睡啊，你饿不饿？我去医院附近给你买碗粥，你等着我。”
　　温杳微微一笑：“嗯，谢谢。”
　　温杳坐在床上，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靳迟提着打包盒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着去的。他小心翼翼地把打包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靳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下，随后便将勺子递给温杳。
　　温杳看着靳迟那细心的动作，内心有一丝愧疚。
　　“来，吃吧。”靳迟将勺子递到温杳嘴边，温柔的说道。
　　温杳咽下那口温热的粥，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温杳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内心越来越愧疚。
　　“我自己来吧，你一晚上都没休息了，而且你要去上课呢。”
　　靳迟看了看温杳，继续递过一勺去：“不行，你身体不好，我去上学了，谁照顾你？等你好后，那些没学的我教你。”
　　温杳心里一暖，轻声说道：“你都知道我家里的事了？”
　　靳迟看着温杳，眼里满是心疼，又递过一勺：“嗯，我都已经听说了，你就直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看就行了。”
　　温杳心里一暖，别过头去，小声嘟囔：“我们不就是兄弟吗？”
　　靳迟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说：“是啊，快点吃吧。“
　　温杳微微点头。
　　这时，玖月进来了。温杳看到玖月，便轻声说了一声：“玖玖。”
　　玖月赶紧走了过来，走到温杳的另一边，心疼的问道：“杳杳，你没事吧，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闺蜜了？”
　　温杳笑了笑，说：“当然把你当成闺蜜啦，其实也不怎么严重吧。”
　　玖月听到她这么说，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紧紧握住温杳的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心疼：“还不严重？你一个人淋着大雨晕倒在空荡荡的家里，要不是靳迟及时发现，你知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
　　温杳摸了摸玖月的脸，温柔而又虚弱的说道：“我真的没事，别哭了。”
　　玖月擦了擦眼泪，随即又说道：“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听，或者告诉我靳迟听，你再这样子的话，我就不跟你玩了。”玖月假装生气道。
　　温杳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
　　靳迟看此情景，对温杳说：“现在已经10点多了，我下去买一些午餐。”
　　温杳点了点头，随后又跟玖月聊起天来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杳杳，你……”玖月欲言又止“你是不是跟靳迟彻底说开了？”
　　温杳释然的笑了笑，随即轻声的说道：“嗯，但是我们还是兄弟，毕竟那天晚上也不怎么怪他吧，是我自己太蠢了……”
　　玖月捏了捏温杳的脸，调皮的说道：“不许这么说自己，以后我们在班上就是最好的姐妹花了，余生我陪你，我们呢，就有福同享，有难共担！”
　　她反握住玖月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一言为定。”
　　这时，靳迟推门而开，手里拿着一些丰盛的午餐，还拿着一碗粥，看着她们牵着的手愣了一下。
　　“这是今天的午餐，我买了你们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营养，今天必须多吃点，还有，医生说你不能吃太咸的，要吃清淡一些，所以顺便给你带了一碗粥，你觉得太清淡，也可以夹一些菜放进去一起吃。”随后又慢慢的关上了门。
　　玖月开口道：“我去，靳迟你太细心了，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杳杳，你现在身体差，可要多吃一点！”
　　随后靳迟便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转过身开始拆包装，玖月则在那边嬉皮笑脸，逗温杳开心。
　　温杳看着靳迟忙前忙后的样子，又看了看身旁笑颜如花的玖月，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好了，吃吧。”靳迟将粥的盖子打开，加了一些排骨和蔬菜放进了粥里，慢慢递给了温杳。
　　“嗯~真好吃啊，杳杳快吃！”
　　温杳笑了笑，随后端起粥慢慢喝了起来。
　　在这住院的几天里，有了玖月和靳迟的陪伴，温杳也很快康复了。
　　很快，到了出院的日子。
　　收拾好东西，靳迟替她背起书包，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出病房。久违的阳光透过医院大厅的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有些晃眼，却格外温暖。
　　温杳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轻声说道：“靳迟，玖玖，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我身体已经好多了，明天我想回学校上课。”
　　靳迟微微点了点头，玖月拉着她的手，开心的说：“好呀好呀，到时候让靳迟教你那先你没学的！”
　　温杳开心的点了点头，说：“好呀。”转向靳迟：“嘿嘿，学习就靠你啦靳迟！”
　　靳迟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表面却故作镇定：“嗯，哪先不会的问我。”
　　“嘿嘿，那就谢谢大学霸了~”温杳嬉皮笑脸道。
　　看着女孩明媚的笑脸，靳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他以为，他们终于翻过了那一页，迎来了新的开始。
