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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喜欢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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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小雨,空气中传来潮气。
柴画音撑着一把旧伞,淡淡的金属味从伞架上传来。
公交车驶来,她拉开白色口罩,上去扫码,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疲惫像是这一刻才来临,柴画音没有闭眼睛,她定定盯着车窗外被浸湿的街景,直到眼睛酸痛,才轻眨一下。
【前方到站南余街,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准备。】
叮,关键信息触动,她站起来,走到后门,下车。
雨变大了,雨滴有了重量,砸在她的眼皮上,柴画音站在雨中看着驶离的公交车,脑中画着旧伞的轮廓。
又忘了。
“小姑娘要伞吗?收摊价,十块钱一把。”有大妈拉着塑料桶热心兜售。
柴画音像是没有听见,径直走过。
转到巷道,距离住处越来越近,潮湿的青苔像是发了力,和霉菌一起,争先恐后在雨中的旧巷努力生长。
走到门前,她下意识看向二楼。
一抹不太明亮的暖黄色灯光,嵌在黑夜中。
像想起什么,眨了下眼睛,这次没有了涩痛的感觉。
小院一片安静,柴画音走上二楼,打开门,依旧没有一点声响。
她看了一眼客厅,没有身影,走到卧室,还没拧开门把,已经听到室内的呼吸声。
一人住尚且宽敞的一米五双人床,因一道蜷缩其上的身影,看起来变得局促。
虞樾蒙着被子盖住脑袋,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过分灵敏的听觉已告诉他,房屋的主人回来了,就站在床边。
他等她叫自己,呵斥自己。
怎么顶嘴都想好了。
谁知忍受了半天,依旧安静,而薄被内的氧气已经快要告罄。
他转过身,轻轻掀开一点缝隙,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进来。
他看到一双赤裸的脚,没穿鞋站在地板上,独属于女孩子的,雪白,指腹泛着淡淡的血色。
视线不受控制一点点向上挪去,缺氧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的景色所占据。
直到略过宽松的黑色T恤,看到一张湿润苍白的面孔。
“下来。”四目相对。
虞樾:“……”
他掀起被子,右手抓了一把头发:“我不舒服。”
“你没洗澡。”柴画音盯着他出院时的穿搭,面无表情定下审判。
“……太累,就睡着了。”
柴画音肉眼可见嫌弃起来,径直转身出去。
虞樾被这个背影搞得心慌,下意识起来,头重脚轻的感觉却让他差点再次摔倒。
“我洗,我现在就洗还不行吗。”
两人站在卧室门口,柴画音指着席子,语气不容拒绝:“你睡那里。”
虞樾扶着门框,看着上面摆着的枕头,早猜测那是给自己准备的。
事到如今,他真的有点搞不清楚,她到底是爱自己还是不爱。
不爱为何要给他花那么多钱看病还请护工,出院还带回家。
可要是爱,态度却这么差,床都不让睡。
“我饿。”
他不接话,另一只手捂了捂肚子。
“厨房有面条。”柴画音盯着他。
虞樾预感,自己要说不会煮,她能让自己现在立马滚出去赶紧死了。
“哦,你吃辣吗?白胡椒要不要多放点。”
煮面而已,真当他是白痴,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挪动着身体,像是这个家的主人般,转身去厨房。
柴画音没理会他,回到卧室快速将四件套换掉,抱着塞到了小阳台的洗衣机。
按下启动键,她才感到太阳穴一跳一跳。
食物的香气已经传来,柴画音站在客厅外的小阳台上,让冷风将身体吹得冰凉,直至情绪和身体一样冰冷,方才重新进入室内。
虞樾会做饭,她知道。
这是他在IG上的骚包人设之一。
最喜欢在emo的阴雨天,裸着上半身,穿着一件皮质围裙,阔腿裤拉低至腰间,赤脚站在岛台前烹饪一份料理。
「INFP的居家bistro(刀叉)」
逼格十足,死忠粉不买账,无情戳穿。
【哥快别逗人笑了,你是I人?这组图P完饭都凉了吧。】
虞樾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嘻嘻,不拆穿哦,怎么样,还有改进的地方吗?】
死忠粉:【背肌完美,裤边再低点,要看到Calvin Klein!】
【安排。】
下次,他果然就满足了粉丝改良后的建议,还附带腹肌福利。
柴画音侧过脸,家里的厨房小得可怜,只有两组柜子,虞樾186的身高站在里面,像是进入了小人国。
察觉到门边的目光,简约的厨具在他手里来了花样。
明明只是炒下配菜,那平底锅被无情颠起,几根菜叶被迫空中翻飞。
“等着,马上好。”
不回头,一切尽在掌握中。
柴画音看着头发丝都恨不得卖弄上的新厨子,倏然开口。
“你是处男吗?”
