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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软禁 换成是他就 ...

  •   “宁娘,你睡着了吗?”

      初珩刚从佟家回来,本说好只浅饮几杯,谁知佟磬和佟毓朗轮番劝酒,最后竟喝了大半坛。好在初家人天生酒量不浅,他虽少参加应酬,但承了父亲几分本事。

      夜风拂过长廊。

      他望着虞宁房中尚未熄灭的烛火,心头莫名生出几分醉意。

      “我今日听佟大人提起,圣上或许有意增设殿试。到时三千举子都到御前由天子亲临策问。宁娘,你若参加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虞宁耳边嗡嗡作响,初珩的话断断续续传来,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烛火映着沈却的脸,那双眸子此刻像压着块化不开的浓墨,半点都不肯从她身上移开,仿佛外头的人根本不存在。

      虞宁被他看得脸发烫,抬手轻轻推了推他:“我要出去同初珩说句话……”

      声音软得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沈却眸色微沉,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不要。”

      虞宁一怔:“什么?”

      “不要去。”他低声重复。

      门外又传来初珩的声音:“宁娘?”

      沈却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踮起脚,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柔软温热,一触即离。

      沈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就出去说句话,哪儿也不去。”她压低声音。

      沈却错愕地转脸看她。

      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半晌,扣在她腰间的手终于缓缓松开,虞宁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提着衣摆快步往门口走去。

      初珩静立廊下,半晌发现里头没动静以为她是睡下了,刚要转身回屋,只听身后“吱呀”一声。

      虞宁从暖黄灯火中走出来,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连眼尾都染着几分春色。她拢了拢肩上的外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无异。

      “不是已经考过了吗?又要加设一门?什么时候?”

      初珩瞧她神色有异,未多问,只道:“十日之后便是殿试。明日宫中会遣人送帖,届时持帖入宫即可。”

      院中腊梅开得正盛,夜风拂过枝头,暗香浮动,阵阵花香里还夹杂着淡淡酒气。

      虞宁嗅了嗅,抬眸看他:“你今日喝酒了?”

      许是酒意上头,初珩望着眼前的人竟有一瞬想将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尽数说出来。

      想告诉她这些年他为何总留在姑苏,想告诉她每次看见她受伤、生病、难过时,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了回去。

      君子发乎情,止乎礼。

      初珩轻轻笑了笑:“佟大人确实善于劝酒......不过我没醉。”

      虞宁点点头,又回到殿试一事:“那我要是不想参加殿试,能不能直接去京兆府谋个差事?”

      “殿试乃天子亲试,既已在榜,怕是推脱不得。”

      虞宁倒也不是不想去,只是想到殿试之上文武百官俱在总担心被人认出来。

      “行吧。”她叹了口气,“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好。”初珩应下,沉默片刻,又低声道,“不过殿试当日,中书令也会在。”

      虞宁闻言一愣,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屋内的情景,烛火摇曳,呼吸交缠,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猛地转身几步钻回屋里,“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片刻后,屋内才传来她略显慌乱的声音:“我没事,你也快回去歇息吧。”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初珩站在门外许久未动,夜风渐冷,他酒意被吹散大半。

      望着紧闭的房门,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每每提及沈却时她的失落与避讳,心口就忽然泛起一阵闷痛。

      初珩缓缓收回目光,良久,才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虞宁倚在门边,直到听见初珩关门离去的声音,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抬眸望去,月色之下,沈却正坐在她那张窄小的木床边,一身绛紫官袍,退去官帽倾斜下来的乌丝让他恢复几分少年模样。

      “你知道太后亲设了殿试?”

      沈却轻轻颔首,起身朝她走来,在她身前停了下来。

      他单手撑在门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让她无处可去,温热的鼻息逐渐靠近,像只尚未吃饱的狼,盯着他的猎物细细描摹了半天。

      屋里只有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虞宁看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庞。

      他的吻再次落下。

      但这次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滚烫的气息侵占着她所有感官,他带着侵略性的试探,撬开她的双唇,冰凉的唇中钻进一股温热。

      虞宁呼吸一乱,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那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落入耳中,彻底击溃了沈却最后的克制。

      原本撑在门侧的手落下来,牢牢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将人往怀里带去。

      虞宁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被他直接抱离了地面,她猝不及防低呼出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沈却就这样抱着她一步一步朝床榻走去,虞宁心跳得厉害,又不敢挣不开他。直到床沿抵上她的腿弯,他才俯下身,小心将她放在榻上。

      月色透过窗棂洒落进来,虞宁一眼便看见他肩窝处洇开的血迹。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与他拉开些距离。
      “你受伤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又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低声问:“所以呢?”

      虞宁脸颊通红,害怕自己弄疼他:“再处理下伤口。”

      沈却在她身侧躺下,伸手勾住她一缕散落的长发:“处理完呢?”

      “处理完……就回府养伤。”

      他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青丝落在她眼中,虞宁听见他轻轻的一句,好像在恳求:“不回,”隔了一会又没底气的问道,“可以吗?”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沈却刚燃起希望,下一刻便听她继续道,“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你若要留下,只能打地铺了。”

      沈却:“......”

      他被她堵的说不上话来,只能用官高一级压她:“你见过哪个中书令是打地铺睡的?”

      “现在不是有了吗?”虞宁弯起眼来,“不过应该没被褥了,你要不麻烦潘霖再抱两床干净的被褥来吧?”

      沈却先笑了起来:“打地铺便打地铺吧。”

      说着,沈却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入,他抬手吹了声口哨。

      片刻后,屋外便传来脚步声。

      潘霖原本还等着自家大人将那位“关公子”押出来,谁知人进去这么久,不仅没出来,方才还与之在屋里说了半天话,如今深更半夜要备车。

      借着月光,他忍不住踮脚往屋里瞄了一眼,只是还没看清什么,沈却面无表情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看什么?”

