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失控 我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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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医院，一处靠着走廊尽头的病房内，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冽的少年半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沉默不语。
“林泽川你真是疯了。”
一道带着点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泽川抬眸望去，就看见一脸隐忍着怒气的苏闻喜走了进来。
往日随和的苏闻喜现在额头青筋暴起，对林泽川的担忧大过了平日心里的害怕。
他看着脸色带着虚弱，嘴角还带着淤青的林泽川，语气一点点重了起来。
苏闻喜阴阳怪气地笑道：“您可真是不得了。”
“一次格斗切磋，公然违反点到为止的规则，整出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我都在怀疑，要不是老师及时上台阻止，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温霁决一死战。”
他不明地嗤笑了一下：“你，轻微脑震荡，双手骨裂加骨折，小腿软组织挫伤……”
“温霁，脑子不知道，但断了四根肋骨，右腿骨折，哦对，跟你打的时候因为情绪激动提前进入易感期。”
“他被暴力制服后连伤都来不及治，就关进了隔离室。”
苏闻喜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才忍住没朝病床上的林泽川吼。
“下个月就到了军团选拔的机会了，林泽川你是想进监狱吗？！”
“之前你和温霁针锋相对，但都有个度。”
苏闻喜气笑了：“怎么这次是真想自己送进去？”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看不顺眼温霁就看不顺眼，毕竟我也看不顺眼阙飞白。”
“但是温霁是跟你有血海深仇吗？值得你放弃大好的前程也要和温霁打一架。”
苏闻喜冷笑：“不对，你那不叫打架，叫复仇。”
他看着和刚入学时截然不同的林泽川，眼里闪过复杂，本来还想继续说的话语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苏闻喜冷笑一声偏过头不语，单方面结束。
原本瘦削带着点阴郁的少年，经过三年来的打磨，眉目间洗去了之前的死气，露出锋芒。林泽川垂眸一句一句听完苏闻喜的话，那双墨染的眸子平静地转了转视线。
“我记得你说过，温家人天生冷血？”
他语气不带一丝起伏，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热血上头后骤然冷却，苏闻喜心情还是有点起伏，听到林泽川还有闲心关心其他的事，顿时又气得不打一处来。
但是他回头看着林泽川安静的模样，刚想吐出的带刺的话顿时变了个样：“温家利益至上。”
苏闻喜冷着脸回答着。
“温霁虽然是个异类，但他依旧流着温家的血。”
“他的话也只能信一半。”
林泽川恹恹地垂下眸子，回道：“哦。”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苏闻喜有点焦急，“等你的选拔资格被取消有你哭的。”
“奥，那我哭吧。”林泽川平静。
“……”苏闻喜扶额：“重点是这个吗？”
“要是温家那边追究，资格取消都是小事，保不准真把你送进联邦监狱去。”
林泽川眸光动了一瞬：“故意杀人罪？也行，做错事我认。”
苏闻喜觉得自己此生的好脾气都给了林泽川，语气染上一丝咬牙切齿：“林、泽、川！”
“我错了。”
林泽川察觉到苏闻喜语气里的紧绷，瞬间乖乖低头。
“你和温霁到底怎么回事？”
苏闻喜深呼吸几次，缓了下血压，思索着问道。
之前这两个虽然也打过架，但从来没碰到红线，这次明显不对。
他回想了下这段时间的经历，神色一顿。
“上个月你们两个在外失踪的72小时，发生了什么？”
苏闻喜问道。
林泽川沉默，偏移目光回避着问题。
“那我再问，”苏闻喜嗓音带着笃定，“是不是跟这次失控有关。”
“……嗯，”这次林泽川回答了。
看着苏闻喜脸上的疲惫，林泽川顿了顿，然后低声说道：“这次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无论什么代价。”
“我都接受。”
苏闻喜冷哼一声，“谁要管你。”
目光落在林泽川的病容上，他还是放缓了自己的语气，生硬地说：“你好好休息，学校那边要是有事我会告诉你。”
“别想着拖着你这副残疾的样子去打听。”
“老实点。”
在苏闻喜警告的目光下，林泽川被迫接受自己“与世隔绝”的事实。
见人要离开，林泽川见缝插针地又问了一句：“温霁那里……”
话还没说完林泽川就在苏闻喜幽幽的眼神里闭上了嘴。
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虽然是你先动的手，”苏闻喜没好气地说，“但是温霁明显也上头了，所以具体怎么处理得等到温霁清醒后。”
“在出结果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养好伤。”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林泽川抿着唇，冷冽的神情莫名呆了一下。
