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和亲 礼部和鸿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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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和鸿胪寺在城门口铺天盖地铺了红毯一路铺到宣德门口。
使团共百人，为首的大食丞相异域长相，一双蓝眼睛，眼睫如翼，满脸络腮胡，虞宁听傅书说他叫“哈里博雅”，一共七八个字，她只记得他姓哈。
“不是，哈里博雅是他的名，他姓图兰托乌。”
“那就是姓图。”虞宁撇了撇嘴，“这个丞相看着不大啊。”
“译官说图兰托乌才二十一岁，大食国王仅二十六岁，比公主殿下还小上一岁呢。”
虞宁点头，跟着心不在焉地附和一句：“挺好的，年轻人身强气壮，好在不是个七老八十的好色之徒。”
“虞大人！”傅书捂住她嘴巴，却被不远处的沈却瞪的心里发虚松了手，“可莫要妄议！”
虞宁耸耸肩，目光穿过长队看向与图丞相并肩而行的沈却，他一如既往的绛紫长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那日与他争执后，是裴期突然出现将他们分开。
看见暗针时她就猜到裴期跟来了，一开始要走西市她其实也有侥幸之心，幸好有裴期相助，不然她能战胜那只老虎的可能性也不大。
裴期与她说当初是想要了结自己和独侠镇的恩怨，坦坦荡荡的回应她的心意的。
“没事的裴七，”她笑着安慰，“这份感情我会很珍视，毕竟那是你，也是我第一次心动，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朋友。”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好可惜，她曾经那么喜欢裴七，但现在想来也不是喜欢，是习惯、是敬佩。
总之与她对沈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不过自那之后沈却也没再主动找过她，他们心照不宣的如同陌路人，再也没主动与彼此说过话。
沈却走在图兰托乌身侧，笑容满面的听他的译官说话，心中却巴不得这一切都早些结束。
以前他总担心准备不足，不想主动向河东宣战，但他现在真的很着急，怕他一不在，虞宁就会彻底离他而去，这种害怕担忧，竟然要比他以往担心打无准备之仗还要剧烈。
和亲结束后他便会主动提出潜入河东搜查，大批精铁丢失，若是在河东查出便与谋逆无异，届时再与沈家军会师攻打河东，也不是没有胜利的可能。
虞宁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街边，猛地在路边一个人身上顿住。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那人对他竖了竖手指，意思明日西市见面。
那是牙人惯用手语，之前在西市见过，当两人离得太远就会用手语表示。
虞宁心惊胆战的挪开目光怕惹人猜疑，又听见傅书夸夸其谈着大食的床、桌子还有雨伞这些东西和大周完全不同。看着使团带来的波斯地毯、羊奶、黄油等贺礼她心不在焉地点头，转眼走到宣德门。
徐明徽会见使团后，带着图兰托乌去后宫见平琅。
平琅虽比大食国王大一岁，但从小锦衣玉食，看着也同二十出头含苞待放的美人一样，她坐在院中秋千上，秋千轻轻晃动，而她想事情出神，远远看去却似少女怀春。
“这位便是平琅公主？”
图兰托乌的表情似乎很意外，徐明徽对译官说：“是的，她是我们大周最聪慧的公主，自幼聪慧敏达，博闻强识。此番远赴大食，既为两国结秦晋之好，亦愿将我大周农桑百工之法相授，共兴邦国之业，使两国百姓皆得其利。”
图兰托乌抚胸行礼：“大周盛情，在下已尽数看在眼中。待归国之后，必如实禀报吾王。”
“今晚设宴于麟德殿，平琅也会到场。届时，图兰托乌大人自可见见我大周的公主。”
※※※
虞宁随着鸿胪寺一起给使团送去鸿胪馆，将近百人，语言不通，一群人忙的满头大汗，终于给人安顿好了。
今晚的宫宴主要是鸿胪寺筹办，现在她累的只想找地方躺着，什么都不想再干了。
她对鸿胪寺的王大人请假说身体抱恙，王大人批了，虞宁便出了鸿胪馆往西市走。
刚出了永兴坊没多久，初珩叫住她。
“我上任之后飞鸽传书至家中，家人下个月抵达长安，初岁嬴也来，我大父一家想见见你。”
虞宁难得听见个好消息，高兴道：“好啊，岁嬴现在应该快三岁了吧？这么久未见我也想念他们，下个月什么时候到？”
“大概是月初吧，等他们到了我通知你，你现在还住在广润别院吗？”
“我搬回西市了，”她脸上倒是没有多少遗憾，“你到时候直接去我们上回吃馄饨的地方，对面就是我家。”
初珩不知应该是窃喜还是心疼：“要不我陪你走回去吧？那日吃馄饨的摊子我就去过一次，现在印象已经不深了。”
虞宁想了想：“也行。”
初珩送她回去后，看着院内忙着做饭的妇人，他止步于院前：“那等岁嬴来了我带他来找你玩。”
虞宁笑着应下。
次日一早，她独自一人来到西市牙行，坐在店里等了许久，终于等来关珉。
“虞小姐。”
五年未见，她看见关珉少了一只耳朵，心中一沉：“你的耳朵……”
“不知为何自你被刺后不久就有人盯上了我，卫放之事朝中明明应该已经淡忘，却还有人查到我头上。”