      潘霖立刻收回目光:“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那还不去?”

      潘霖这才如梦初醒,一路跑出院门。

      沈却关上窗子,走至她身侧。

      “这箭伤还真是疼的厉害。”他坐下的动作又僵硬又缓慢,额头还冒着丝丝冷汗。

      虞宁从包裹里拿出瓶金创药,再回头时,榻上男子已经开始宽衣解带,等着她给自己上药了。

      虞宁给他敷好药,又低头吹了吹。

      感受到她的气息,沈却望着她替自己上药的那双手。

      四年前,他们也曾这般靠近过,可下一次再见时,她便成了一具冰冷尸首。

      他忽然想,若再让她离开自己视线一次呢?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四年于他而言已是一场漫无边际的酷刑,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下一秒,虞宁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枚乌黑锁环已扣在她腕间。

      那锁不过半掌大小,通体以玄铜铸成,不见锁眼,边缘镌刻着细密繁复的云纹。

      下一刻,沈却抬起另一只手,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锁环扣在自己腕上。

      “咔哒”一声,机关闭合。

      两枚锁环之间垂下一段二尺有余的精铁细链,不至于寸步难行但也无可能分开。

      虞宁低头看着腕间锁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这是做什么?”

      沈却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他轻轻抚过锁身,语气温和:“阿宁,这一次,你能不能不要再走了。”

      意识到他是将她锁起来后,虞宁的怒意压过那一丝动摇:“沈却!你疯了!”

      沈却闻言咧出一个阴郁笑容,抬起手抚过她的面颊。

      “从四年前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身前开始,我大概就已经疯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他的手再次被挥开,与当初衙门后堂那一掌如出一辙。

      虞宁眼中的怒火喷涌而出:“打开!沈却,你这是私囚,依大梁律,我现在便可以将你告上公堂。”

      沈却垂眼看了看两人腕间相连的铁链,轻轻点头:“好,你尽管去告好了。”

      说着,他微微抬起两人相连的手腕,铁链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太后亲设殿试,你此刻上朝定会被佟家发现,你就不怕他们走漏了风声给你引来杀身之祸吗?如今你按兵不动才是最稳妥的,我不能再看着你死一次。你父亲的仇,我会替你一并报了,眼下你还是安稳留在我身边最好。”

      虞宁没有说话,她低头瞧着腕间那枚乌沉沉的铜锁,用力去掰,铜锁纹丝不动,将腕骨磨得通红。

      “省省力气吧,”沈却见她那副恨不得将铜锁生吞了的模样,拉过她的手腕揉了揉发红的地方,“这锁需得两把钥匙齐开,单凭你一人打不开的。”

      虞宁抽回手去:“沈却,你不是在边关杀人不眨眼么?索性把我杀了算了。”

      回应她的是无声的沉默。

      “我怎么可能会杀你?”他再次看向她手腕的铜锁,好像在反反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最后才叹息一声,“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不好,”虞宁深吸一口气,“更何况我回长安也不是回你而回,眼看殿试在即,沈大人还是赶紧将这镣铐打开为好,否则届时太后见我未到场,必然会追责下去。”

      原本安静的屋内忽然炸开一句低吼:“不要再去朝堂了!”

      他的声音发着抖:“我已经不能再接受你离开我了,虞宁。”

      “可你不能将我锁着啊,你侵犯了我的自由。”

      沈却的手一点点收紧。

      就这样?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同他讲律法?

      那个初珩稍微喝了点酒她便担心成这样,那么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岁月里,有人陪她赏过灯,有人陪她下过棋,与她同桌而食、朝夕相见。

      初珩。

      裴期。

      那些名字在舌尖滚过,像细针一般扎进心口。

      那些人凭什么可以陪她这么久,换成是他就不行吗?

      他虽然总告诉自己,只要她活着便好,可如今人真的回来了,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大度。

      妒意像野火一般席卷而来,沈却想强迫自己不再深想,可胸腔里那股妒火却越烧越旺,呼吸渐重。

      沈却忽然抬手一挥,屋内最后两盏烛火同时熄灭。黑夜降临,虞宁心中一紧,下一刻男人俯身而来,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呼吸近在咫尺,虞宁听见耳畔一句低沉的反问:“回长安不是为我而回?”

      那一瞬间,虞宁心中竟升起一阵不安。

      月光一点点爬进窗棂,她终于看清他的脸。

      要不是他眼睫微颤,虞宁都要以为他是尊石像了。

      沈却将她死死禁锢,迷恋着月光落在她洁白的脸庞上,在鸦睫上撒上星光,那一双眸子里如今竟是恼怒、防备......还有不安。

      他抓着她的手僵住了。

      不安……她竟在怕他。

      半晌,他才开口说了一句:“别这样看我。”
      他的声音太低了,听不清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她说的。

      下一刻,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

      虞宁心中生出一丝警觉:“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将药丸送入口中,虞宁想躲,但下一瞬下颌已被他握住,苦涩药气侵入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虞宁撑着床榻想要起身,眼前却开始一阵阵发黑。

      沈却身上透着浓浓的疲惫,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睡一觉,等你醒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沈却……你真的疯了……”
      她声音越来越轻,眼前的月光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将她横抱起来,踢开房门,潘霖已站在院中候着,看见他怀中和虞宁一模一样的女子时他瞬间反应过来了。

      “去广润别院。”
      沈却抱着怀中人一步步走出庭院上了马车,腕间锁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寂静夜色里发出声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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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书写完会开新文,希望各位大大点点收藏~ ~(≧▽≦)/~ 《渡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