　　可他们却从没料到，这只是短暂的平静而已，命运却只是给他们短暂的时间，再重新相认一遍而已。

　　过了几天后，温杳突然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她却并未在意，只是认为是没睡好而已。
　　到了晚上，温杳实在是疼的不行了，她在网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她并未知道，命运的玩笑变成了现实。
　　检查报告出来后，医生拿着那张检查报告单，看到要拿检查报告单的是一个才上高二的学生，微微皱起了眉头，叹了一口气，将检查报告单递给了温杳。
　　医生唉声叹气地说道：“唉，你得的是癌症晚期，只能活最后一个月了，你别在意钱不钱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说完便转身离开。
　　温杳看到检查报告单上写着“癌症晚期”四个看到让人心酸的字。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了温杳的心脏，将她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对未来的微弱希望，瞬间绞得粉碎。
　　温杳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将检查报告单揉成团，远远的看着窗户眺望外面美丽的世界。
　　因为她知道，老天怎么可能会让她好过呢？三岁便没了父母，十六岁爷爷奶奶去世了，这些年她承受了小孩子不该承受的压力，她遇到了让她懂得道理而又慈祥的老板娘，和两个待自己很好的好朋友，她以为可以永远这样子。在她快要走出阴霾的时候，命运又狠狠的将他推入了深渊。
　　“也对，我原本就不值得。……”
　　温杳此时此刻只想去找靳迟和玖月，剩下的这一个月她不想要留下遗憾
　　然后将检查报告单随手塞进了口袋中，大步跑开了医院。
　　因为她知道再怎么做那些无用的挣扎，结局还是一模一样，她想用剩下的这30天的时间来弥补自己没有完整的童年。
　　温杳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玖月，轻声的说道：“玖玖，你现在在哪？我想去找你……”
　　玖月接起电话，声音慵懒：“怎么了，杳杳，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温杳听出了，她还在睡觉，又于心不忍的叫醒她，毕竟是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为什么又要打扰她人呢？
　　温杳只是轻轻笑了笑，随后说道：“哦，没事，明天想请你们一起去玩，可以吗？”
　　玖月说：“当然可以呀，明天我和靳迟来找你，你刚出院没多久，带你玩个痛快！”
　　温杳听后，并开心的笑了：“玖玖，你太好了，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当闺蜜。”
　　玖月听后有点震惊：“不是，你大半夜发什么癫？说这么肉麻的话。”
　　“没什么没什么，你快点睡吧，明天一定要来找我。”
　　随后温杳才慢吞吞的挂掉了电话。
　　温杳看着医院外黑色的夜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释然的笑。
　　“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永别了……”温杳仰着头，敞开双臂，转了几下，眼角的泪就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杳醒得很早，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温杳早早就起来了，洗完澡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虽然镜子中的女孩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更明亮，更清澈了。
　　温杳背着她的白色兔子书包，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
　　此时的靳迟和玖月也来到了她家的楼下。
　　“玖玖！”温杳冲过去抱住了她。
　　玖月也回抱住她。
　　“哟，今天抽什么风？这么欢乐？”
　　“哎呀，别说这么多了，走，我们去游乐场玩吧！”
　　温杳挽着玖月的手，靳迟跟在温杳旁边，手里还提着温杳的早餐。
　　温杳拿过早餐，随便啃了两口面包，回头说了声：“谢了！”
　　靳迟看温杳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就以为是她那次住院后康复了，心情好，便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一味的跟着她们笑。
　　温杳笑嘻嘻的说：“我去游乐园要吃冰淇淋玩过山车！”
　　玖月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捂住嘴：“我的天，你昨天不是还说身体虚不能乱跑吗？怎么突然这么有精神了？”
　　温杳笑嘻嘻的说：“因为我想通了呀，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嘛。”
　　玖月敲了敲她的脑门：“就你机灵！”
　　靳迟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以为，那个在雨夜里绝望的女孩，是真的迎来了新生。
　　游乐园里人山人海，人声鼎沸。温杳看着有这么多好玩的项目，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去坐了旋转木马，温杳坐在木马上，靳迟站在下面，举着相机为她拍照；他们去玩了碰碰车，温杳像个孩子一样，和玖月联手把靳迟撞得东倒西歪，笑得前仰后合；他们去吃了甜筒，温杳故意把冰淇淋蹭到了鼻尖上，惹得玖月哈哈大笑，他们去坐了过山车，玖月和温杳吓得啊啊大叫，靳迟却还是平静如水。
　　靳迟默默无闻的帮他们拿着背包，拿着衣服，像极了两位大小姐身后的保镖。
　　傍晚时分，他们坐上了摩天轮。
