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17岁》别惹我皮蛋

3、全员皆知的名字，军训初见 201

　　2013年九月初，暑气彻底收尽。
　　浙海市一高正式开启为期一周的新生军训。
　　崭新的迷彩校服发下来，整片操场绿意整齐，初秋的风扫过香樟林，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只剩清爽的风与响亮的哨声。
　　开学第一天，还没等正式上课，高一新生榜单与中考裸分排名就已经贴满了公告栏，传遍了整个年级。
　　今年全市中考难度偏高，高分段极其稀少。
　　沈逾白，637分，全市前三百。
　　这个分数，放在历年都是绝对的尖子梯队。
　　所有人翻看成绩单都会忍不住惊叹——这是纯靠理科硬拉出来的分数。他数理化近乎满分，哪怕文科稍有欠缺、小幅扣分，依旧硬生生杀进全市顶尖行列，是本届高一最亮眼的理科天才。
　　紧随其后的就是陈知予，619分。
　　同样稳居全市头部梯队，全科零短板，语文英语卷面干净漂亮，文综几乎不丢分，是老师最偏爱、最标准的均衡学霸。
　　只是所有人对比两人分数，都默默印证了初中三年的定论：
　　全能稳妥的陈知予，永远比天赋炸裂的沈逾白，差了一线。
　　短短半天时间。
　　高一所有班级、所有新生、甚至高年级路过的学生，都记住了高一（1）班这两个绑定的名字。
　　“就是那两个初中一路都是清一色第一第二的。”
　　“沈逾白是真的离谱，理科断层碾压。”
　　“陈知予也超强啊，全科稳得可怕。”
　　“可惜每次都被沈逾白压一头。”
　　流言细碎，纷纷扬扬。
　　操场列队整队时，四周总有余光不断落在队伍靠前的两个少年身上。
　　沈逾白身姿挺拔，穿着宽松的迷彩服，脊背笔直，神情淡而沉。他天生性子闷、不爱张扬，面对四周的注视毫无波澜，目光平视前方，安静听着教官口令，从头到尾不说话、不嬉闹，沉稳得不像刚上高一的新生。
　　一旁的陈知予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站军姿也不安分，眼珠乱转，时不时侧头偷偷瞟沈逾白，贱兮兮压低声音吐槽：
　　“完了，咱俩还没开学就火了，以后三年彻底没低调日子了。”
　　“你说以后每次考试，是不是全校都盯着咱俩排名？压力全是你带给我的。”
　　沈逾白眼皮都没抬，唇线微抿，只淡淡吐出一句：“站好。”
　　陈知予不怕老师不怕教官，唯独吃沈逾白这套冷淡压制，立刻乖乖收敛小动作，却还是小声碎碎念：
　　“高冷死人了，真不知道我怎么跟你处了九年。”
　　两人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从没有变过。
　　一个沉静内敛、稳如静水，一个调皮活络、嘴贫好动。
　　烈日铺在操场上，一遍遍稍息、立正、齐步走。
　　军训枯燥又磨人，大半新生都熬得满头汗、站姿松散，唯独排头的两人始终规整标准。教官看了好几次，忍不住在队列前表扬：
　　“一班那两个男生，站姿最标准，精气神最好，大家学着点！”
　　周遭又是一阵小声议论。
　　烈日、风声、口号声交织在一起，高中生活的基调，就此稳稳定下来。
　　军训第四天，下午休息间隙。
　　全员原地休整，大家三三两两坐在操场树荫下喝水擦汗、闲聊打闹。
　　沈逾白独自靠着香樟树树干，微微垂眼休息，指尖捏着一瓶矿泉水，安静独处，不掺和任何人的热闹。
　　陈知予拿着两瓶冰水跑过来，刚要继续逗他，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隔壁二班的休息区，话音骤然顿住。
　　“哎，你看那边。”
　　陈知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沉默的沈逾白，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沈逾白闻声，顺着他的视线抬眸望去。
　　隔壁二班的树荫下，坐着一个女生。
　　同样一身迷彩服，头发利落扎成高马尾，侧脸干净白皙，坐姿端正安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肩头，碎光温柔，和周围喧闹打闹的女生截然不同，安静又从容。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便携小本，眉眼舒展，气质干净通透。
　　不是惊艳张扬的漂亮，是少年时光里，最干净、最舒服的那种好看。
　　“二班的，林知夏。”
　　陈知予记性极好，刚看完成绩单立刻认了出来，小声念叨：
　　“中考634分，比我高，比你低一点，也是全市顶尖的狠人。”
　　沈逾白的目光在女生身上短暂停留半秒。
　　没有多余情绪，没有悸动张扬，只是平静地扫过，随后淡淡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地面。
　　他不爱留意陌生人，更不会主动关注同级女生。
　　可那一眼，却悄悄落在了2013年的初秋风里。
　　林知夏像是察觉到视线，下意识抬眸望来。
　　穿过层层人群与树影，目光恰好对上沈逾白安静淡漠的眼眸。
　　四目相对，一瞬而已。
　　风轻轻吹过操场，卷起细碎的蝉鸣余响。
　　林知夏微微一怔，礼貌地点了下头，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安静看着自己的本子。
　　短短一秒的对视，无声无息。
　　无人知晓。
　　军训的日子枯燥又规整。
　　烈日当空，迷彩如海，口号声日复一日回荡在操场。
　　一班队列，永远是一动一静的对比。
　　沈逾白永远是全队最稳的标杆。
　　他性子沉、心性静，站军姿纹丝不动，踢正步标准利落，无论多热多累，脸上从无半点烦躁神色。汗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他眼神依旧平视前方，沉稳得近乎刻板。
　　教官几乎每天都拿他当范例，可他始终淡然无波，从不因夸赞分心。
　　身旁的陈知予截然相反。
　　动作学得快、做得标准，天赋足够，就是耐不住性子。
　　站军姿偷偷晃肩、转头偷看操场，休息时小声碎碎念，贱兮兮自娱自乐。别人军训熬得蔫蔫的，唯独他精力旺盛，整日闲不住。
　　但他再闹腾，也只局限于本班内部，从未主动留意过隔壁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