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围角场 不如让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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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食使团将在下个月抵达长安，在此期间虞宁除了在殿前辅佐徐明徽，还要去后宫陪平琅。
留宿后宫的日子十分煎熬，虞宁经常裹着被人故意湿了水的被褥入睡，平琅会在下午接见她要她煮茶。
茶炉滚烫，平琅看了眼斟满茶水的杯子：“你将它端着，等凉了呈给本宫喝。”
虞宁指尖烫的通红，烫的想把杯子摔碎，她有时候在想平琅和亲这是圣旨，就算她不来伺候平琅，平琅也是要走的，但又怕因为对她怀恨在心黄了整个婚事，她只能咬着牙端着杯子等茶水凉了。
“这茶怕是凉了。”平琅拿起茶炉重新给她添上热水，滚水漫过杯沿舔舐她的指尖，她疼的手忍不住一松，杯子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平琅尖叫起来：“虞昭容！这是本宫最爱的瓷杯！”
这根本不是她最爱的瓷杯，明明是今天她刚从内务部领来的。
“你是想逼本宫在使团面前当众反悔吗？”
虞宁没骨气的回一句：“下官不敢。”
平琅盯着她瞧了半天，转头对宫女道：“昭容如今可是正二品妃嫔，本宫若是做了什么惹得圣上不开心了，本宫也怕受到责罚……不如这样吧？听说昭容擅长逃跑，本宫养了只大猫，若昭容能活着从它身边逃出来，本宫也不再缠着她了如何？”
那宫女听的脸色惨白，对平琅福礼：“殿下三思，狸奴自从伤了人，尝过人血味之后便对……”
“啪——”
一巴掌下去，亭下噤声。
平琅歪了歪头，斜睨：“虞昭容，你来决定。”
“殿下若是看下官被猛兽追赶高兴，下官自然愿意博殿下一笑。”
平琅弯了弯眼：“好啊，那本宫令人去围角场准备，今日下午你便去吧，本宫可是迫不及待了。”
平琅养的那只狸奴，是十年前梁帝从皇家猎苑带回来的幼虎，如今被养的已有四个人大，猛虎长期被困铁笼之中情绪暴躁，去年一个喂肉的宫人死于其嘴下，等有人去查看时地上肠胃铺散，一股血腥恶臭袭来，而它正津津有味的舔舐那颗头颅。
自那之后，这只猛兽被移至围角场由专业人饲养。
她根本来不及换衣裳，从宫中到围角场，她双手被捆如同示众刑犯一般跟在平琅的马车旁一路横穿西市，从西门出城。
裴期刚和母亲一起用完午饭，却见一辆马车从前经过，马车边站着的女子身形高挑，极为眼熟。
他下意识追了上去，等看到她整个样貌时，裴期都快要忘记呼吸了。
这是虞宁吗？
杏眼微垂，脸上点点雀斑，走路时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真的是虞宁吗？可他当年回到长安后就听沈家人说虞宁被人刺杀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是宫里人的车吧？”旁人的闲谈声爬进他耳畔。
“是啊，看这制式应该是公主皇子的马车。”
“现在哪还有皇子！”另一人提醒一句，“怕是公主的车，那一旁怎么还有人被捆着呢？”
裴期眼看着马车走远，来不及听他们闲聊，立刻追上马车跟在车后一路出了城。
马车出城后没走多远就是皇家围角场，裴期进不去，看着禁军给马车放行后，心中那阵不安愈发强烈，他绕着场外走了一圈，捋起袖子，暗爪射出，勾在墙面上，他手中拽着铁链一路攀岩而上，没一会功夫便翻墙而入。
围角场内空无一人，他俯身躲在桩后往里偷看。
平琅站在席上命宫女给虞宁解绑，禁军随后带着她进了暗室。
这个围角场已经将近五年未曾使用了，暗室里养满了猛兽，只是豢养多年，有些兽已经没有逃出去的想法了，看见暗室里来了新人，只是先威胁似的低吼几下然后又躺了回去。
和部分猎兽对比之下，有一只老虎还会用力冲撞着门，整个暗室满是惨烈的扑撞声，铁链拉拽猛烈到像要把墙面整个拉倒一般。
虞宁穿过暗室，下了台阶，逐渐看见光亮。
“虞大人，可以将外衫给我。”
“不用了。”虞宁拢了拢长衫领。
看着围角场上被风扬起的灰尘，她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张居，若是家养犬类伤人可犯法？