　　狭小的轿厢缓缓上升，将地面的喧嚣一点点抛在身后。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好美啊……”温杳趴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轻声感叹。
　　靳迟微微靠近温杳的肩膀，璀璨的灯光映照着靳迟的侧脸，显得格外帅气而又冷清。
　　摩天轮缓缓下降，轿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温杳在心里默默地对着这片灯火，对着这座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对着身边这两个她最在乎的人，轻声说道：
　　“再见啦，我的世界。”
　　温杳看了看时间，已经21.30分，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温杳的声音很轻，但着不易察觉颤抖。
　　玖月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的语气有些异样个，便问：“杳杳，你到底怎么了？”
　　温杳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怎么样了呀，只是感觉今天玩的可真开心呀，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
　　靳迟看着温杳明亮的眼睛，心中总有股不安，却怎么也说不上来，只是轻轻的说了句：“别瞎说。”
　　他们慢慢的走出了游乐园。
　　夜里的风轻轻吹了起来，温杳的长发随着夜风轻轻摆动，他们的背影显得格外恬静。
　　“靳迟，玖玖，你们以后也要一直这么好下去啊，千万别吵架。”
　　玖月歪头看了看温杳，说：“你一定也要好好的呀，你都不好我们怎么好？”
　　温杳眼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却还是强装镇定，假装低下头去收拾白色兔子书包，调整好情绪后，她又抬头，快速跑开，随后又转过头去说：“拜拜，明天学校见！”
　　靳迟看着温杳的背影，又看了看玖月，说：“她今天怎么了,感觉不太对劲。
　　玖月看了看靳迟，又低下头：“我也感觉，她明亮的眼睛下藏着秘密。唉，明天去学校再说吧，今晚先回家了。”随后便转身离开。
　　靳迟最后往温杳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也转身离开了。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的背影在马路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温杳低着头，强忍着泪水，一路走到了家中。
　　回到家后，温杳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力的坐在床边无声的哭了起来。
　　她紧紧交握着双手，缓缓起身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看着镜子前泪不成声的自己。
　　温杳的脸色苍白 ，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脸上再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平静的血丝了。
　　她慢慢的蹲坐在地上，眼泪像大豆般一滴一滴的落下，她把刚才憋了好久都没有哭出来的眼泪释放出来了。
　　她边哭边低声哀嚎：“温杳，你为什么要骗他们自己很好呢？”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
　　温杳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厅，跌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那张检查报告单上面写“着癌症晚期”4个字。
　　她不明白，上天为何要待她此不公。所有的小孩子都有着一个完整的童年，而她却不一样，明明她的童年要被补充完整的时候，命运却又狠狠的将她推入深渊。
　　“为……为什么偏偏是……是我……”温杳轻轻的自言自语道。
　　温杳侧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第2天早晨，闹钟“叮叮铃”的响。
　　温杳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早晨了。
　　她赶忙来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双手接起冷水，慢慢地清洗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温杳看着镜子前的自己，眼神空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洗完脸后，温杳走到房间，拿起梳子，轻轻的梳着自己长长的头发。
　　她轻轻的拿起自己的头发，一段一段的编着辫子。
　　洗好漱后便背起白色兔子书包，走在阳光明媚的道路上。
　　她抬头仰望着天空，仰望着那个明亮的太阳，但可惜的是她只剩下最后29天了。
　　温杳勉强的挤出了一个微笑，便跨开脚步走进校园。
　　走进教室后，教室还是像往常一样，有着喧哗声，吵闹声，欢笑声。
　　温杳坐回座位后，怀顾了一下四周，教室还是那般模样，同学们笑嘻嘻地聊着天，
　　只是同学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温杳她在写字的时候。在小声小声的叹着气。
　　这一天对于温杳来说就像是一道闪电，“咻”的一下，就结束了。
　　温杳慢慢的将书包收拾好，走向门外，此时的靳迟和玖月正在教室门口等着她。
　　他们三个手牵着手，一起欢声笑语的走出了校园。
　　夕阳将他们三个的影子照的斜斜的，十分祥和。

　　接下来的28天时间里，就像做梦一样，刚醒来，时间就到了，她想起了和靳迟玖月在一起的欢乐时光，微微 笑了一下。
　　温杳放学回到家后，她的色苍白，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微微皱起了眉头，痛苦不堪。
　　她知道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于是便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了靳迟。