“如果你是在担心温霁，”苏闻喜看着林泽川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顿时拉着个脸。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Alpha的自愈能力可比你Beta强得多，没准他清醒后休息几天，伤就好的差不多了，而你，估计还在复健。”
苏闻喜阴阳怪气。
“……”林泽川闭上了眼。
“谢谢，”他朝着苏闻喜艰难挥了下包裹严实的爪子，语气淡淡。
“以及慢走不送。”
等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林泽川才缓缓地掀开眼皮。
他目光散漫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心里感到一阵阵的空虚与压抑。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酸涩。
或许只有一丝，林泽川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酸涩里蕴藏的触动。
“温霁……”
他呢喃道。
林泽川目光幽深，募地抽了一下嘴角，随即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你这个……”
将要说出口的话语顿在嘴边，林泽川缓慢地眨了眨眼，搜寻着自己的词库，却找不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空荡的病房内，窗外的天空蔚蓝，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病床上，像爬山虎一样缓慢地爬上林泽川的手背。
而林泽川的眼神落在那块不规则的光斑上，沉寂了半晌。
一道微不可闻的哑声飘荡在房间里。
“我讨厌你。”
血腥味在嘴里迸开，四肢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机械地格挡，然后回击。
眼前的世界像是叠加了一个血腥虚幻的滤镜，偏生在看到温霁那双眼失了作用。
他似乎永远安静地平视包容着所有人，衬得林泽川眸子里的晦暗如此卑劣，但也是这种平静得如水一般的温和纯粹，激得林泽川真的无比期待着在温霁眼里看到其他的东西。
可他无论做什么，温霁都是那副斯文平和的假面模样。
林泽川见过假面下的冷漠神情，但那不是温霁真实的样子。
他本来就要放弃了，想着温霁的另一面似乎也只有自己知道，直到那次野外作战和温霁意外卷入星暴流落在一颗不知名的星球。
他窥见了几分温霁的真实。
莫名的喜悦在胸腔里翻滚，林泽川和温霁配合无间，默契地不再提之前两个人那些对抗的事情。
在成功发射求救信号后，林泽川和温霁对视一笑，很快他垂下眼帘，掩盖眸子里的仓皇。
他还是想和温霁做朋友，林泽川想。
陷入昏迷前，林泽川又一次扒拉出这个最开始的念头。
然后苏醒后，这个念头再次被温霁那一如既往的态度掐灭。
林泽川突然怀疑自己那时窥见的真实，究竟是不是温霁又一次戏耍他的把戏。
那场格斗切磋失控的过程，林泽川其实已经忘了差不多了。
失控的起点挺简单的，林泽川有点累了，看着神情自如的温霁，一抹癫狂的破坏欲开始随着心跳的跳动而愈发浓烈，在瞥见温霁眸底时的惊愕达到顶峰。
最后就是温霁突然进入易感期，两个人两败俱伤。
但也或许是因为这件发生在众目睽睽下的事情，林泽川和温霁在传闻里的关系愈发恶劣。
从一开始的初识不对盘，到最后的恨之入骨。
问到原因，众说纷纭。
而只有当初参与了那次营救行动的几名上届学长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因为他们当时找到林泽川和温霁的时候，两个人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明显经历了一番苦战。
却不是所猜测的那样因为私人恩怨自相残杀。
那些痕迹，已经在军团服役的学长一眼就看出来，是和虫族厮杀留下的伤。
而且林泽川和温霁那时已经精疲力尽陷入了昏迷，两个人却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极了抱团取暖的小兽。
那亲昵模样，这怎么看，都不是传闻里想要把对方置之死地的样子。
不过事实的真相，在成为其他人的闲谈时已经变得不这么重要，而林泽川和温霁的关系在两个人同时进了一个军团时，再次成了一个谜。
“关系啊，”林泽川想到了那场两个人最后理智无存的较量，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在了自己的右手虎口上。
痕迹经过愈合，已经变得极浅。
但在林泽川的眼里依旧能看出全貌——
那是一个牙印。
手里的抹布顿时像是块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林泽川面无表情地抖着上头的灰，却不小心把自己呛到。
看到一旁沉浸式修理机器的温霁，林泽川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谁知道跟他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失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