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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蜜浆 表哥,穿好 ...

  •   潘霖替沈却换了被褥,又在屋中燃起火盆。等一切收拾妥当,虞宁也掀帘进来,寻了个离火盆近的位置坐下取暖。

      一见她,潘霖脑海中便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她抬手给自家公子一巴掌的场面,没忍住小声问道:“虞姑娘,那日你喝醉了掌掴公子之后,公子可曾怪罪于你?”

      虞宁险些被茶水呛住。

      “我?”她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我打了大公子?”

      话音落下,她忽地想起那夜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却不想自己醉后酒品如此之差,竟还敢动手打人。

      虞宁顿时心虚起来,悄悄朝身后望去。

      沈却正执着茶壶,不紧不慢替她续茶,神色平静得瞧不出半点异样。

      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你家公子既未追究,可是……他忘了此事?”

      潘霖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自家公子睚眦必报的性子的性子了。思及此,潘霖看向虞宁的目光顿时又郑重了几分。

      能扇了公子十几个巴掌还安然无恙的人,这世上怕是独她一个。

      “虞小姐,”他语气都客气了不少,“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去买些蜜浆红豆和夹饼回来。公子自幼最爱这一口,正巧今晚还未用饭,也算赔个不是。”

      虞宁实在难以将沈却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同蜜浆红豆联系在一起,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他捧着热腾腾的夹饼,挖一勺蜜浆红豆塞进去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

      “你们两个躲在那儿说什么呢?”沈却被晾在一旁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潘霖同虞宁凑在一处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就他半句都听不见。

      他暗自思忖,难不成是自己平日太端着了些引她讨厌?

      可方才自己咯血时,她急得脸色都变了。既会为他着急,那便说明她至少……并不厌恶自己。

      更何况上次刑杖她也作了报复,这下应该不算亏欠她什么了吧?

      想到这里,沈却心头那股郁气才稍稍散去了几分。

      “潘将军是见大公子尚未用饭,想托我出去买些吃食。”

      沈却闻言,缓缓抬眸看向潘霖,瞧得潘霖后背一凉。

      “潘霖。”他声音不疾不徐,“你是没有手脚么?”

      潘霖当即抱拳认错:“公子教训的是,是属下思虑不周!”

      “诶,不必不必。”虞宁连忙摆手,生怕潘霖平白挨骂,起身便往门边走去,她小心掀开帘角,以防寒风灌入屋内,“大公子还是让我去吧。潘将军这般人物,一看便是高门府邸出来的,怕是连街头吃食都不曾亲自买过。万一叫摊贩瞧出是生客,平白多收几文银钱岂不是亏了?”

      潘霖:“……”
      他什么时候竟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贵人了?

      沈却瞥了她一眼:“几文钱而已,沈府还不至于出不起。”

      虞宁却已掀帘跨出半个身子,头也不回地道:“那也不成,能省则省。”

      话音未落,人已钻出了门外,跑的飞快。

      屋内安静片刻。

      沈却望着微微晃动的门帘,半晌才收回目光。

      “潘霖,备水。”

      潘霖应了一声,连忙去后院清洗浴桶,又添炭烧水。热水备妥后,将一桶桶热水倒入浴桶之中。

      屋中炭火烧得正旺。

      沈却褪去外袍,进了浴桶。

      不多时,整间屋子氤氲起层层热气,隔着屏风,能隐约瞧见一道模糊身影。偶尔水波轻漾,传来细微水声。

      他体内寒毒缠绵,深冬时节每日都需以热水驱寒。

      眼见屋中的炭火将尽,潘霖又瞧了瞧角落里所剩无几的炭盆,只得道:“公子,宅中炭火不多了。属下回沈府搬些银丝炭过来,顺便取些日常用物。”

      屏风后传来一声心不在焉的“嗯”。

      ※※※

      虞宁绕了个远路买了一罐蜜浆红豆,又揣着五块刚出炉的夹饼,生怕给风吹凉了,索性一并护在怀中,一路小跑着回了新宅。

      她循着亮光进了后院,掀开门帘便往屋里钻。

      谁知刚迈进去一步,便见满室雾气蒸腾。炭火烧得正旺,热气缭绕不散,屏风后隐约映出一道修长人影。

      待她反应过来是沈却正在沐浴,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她连忙将怀里的夹饼与蜜浆红豆搁到桌上,头都不敢抬的跑了出去。

      门帘轻晃,屋内传来一道声音:“跑什么?”

      虞宁耳根愈发热了,忍不住小声埋怨:“大公子沐浴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男女有别,我若贸然闯进去,将大公子瞧了个遍,岂不是坏了大公子的清誉?”

      屋内安静下来。

      片刻后传来水声轻响,沈却自浴桶中起身,用布巾擦拭身子。

      虞宁背对房门站着,越听越不自在,只得抬头看向院中明月。

      又过了许久,屋内终于传来声音:“外头冷,虞小姐进来吧。”

      虞宁掀开门帘重新进屋。

      屋内水汽未散,灯火隔着雾气晕开一层暖色。沈却站在榻边,墨发半湿,发梢还坠着水珠,顺着颈侧缓缓没入衣襟。

      她确信他穿好了衣裳,却没想他只围了浴袍,露出坚韧有力的上身。

      肩骨宽阔,腰身劲瘦,胸膛与腹部线条流畅分明,灯火摇曳间,他微微侧过身去取干布巾,肩背肌理舒展起伏,宛如一张缓缓拉开的劲弓。

      虞宁下意识移开目光,可不过片刻,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旧伤上。

      那些伤疤深浅不一,遍布胸膛与肩臂,相比之下,眼角那道浅浅疤痕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感受到她的目光,沈却的唇角不留痕迹地扬了扬。

      谁知下一刻虞宁二话不说解下外袍,趁着袍中尚存暖意,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大公子这是做什么?”她一边替他拢紧衣襟,一边忍不住数落,“方才才泡过热水,转眼便衣衫不整地坐在这儿吹风。寒毒最忌受寒,大公子难道忘记了?”