　　“靳迟，你能和玖月过来找我吗？我现在真的好痛……”
　　靳迟听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疯了似的抓起外套往温杳家跑。
　　靳迟丢掉了平日的平静冷漠，疯狂的跑，还时不时的对着电话里的温杳说：“等我，我马上就来了！”嘴里一直跟着温瑶说话，生怕她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
　　“砰！” ，靳迟猛地摔在了地上，手机也被摔出了有好几道痕。
　　靳迟顾不上膝盖的疼痛，随意拿起地上已经破碎的手机，疯了般继续往前冲。
　　靳迟到了温瑶家后，一脚踹开了门。
　　温杳虚弱的靠在墙角，面容失色，眼睛是闭着的。
　　靳迟赶忙冲过去，将她抱住，慌张的问：“你怎么了！”
　　温杳只是笑了笑，随后便说：“没事……”声音十分虚弱。
　　靳迟手颤抖着拨打了120。
　　接线员慌张的问：“具体地址在哪，患者现在怎么样了？”
　　靳迟紧张的说：“地址是……求你们快点来，现在她面容失色，脸色苍白。”
　　接线员听到了立马说：“好的，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到达！”
　　靳迟紧张的看着怀里昏迷的温杳，摇了摇她，随后将她抱的跟紧，流下了眼泪，颤抖的说：“我喜欢你，你不能抛弃我！”
　　靳迟将脸贴紧了温杳的脸，泪水如雨般落在温杳的脸上，随后又说：“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你醒醒好不好……”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靳迟哭声的回音。
　　温杳靠在他怀里，听着靳迟的心跳。
　　她很想说“我也喜欢你”可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说不出一个字。
　　温杳用尽全身力气，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靳迟的脸颊，轻声说道：“别哭……”
　　靳迟紧紧抓住了温杳贴在他脸上的手，感受她最后一丝余温。
　　这时，救护人员赶来了。
　　靳迟抱起温杳放到救护车的担架上，救护车的门缓缓关上，随即便快速行驶了起来。
　　救护车内，靳迟紧紧握住温杳的手，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他多么希望担架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温杳。
　　车顶上面的红□□有规律的闪来闪去，贯穿了无数个红灯。
　　不知过了多久，救护车才在医院前猛地停了下来。
　　温杳被抬了下来，直冲手术室。
　　靳迟看着手术室上面 SOS亮着红灯，交握双手在外面不停的走来走去，因为他很害怕医生出来只是让他去见温杳最后一面。
　　这时，玖月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医院，冲到靳迟面前，焦急的问他：“怎么样，温杳她没事吧！”
　　靳迟低下了头，声音极轻地说道：“她刚进手术室，不知道怎么样了，先在外面等等吧。”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心酸。
　　玖月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着，交握着双手，闭上眼睛，心里祈祷着温杳能够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摇了摇头，满脸遗憾的走了出来，医生慢慢的摘下了口罩，看着门外的两个年轻人，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姑娘很久之前就已经确诊癌症晚期了，器官已经彻底衰竭……”
　　“什么！”
　　玖月呆愣在原地，疯狂的摇头，嘴上反复地说着：“不可能 不可能 ……”
　　靳迟只是愣在了原地，他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已经彻底空洞。
　　“唉，这是她的死亡证明，你们节哀……”说完，医生便转身离开了。
　　靳迟缓缓走了进去，玖月则是直接冲了进去，拉着温瑶的手，哭着说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靳迟站着，这并不是代表他不伤心，而是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靳迟缓缓的蹲下了身子，轻轻的拉住了温杳的手，就像是生怕弄疼她似的。
　　随后，靳迟站起身轻轻吻了一下温杳的额头。
　　玖月颤抖的拉开温杳的那个白色兔子书包，里面掉出来了一张检查报告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癌症晚期”4个字。
　　玖月瞬间就愣住了，靳迟微愣了一下，随后转身跑开。
　　靳迟快步的回到家，走到房间里，打开了那颗温杳不让他打开的星星，里面堂堂正正，字迹清晰明了的写着：我喜欢你。”
　　靳迟瞬间就愣住了，他感觉：大脑“滴”的一声瞬间就变空白了。
　　靳迟顺着门被无力的坐到了地上，因为他只知道自己喜欢温杳，并不知道温杳早早就喜欢他了……
　　靳迟看着那张纸条，双手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
　　靳迟恨自己为什么要听劝不打开那张纸条，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让她淋着雨回家，恨自己为什么当时要那么冷清，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表白，更恨自己为什么要让她难过……
　　靳迟不敢拿着那颗被自己拆开了的星星，因为他怕那张纸条会被他弄皱折，甚至是有一点点的小折痕，因为他能闻到，纸条上面带着专属于温杳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更怕将上面淡淡的清香给抹去。
　　“为什么，为什么啊……”
　　靳迟翻看着上次那张温杳强颜欢笑拍的照片他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