虞宁那一刻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想起那日进宫梁帝给她的木匣，木匣之中是空的，真的验尸报告仍在宫中，那日一起去面见梁帝的只有她、沈却、阜津还有魏铄四人，除了她和沈却，剩下两人都有可能做出此事。
她忽然心跳加快，连她都能想出来的道理，沈却难道想不到吗？
他一定是想到了，不然不会将慕陇之保护起来，那他为何不查呢？
是害怕？还是舍不得？
“虞小姐，你没事吧？”关珉将脸侧的窟窿遮住，以为自己吓到她了。
她平复心情，面色很差：“我没事，待平琅公主和亲过后，我会亲自去趟河东……”
她总是有一种大战在即的预感，她想起沈却前日与自己说的“等河东平息后便会辞官陪她”，现在突然又觉得可笑。
沈却明明什么都知道吧？
为什么怎么总是瞒着她呢？
“你之前拜托我查的灞桥县拿出宅子我查到了，宅主叫王承安，是青县人士，但是这个王承安二十年前就死了。”
这可是个敏感词。
虞宁突然想起什么：“难道那次的冥婚就是给这个王承安配的？”
“正是如此，”关珉点头，“我还查到这个王承安死后不仅只有这一套宅院，他在江南、河东等多地都有地产，尽管死了二十年，多地房产都还有流动，大多数都被过户到了董员外那。”
“董员外？”虞宁立刻想到了董子也，“董子也吗？”
“就是他，你们认识？”
“二十年前他家一个亲戚在长安杀了人，是我翻的案......”她语气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人就是王承安！旧案翻出后王承安被斩首示众......你这里能查到长安操办冥婚的人有哪些吗？”
关珉面露难色：“这个可能需要京兆府和大理寺帮忙了。”
虞宁一愣，随即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现在住在哪里？等我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关珉：“我每日都会经过你家门口，有消息了在门口挂个红绳就好，不用特地来找我。”
虞宁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他紧紧裹住的侧脸上，一时间有些心疼：“你现在这边还能听见吗？”
“刚开始会听见些噪音，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这些年真是……”
“没关系的虞小姐，不幸中的万幸是你还活着，我听说幕神医被沈大人保护起来了，但我又不是很能信得过他，这些年便一直没出现。”
“为何？”
关珉尴尬的笑起来：“我也不知道，已经做了太多年牙人了，谁想买房谁不想买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就是觉得沈大人应当是有事瞒着我，不过这也正常，只能说是有自己的考虑吧。”
虞宁沉默下来。
“行。”关珉起身，“我一会要去忙了，就不送你了。”
她也起身：“好，那有消息我便留绳给你。”
平琅公主送亲定在这月二十，虞宁看着她失魂落魄地站在殿内叩拜先祖，焚香祈祷，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徐明徽搀扶着她从殿内出来，将手递给图兰乌托，使团和鸿胪寺部分官员一道出京将平琅公主送至大食。
这一趟对平琅而言有去无回的旅程开始即意味着结束，是她的人生。
虞宁一路送到城门口，一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沈却。
大典礼成，百官四散，她再三确认他是在看着自己后调头就跑。
要不说她跑得快，挤进人群之中没一会就在沈却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潘霖毛遂自荐：“大人，要不我去跟夫人说吧。”
沈却看着她落荒而逃，知道是在躲着自己，眼底黯然，轻轻叹气道：“不了，还是等我回来自己去找她吧。”
虞宁躲开人群钻进暗巷，从小道而出。
平琅离京，她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
沈炤刚从富兴坊理完邻里纠纷回来，远远看见京兆府门口站着的人。
“虞姐儿！”
他眼睛一亮，脚下不由得快了几步。虞宁听见声音，也转过身来，朝他迎了过去。
“炤弟，我近日有事想请你帮忙。”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大包松子递到他面前，“能不能替我查查董子也董员外的过户记录？”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查户之事虽要走些程序，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机密，我替你想想法子。”
他说得轻巧，按规矩，这些文书原该循例申请，等候核查，只是虞宁难得来找他一趟，若连这点小事都要她等上几日，未免太不够意思。
“今日可能查出？我是有些急，不然就托牙人去办了。”
入京兆府三年，沈炤从未越级翻阅档案，不过虞宁轻车熟路，京兆府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衙门，档案存放和县衙的档案阁也没什么区别。
沈炤想了想，虞宁现在也算有一官半职，即便此事叫人发现了，顶多算是未循章程办事，倒也不至于闹出什么大乱子。
“那你随我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