      沈却看了眼身上多出来的外袍,深吸了口气。

      虞宁浑然不觉,又将领口往上提了提:“快裹好些,可别再病重了。”

      沈却听着她振振有词地讲着大道理,一时有些感慨。

      这姑娘当真不开窍,难不成要他赤身裸体的站在她面前,她才能想起“男女有别”四个字?

      虞宁嫌屋里太热,又解下一件袄子。

      粉色里衣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领口严严实实地系着,愈发显得脖颈纤细。她毫无所觉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来,腰肢被衣料轻轻勾勒,显出一道流畅柔软的弧度。

      沈却移开视线。

      “大公子。”她舀起满满一勺蜜浆红豆塞进夹饼里,顺手递了过去,“我听潘将军说你最爱吃这个。这家的蜜浆红豆我也喜欢得很,你十几年没回长安了,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从前那个味道。”

      沈却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的刹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

      方才还盘算着如何引她多看自己几眼的人,此刻反倒先乱了心神。

      耳根无声泛红,他垂下眼睫,接过夹饼,低头咬了一口。

      蜜浆浓稠,红豆绵软。

      确实很甜。

      虞宁正托着下巴看他,杏眼弯弯,满是期待:“大公子觉得如何?”

      沈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经意落在她沾着些未来得及擦去的蜜浆的指尖上,在灯火下泛着晶亮的光泽。

      他迅速移开视线,沉默着又咬了一口夹饼。

      甜意在唇齿间漫开,却不及眼前人半分。

      屋内陷入沉寂,他什么也没说,只沉默着将那块夹饼吃得干干净净。

      虞宁一连替他做了两块蜜饼,沈却吃得干干净净,见他还望着自己手中的蜜浆红豆,虞宁却不再动手了。

      她给自己做了一块夹饼,边吃边道:“大公子还是少用些为好。这饼虽好吃,却难消食。你久病未愈,肠胃本就虚弱,若吃得太多,夜里积食腹胀岂不难受?”说着又一本正经的补了一句,“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饮食上更该节制些。”

      沈却眉心微蹙,他堂堂七尺男儿,何至于连几块饼都吃不得?

      当年在北境军中,风雪连营之时,一日操练下来,他莫说两块,便是五六块胡饼也能轻轻松松吃下,如今不过多看了一眼夹饼,竟被她当成了嘴馋。

      想到这里,沈却淡淡开口:“虞小姐未免太小瞧我了。”

      虞宁却只当他嘴硬,抱着饼啃了一口,笑眯眯道:“病人说的话不算数。”

      沈却:“……好吧。”

      虞宁给潘霖也留了两块夹饼裹在被褥里捂着,也正好给沈却暖暖被窝,哪怕这屋子已经要被烘的于春夏无异了。

      她想起自己袖中的那份尸检结果,又不想在沈却面前打开,忍着好奇坐在屋内,等到潘霖来时已快到戌时了。

      看着一车车银丝炭被搬进库房,几乎堆成小山,虞宁站在门口,半晌没回过神来。

      待最后一筐炭也落了地,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家公子这是打算在我这寒舍住到下辈子吗?”

      潘霖正拿着册子核对数量,闻言头也不抬。

      “虞姑娘有所不知。”他神情认真,仿佛在说什么大事,“寻常人家这些炭,莫说一个冬天,便是两个冬天也尽够用了。可公子自入深秋起便离不得炭火,一直到来年开春都断不了。”

      说着又指了指刚搬下来的几筐炭:“每日烧火盆、备热水、熏屋子,再加上夜里驱寒暖身,耗费极大。这些瞧着虽多,都未必撑到春暖花开。”

      虞宁感慨,幸好沈府家大业大,换作寻常门户,只怕真养不起这么个金尊玉贵的病秧子。

      她打了个呵欠,同潘霖说了声自己回去歇息了。

      潘霖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给她分了些炭火,又带着一盆回了沈却屋内。

      “公子,”潘霖肩上披霜,进屋时沈却正倚靠在靠背上借着烛光翻阅虞宁带来的那几本大梁律。

      他轻轻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潘霖道:“明日你让吕笠去查查这宅子的主家……还有负责这座宅子的牙人。”

      潘霖给他烧上炭火,微微一愣:“公子你是觉得这牙人有问题?”

      “有问题谈不上,”屋里只剩下他翻书声,“慕陇之收下桃花酿说明与这座宅子主家是旧识,五六年埋下的……倒是和济世堂出现的时候差不多。这牙人对这处宅院了然于胸,谈吐之间完全不像是牙人,更像是主家。”

      他将书册放在床头,轻轻往下一滑,突然脸色一变,从被窝里掏出那两块夹饼丢给潘霖。

      “赶紧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蜜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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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书写完会开新文,希望各位大大点点收藏~ ~(≧▽≦)/~ 《渡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