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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生机盎然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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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出墓穴，尚千秋走在最后，不禁回望了一眼，但他没有多做停留，因为原至行在等。
他们回到逸居园的时候，只有秦夕坐在池边，百无聊赖地打着水漂，看到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愣了一愣。
“其他人呢？”尚千秋问他。
“去收拾那些走尸了。”秦夕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大堆走尸，又突然全都没了动静。”
尚千秋自然知道原因，就没再继续问，而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谭霄匀，怎么样了？”
秦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思索道：“你说的是那个神志不清的人？”
“……是。”
“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听到这个回答，尚千秋便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飘渺学子，他们应该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都显得有些沮丧。
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那我先回房了，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有点累。”
秦夕有点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目送尚千秋进了屋里，又转过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原至行。
“你不去关心关心他？”秦夕多嘴道。
他再怎么不聪明，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太一般。
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怂恿，原至行连应都没应，直接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目睹这一切的秦夕摇了摇头，继续打着自己的水漂，招呼着那些飘渺学子和自己用水漂比划比划。
“我没事的，仙尊。”尚千秋笑了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才跟了过来。
“可你……”
“我真的没事，”他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一时失神罢了，不用担心我。”
“你受了伤。”
“就这点小伤没什么……哎？”
原至行不想再听他说这种逞强的话，钳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床榻边沿，不由分说直接扒下他的衣服。
只见他的肩膀上有好几处擦伤，有些伤口已经结痂了，肋骨有些许错位，腹部到胸口的部位长满了大块青紫色淤痕，原至行不禁蹙起眉头，带了些责备看着尚千秋的眼睛。
尚千秋有点心虚地闪躲了一下，但还是笑道：“不碍事的，真的，这点伤过不几天就长好了。”
原至行轻声叹息道：“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真没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尚千秋已经心虚得中气不足了。
原至行伸手轻轻按压尚千秋的伤口处。
“嘶……”尚千秋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尴尬地打了个哈哈道，“嗯还是有点点疼的。”
原至行闻言，便收回了自己的手，起身往外走，“我去拿药箱。”
尚千秋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怔忪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心乱如麻，方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眼前反复，闭上眼睛试图隔绝一切。
待原至行回到房间时，尚千秋已经睡着了。
他把药箱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看着尚千秋的睡颜，静静地等他醒过来。
“千秋。”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原至行先是看了一眼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尚千秋。
就算敲门声音那么大，也没能吵醒。
他笑了笑便起身去开门，门外的人他并不熟悉，便出声问道，“你是……”
对方见开门的是他，也表现出了些许惊讶，但很快便微笑道，“我是阿加洛。”
随后又指着床榻上的人，“相当于这小子的干爹吧。”
“久仰。”原至行向他点头致意，随后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要紧吧？”阿加洛关切地问道。
“现在只是睡着了。”原至行回头向床榻看了一眼，继续道，“至于他的伤势……有些严重，不过您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番话令阿加洛沉思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劳烦你了。”
原至行向他颔首。
阿加洛转身，走了两步又拐了回来，有些担心地道：“我们家千秋又淘气又倔，你确定你能照顾好他吗？”
“嗯，确定。”
“……那就行。”
说完，阿加洛便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开了。
原至行将门合拢，重新坐回床边。
“刚刚是有人来了么？”尚千秋此时半睁着眼睛，迷糊地问道。
“嗯，没什么事，你继续睡吧。”原至行轻声道。
尚千秋点了点头，便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但没过一会又睁开了眼睛，眼神放空看向了窗外。
“怎么了？”
“刚刚……我做了一个关于我爹和北瑜的梦，”尚千秋有些出神，缓缓地坐起身来，“梦见他们两个一起走过一座桥，桥对面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子在等着他们，然后他们三个都消失在了一片红色花田中。”
说完后，他便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道：“那个女子可能就是我娘吧……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样貌，但直觉那就是她。”
原至行垂眸，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我在梦里觉得，她一定是个很善解人意，很温柔的人。”
“我……我好想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啊，可梦里我只能看着他们消失，什么也做不了。”
“你的父母曾经一定是期待你的出生的。”
“是吗。”尚千秋苦笑，“但我后悔出生。”
他看着窗外出神很久，直到感受到原至行的眼神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才把注意力拉回现实，尴尬笑道：“对不起啊仙尊，让你听我在这倒苦水，只是个梦而已我干嘛要这么当真，还说了这么奇怪的话……你就当我还没睡醒吧。”
原至行沉默许久，忽然俯身抱住了他。
“仙……仙尊？”尚千秋十分难为情，结巴地唤了他一句。
“至少……遇见你，对我来说，是一件幸事。”
尚千秋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任何一句好听的话，最终只是轻轻地抱着他。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原至行的心跳正在变快。
尚千秋想，这应该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但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原至行便松开了他，起身道：“你继续休息吧，等你的伤养好之后，我们一起去散散心。”
“嗯。”尚千秋笑了，然后又乖乖地躺回床铺。
后来的一个多月，其实尚千秋的伤很早就痊愈了，可原至行仍然按照常人伤筋动骨休息养伤的时长，几乎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出去乱跑似的。
于是尚千秋又过回了那种嗑着瓜子看池子里锦鲤吐泡泡的朴实无华的生活。
在确认尚千秋无碍后，两个人才一起去到了泽常镇，这里的农田已然变得金黄。
尚千秋有点纳闷为什么原至行会带他来这里，便好奇地问了他。
原至行沉默许久才道：“我问过阿加洛，他说你母亲曾是泽常镇的医师。”
尚千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怔了半晌后忽然又笑了起来，“我忽然想到，我以前在外待了太久，回去之后被洛叔盘问，那时候我随便编了个理由骗他说，是因为我在泽常镇有了喜欢的姑娘……我说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了，原来也算是有渊源的。”
金黄色的田地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那些稻谷跟着微微颤动，尚千秋望着农田望了许久，然后便回头看着身旁的人，说道：“仙尊，谢谢你。”
原至行没有立刻做出回应，沉默片刻才道：“我之前就说过……不要再叫我仙尊了。”
“啊……”尚千秋有些欲言又止，“我没能改过来，总觉得这称呼才更适合你。”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原至行露出了些许沮丧的神情。
于是尚千秋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分明是衷心的赞美……
原至行迎上尚千秋慌乱的目光，解释道：“这个称呼……我不喜欢。”
这让尚千秋很是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个称呼。”原至行看着他，缓声道：“只是因为世人认为清玄就应当是温文尔雅，所以我就努力变成世人所期望的样子，不让他们失望，不让上尊失望，不让……姐姐失望。”
尚千秋看向他的眼底，好奇地问：“那，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原至行愣神地看着对方率直的眼神。
“你不愿意告诉我吗？”尚千秋问道。
“不，”原至行立刻摇头反驳，“不是，只是……我不想在你面前展现我不堪的一面。”
尚千秋有些诧异，又笑了笑道：“反正我以后也会自己慢慢弄清楚的，所以……”
他鼓足了勇气，深呼吸道：“……至行，你愿意跟我回逸居园吗？”
见对方神情疑惑，尚千秋觉得自己有点抬不起头来，只是看着对方背后的风景，解释道：“……就是，从此之后永远成为逸居园的人。”
这句话使原至行惊讶许久，忘记思考。
尚千秋又急忙摆手道：“我这是不是在跟清玄抢人……算了算了，我应该是抢不起……”
“好。”原至行抓住他的双手。
对方的力道令尚千秋一时晃神。
“好。”看着尚千秋的眼睛，原至行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天光洒在农田里，灿烂之中，生机盎然，万物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