“砰——”
平底锅砸在灶台,燃气圈嗑出一道火花。
“你,你说什么?”
“处男,你是处男吗?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性关系。如果有,是几个,男的还是女的?”
一连串的质问让厨房内气温骤然升高。
虞樾转过头,眼神不可置信盯着她,一张脸像是夕阳落在上面,红了个彻底。
“……你为、为什么问这个?”
柴画音并未回答,见他如此,了然轻点下巴,像是明白了什么,转身离开。
“等等,站住,你给我站住!”
虞樾越着急,受伤的腿越不给力,竟没第一时间追上她。
“我没有——”
柴画音转过头,侧着脸看他,“嗯?”
“没有那个,是那个。”虞樾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怎么能盘问自己这个,这是他的隐私,还男的女的,他看起来是那种人吗?
柴画音上下打量一圈,淡声开口:“火没关。”
她不理会厨房里的人正在经历怎样的沸反盈天,径直出了厨房,坐在小餐桌边,等着厨子出餐。
虞樾磨蹭了快要二十分钟才出来,脸上看去已无热度,脸定的平平的,手端的稳稳的。
柴画音看着端上来的两碗面条,果真卖相不错,胡萝卜还被切出六瓣。
见她心无旁骛低头就吃,虞樾拿着筷子丧失胃口,半天没动。
眼前的人,倒是吃的很香。
本来想问下味道如何,这会也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问?”虞樾眼一闭,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他还和她不熟,就算住进来吃她的喝她的,允许她照顾自己,那还是不熟。
她怎么可以打探自己的隐私!
柴画音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巴,双眼看着他。
在这样的注视下,虞樾耳根不受控制变得灼热。
“快说啊。”
“之前说过了。”
“什么?”
“我喜欢干净。”
虞樾听得灵魂要升天,红晕从耳边蔓延至脸颊。
“……不然你以为呢?”柴画音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我带你回来干什么,当然是……。”
虞樾:“……”
柴画音点了点他鼻尖冒出的冷汗,“你要庆幸,你是干净的,不然……”
“……不然怎么?”
柴画音勾起嘴角,似乎笑得非常温柔,“不然就扔出去。”
不怪她问这个问题,想到IG上那些骚包的“宠粉福利”,她便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还好,没捣乱。
虞樾僵坐在餐桌边,一动不动。
柴画音没空理会,累了一天,已经大半夜了,没空耗着,拿了睡衣去浴室。
洗完出来他还在桌边坐着,看到她,眼神快速闪了过去。
柴画音不理会,径直回卧室睡觉。
虞樾好半天才找回神智,看了看眼前的面,都凉掉了。
要是原来他肯定吃都不吃,但现在……
这是他自个儿的劳动成果,当然不能浪费。
哕,剩饭好难吃。
吃完饭洗了碗,虞樾还是不能平静,他此生很少陷入这样矛盾交织的境地。
那女人爱着自己不算完,还要贪恋他的身子。
他不打算谈恋爱,也不喜欢恋爱脑。
显然,就算他交代清楚,她也不带听的,到时候自己是反抗还是不反抗。
头有点晕,虞樾回头看了看沙发,嗯?
不知什么时候,边上放了一套深蓝色的睡衣,他拿起,翻出标签,不是桑蚕丝,是……聚、酯、纤、维?
摸着还挺舒服。
虞樾纠结的心情得到一点好转。
转身慢慢挪到浴室,搬了一张凳子。
受伤的人独自照顾自己洗澡不是件容易事,好在之前的护工临走前手把手教过他。
头有点晕,怎么水也有点冷。
身体好沉……
“咚!”
金属和瓷砖的相撞,声音格外刺耳。
柴画音躺在床上,闻声睁开眼,抬眼望向天花板。
虞樾想撑起身,可惜摔得浑身酸痛。他小心抻着腿,不让伤口沾到水,小腿却骤然抽筋。
“唔…… 好痛……”
突如其来的痛感耗干他最后一点力气,意识越来越沉……
完蛋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头,他张开嘴,水灌进嘴巴。
救救我,不要被淹死。
虞樾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暗黄的灯光下,女生蹲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举着喷头,认真冲刷他的头发。
“你……”凉意让他恢复知觉,一股可怕的预感从后背升腾而起。
“别动,头上还有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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