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星汐眠

15、制梦白切黑小花（十五） 你喜欢我吗

　　玄清宗建在群山之上，云雾终年缭绕于山腰。这里灵气充沛，四季景色优美，除此之外宗门里还养着不少灵宠。有喜欢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灵狐，有会自己叼着果子到处跑的小灵鹿，还有一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毛茸茸小家伙。

　　而温听愉总是喜欢偷懒的原因实在是太多了，景色好、灵气足、灵宠多，还有师兄师姐的投喂。

　　这样的日子，让她怎么勤奋得起来？

　　柳境在玄清宗待了一段时间后，也发现了一件事。想去找温听愉，不能去训练场，因为她十有八九不在那里。这一日，他问了好几个人之后终于在后山找到了她。

　　远远望去，少女正坐在一架秋千上。秋千悬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她身旁，还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那老虎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四肢短短的，肚子却圆得厉害，正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晒太阳。

　　温听愉一边晃着秋千，一边伸手摸着它的脑袋：“小圆，再胖下去你就走不动了。”

　　小老虎：“嗷呜。”

　　温听愉笑得眼睛都弯了。

　　柳境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训练。要是想提高自己的修为，那么宗门里的修炼不能落下，加之柳意也时不时地督促他。

　　因此他和温听愉真正独处的时间反而少了不少，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温听愉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柳境？”

　　她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只是还没说出便看见他从身后拿出了一小束花。那是他刚刚从山道上采下的，被他小心地用灵力护着，开得倒是鲜艳。

　　他将花递给她：“给你。”
　　他记得她喜欢花。

　　果然，温听愉接过花后，瞬间变得开心了起来：“好漂亮！”

　　她低头闻了闻，又忍不住笑起来：“谢谢你，柳境。”

　　少女的笑容落进眼底，他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柳意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喜欢一个女孩子，你就要投其所好。她喜欢什么，你便多送她一些，她想做什么，你便陪着她。”

　　柳境觉得很有道理，他开始按照柳意说的去做。温听愉喜欢花，他便每日都送给她不一样的花；她喜欢吃各种糕点甜食，他便在训练完后下山去买，又或者是自己学自己做。

　　她喜欢什么，他便一点一点记下来。

　　久而久之，宗门里不少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柳境是不是喜欢温师姐？”

　　“我觉得是。”

　　“这还用猜吗？”

　　“他看向温师姐的眼神都不一样。”

　　众人议论纷纷，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温听愉自然也察觉到了。她不是傻子，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最后，她选择去找自己的母亲。

　　玄清宗夫人听完女儿的来意后，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摸了摸温听愉的耳朵。她看着面前的女儿，忽然有些感慨。不知不觉间，这个总喜欢赖在她身边撒娇的小姑娘长大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愉愉，你喜欢他吗？”

　　温听愉怔住，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柳境的身影，还有他递给自己花时温柔的目光。

　　玄清宗夫人看着温听愉的神情，便已经明白了几分。她没有逼女儿做决定，只是轻轻拍了拍温听愉的脑袋，柔声道：“那就遵循自己的内心，喜欢便靠近，不喜欢，也不必因为别人的期待而勉强自己。”

　　温听愉安静了许久，最后她点了点头。

　　温听愉原本是打算等第二天再去找柳境的，毕竟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这么晚了柳境估计早就休息了，她总不能大半夜跑过去敲人家的门吧？

　　想到这里，温听愉便打消了立刻去找他的念头。

　　回到房间，她洗漱完便一头栽进了床铺里。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只有夜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她翻了个身，随手将床边的抱枕抱进怀里。抱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

　　哦，这个抱枕还是前不久柳境送给她的。据他说，这是他自己做的。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可如今被母亲提醒过以后，再看这个抱枕，她发现哪里都不对劲。

　　“……”

　　她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赶紧把抱枕放到床铺角落，甚至背过身去。

　　“不能抱。”她小声嘀咕着。

　　可快要睡觉前，她看着角落里的抱枕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伸手把它抱进了怀里。很快她便睡着啦，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花海，夜空中繁星点点，微风拂过，花瓣在空中飘落。而她竟然坐在了柳境的怀里，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像是怕她掉下去。

　　温听愉整个人都懵了。

　　“柳境，你先松开我。”
　　“哦哦、好。”

　　柳境立刻松开了握着她腰的手，温听愉也借此赶紧从她怀里起来，坐到一旁。两个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谁度没有说话。柳境偏过头，耳尖红得厉害，根本不敢看她。

　　温听愉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进入梦境后的姿势竟然会是这样。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有点烫。

　　她悄悄看了柳境一眼，只见他低垂着眼眸，脸颊泛着明显的红。平日里那个温和又从容的柳境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温听愉眨了眨眼，刚才那点不好意思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心里的坏心思也悄悄冒了出来。于是她故意往他身边挪了一点：“柳境。”

　　“怎么了？”他还是没有抬头。

　　温听愉凑过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柳境身体一僵：“有点热。”

　　“是吗？”温听愉故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这里可是你的梦境，你可以把天气变得凉爽一些，这样就不热了。”

　　“……”柳境不说话了。

　　温听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越看越觉得有趣，她忍不住笑出来：“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我……”柳境张了张嘴。

　　可还没等他说完，温听愉又往前凑了些。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可她却忘了两个词此刻的距离究竟有多近。柳境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方才还泛红的脸与躁动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忽然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温听愉的手腕。

　　温听愉一愣：“柳境？”

　　柳境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方才那个害羞得不敢抬头的少年，在这瞬间仿佛变了个人。他看了她许久，才低声开口：“愉愉。”

　　柳境的声音向来是温柔的，尤其是在喊她名字的时候。那两个字从他唇间落出来，总会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是温柔，或许是纵容。而此刻，多了一份藏得极深、却怎么都遮掩不住的眷恋与痴迷。

　　“愉愉……”

　　只是这轻轻的一声，便让温听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忽然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柳境看着她的眼神。那样专注，就像是他的眼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温听愉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柳境，你先松开。”

　　柳境没有动，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其实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可温听愉试着挣扎了好几下，却怎么都没能睁开。

　　“柳境。”她又用了些力气，因为动作太急，脸颊都微微泛起了红。

　　柳境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挣扎而蹙起的眉头，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一点点染上薄红。随后，他露出了笑容来。还没等温听愉反应过来，柳境便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很快，他便松开了握着温听愉的手。手腕恢复自由的瞬间，温听愉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开。

　　柳境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刻淡了下来，他看着离自己那么远的温听愉，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在此时暗了下来，方才还柔和的阳光被乌云遮住，四周的风也骤然变得急促，空气里隐约带着几分沉闷。

　　温听愉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天，有些纳闷：“怎么突然变天了？”

　　柳境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比刚才更加深沉。他已经在思考着要不要重新把温听愉抓到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她了。

　　产生疯狂念头的柳境正准备实施，可下一秒却见温听愉抬腿朝着他走来。她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天空中的乌云也迅速散开，阳光重新落了下来。

　　柳境怔怔地看着她，想询问她要做什么。

　　温听愉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她只是抬起脸，那双令柳境无比喜爱的眼睛此时正亮晶晶地看着他，她盯着柳境看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她轻声问：“柳境，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