自然违法。
虞宁取下头上的大朵簪花攥在手心，犬类伤人或出于自保，或听命于主人，归根到底都还是其主的过错。
如今猛虎伤人，其主非但不知自省，还任由它作恶，难道主人无错？
她踏进光下，走进围角场中央，也让裴期看了个清楚。
那就是她。
可下一瞬他的欣喜便被盖过，只见围角场另外一侧的铁门打开，一只大她四倍的虎兽低吼着踏出。它被憋坏了，嘴角滴着腥臭的口水，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虞宁，刚走几步，便发了疯似的在场上乱跑起来。
虞宁掉头就跑，长衫飘飘，在它眼中便是难得的猎物，它宛若脱缰野马，脚步逐渐加快。
虞宁围着围角场跑了一圈，猎兽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被它追上，她向身后倒去，手中攥着发簪在它肚皮上狠狠划下一刀。
从它身下划出一道浅显伤口后，猎兽惨叫一声，猛地转身再次扑向她。
她一掌拍地，整个人跃至半空想翻到猎兽身上，谁知那老虎也跟着跳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咬住她的衣裙。
裴期解开铁爪换上暗针三根在那一瞬间齐发，三根暗针射向老虎，一根射中它的眼睛，霎时间整个围角场上充斥着它的哀吼。
虞宁顺着暗针方向看去，那儿却空无一人。
猎兽眼痛难耐，不停用兽爪挠着伤口，虞宁突然觉得它可怜。
捕猎是它的天性，血腥是它们的诱饵，但它们却自幼没了自由，被人眷养在小小的房间里，蓄意利用至此，失去自由和尊严。
她后退几步，但只要她一动，猎兽便会提高警惕。
第二轮的追逐又开始了，整个围角场扬起的灰尘让人有些看不清虞宁的动作。
猎兽向她扑来，而虞宁只一味的后退，避免自己被它抓住，攻势僵持不下，猎兽动作也比刚才慢了下来。
她看着它毫无招式可言的莽撞进攻，突然有点理解它，生在这样的环境还不如死了好。
一辈子既然如此痛苦，不如让她来帮它了结此生吧。
※※※
沈却已经半个月没见过虞宁了。
这些日子他搬回沈府，沈夫人自月初便上上下下的操办婚事，同他说虞宁最近忙，又是将近婚期，自然不方便见面。
他下了早朝坐在院子里，又不放心地差潘霖去宫门口候着，只要看见虞宁出宫便立刻带她回来见他。
沈夫人给他端来新茶让他品鉴：“上回你回府娘也给你倒了一杯茶，结果娘看你没喝呀，今日你尝尝这茶如何？娘想着中元节就用这家的茶叶来……”
“大人！”潘霖脚下冒火一般的跑来，甚至来顾不上礼数，“我今日等到夫人出来了，但她是跟着平琅公主的马车一起的，我看她手上绑着铁链，一路走到了围角场！”
唇边刚碰到一点茶水，沈却簌地起身，茶水溅了一桌子。
“我先出去一趟。”他头也不回地说着，潘霖连忙跟在他身后，“你确定是围角场。”
四肢发寒，他紧张的整个人快如同困在冰窖之中一般，想着自己只要稍晚一步，虞宁可能就要死于兽口。
“千真万确！大人！要不要先去禀奏圣上？”
沈却出了府门，脚踩马镫，一个翻身上马，长鞭高甩：“驾！”
潘霖上马跟上，沈却耳边只有狂风的呼啸声响，可仿佛天地之间归于寂静，只要穿过西市不远处就是那里，可这段路程此刻却如此遥远，他恨不得下一刻就来到她身边。
“大人！要不要先去禀奏圣上？”潘霖又喊了一遍。
禀奏个屁！
沈却沉着脸，扬鞭加速奔去。
围角场外黄土飞扬，这里寸草不生，每靠近一步便有一阵阴寒血腥逼近，沈却快速跳马，将缰绳丢给潘霖快步上前。
“沈大人。”禁军行礼，“平琅公主有令不许别人入内。”
寒光乍现，长剑出鞘。
沈却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逼我把今日之事记在你头上。”
“沈大人……”
“虞昭容是圣上的人，若是今日死在围角场，圣上也同样会责罚你们，你们若誓死效忠平琅，我有理由相信你们尚未归顺大周。”
两个禁军脸色一变，后推一步：“沈大人请。”
他三阶一跨往上走，昏暗的阶梯，光明遥不可及，他渐渐听见嘶吼声，听见女人们的谈笑声，听见北风呼啸，旗帜猎猎作响。
他终于走到了平台上，看见平台之上众人，说笑声戛然而止。
围角场中，虞宁已经被逼至墙角。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围角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