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倒置命运》宿春客

2、手中物 集训营

　　集训营地下基地。
　　一众教官坐在屏幕前，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沓资料，微微摇头。
　　“这才一个照面就出局了将近一半，我们是高估他们了。”
　　“归根到底，还是【假面】太强了。”另一个教官叹了口气。
　　“也不能这么说，相同境界下，除了神明代理，都不会有太大差距。”
　　“但是作战意识不会被压制，同样的战场，假面和新兵们考虑到的，看到的都不同，更何况还有那个神明代理人，王面的神墟能力非常棘手。”
　　“鸢尾不是也在吗？她也是神明代理人。而且她和假面也不太熟悉，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和新兵们一样在相互磨合，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默契，顶多相互适应，彼此迁就。”
　　袁罡摇头接过话茬：“司徒鸢不使用神墟和禁墟的任何能力，只仅仅依靠体术作战，不能算作神明代理。她和假面是同一期的，你想想他们那一届最出挑的能力是什么？”
　　“适应能力。”
　　司徒鸢他们那一届很特殊，出了近二十个超高危，高危禁墟更是不少，成长速度更是惊人，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天才，更不用说同时出现了两个神明代理人，这在大夏历史上空前绝后。
　　为了最大程度的挖掘这群天才的潜能，当时的袁罡和教官们采用了和往届训练营完全不一样的训练方式，不再按照传统成绩数据分组或集体训练，而是全部打乱随机组合，强者和强者更强，弱者和弱者相互协助，强弱相互弥补，让他们适应频繁的更换和战斗风格迥异的队友。这让他们培养出了极强的适应能力。
　　在磨砺他们的基础上雕琢他们。
　　慢慢的，在相互碰撞和磨砺中，劣势变优势，优势最大化。
　　天赋，在雕刻下更加耀眼。
　　纵使司徒鸢和假面不熟，但到底是同期训练营出来的，组过几次队对彼此的能力都会有个大致了解，配合起来完全没问题，就算不如朝夕相处的队友也比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强。
　　有教官慢慢回过味来。
　　“这还怎么打？完全没胜算。”
　　“不用太悲观。”袁罡缓缓开口，“有水平那几个早就留了，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逆风翻盘呢。”
　　旁边的教官一愣，“首长，听你的意思……你还真希望新兵蛋子们能赢？”
　　“不，有那俩家伙在，他们赢不了的。”袁罡摇了摇头，“我只是……期待看到一场精彩的战斗。”
　　希望司徒鸢别浑水摸鱼，好好用她的脑子。
　　司徒鸢和王面赶到武器库的时候月鬼的隐身已经被看穿和林七夜他们打了起来。
　　人多势众，月鬼本身擅长的是奇袭，面对这样大规模的群殴一时间月鬼还真有些应接不暇，只得狼狈的躲避着从四面八方窜出来的攻击。
　　怎么……有点儿狼狈啊。
　　司徒鸢迅速分析了一下利弊是否要出手。袁罡既然找人来镇场，找的还是特殊小队，那就说明这场“新兵秀”袁罡希望他们赢，而且是漂亮的赢，给新兵一个下马威方便日后的管理，毕竟这届新兵刺头可不少，无论是那种摆上明面来的冲还是暗戳戳卡漏洞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视线落到持刀砍向月鬼的林七夜身上，司徒鸢还是决定帮一下，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先问了问王面他们有没有什么计划。在得到对方有计划也被打破的回答后，司徒鸢的右手抚上腰间，王面只感觉周身气流骤动，一条裹挟着细密电流的带刺长鞭甩出，带起一阵劲风，势不可挡的抽向落在包围圈外的新兵。
　　电光火石间，数位新兵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被淘汰，在电流的麻痹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突然冒出的鞭子一下打乱了新兵的节奏，新兵占上风的局面开始颠倒，光围着月鬼的人此时也注意到了不知何时现在武器库门口的一男一女。
　　男人手松散的搭在刀柄上，稍长的头发遮住了一部分脸上的王字面具，是王面。旁边穿着军装的女人抖抖手，被电流包裹的长鞭抽打着地面，震起层层浮灰，是加入假面的教官，鸢尾。
　　新兵心下一惊，一个月鬼已经应付的够呛了，再来个王面和教官他们还有胜算吗？！
　　啪，鞭子抽打地面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身量高挑的女人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瞳孔在光的照射下依旧黑亮，鬓边落着几缕发丝。
　　那一鞭子是她打的。
　　林七夜将月鬼逼退几步，其余新兵补上空缺继续发挥人数优势。蜿蜒在地的鞭子表面附着一层电流，所落之处的地表被电流灼得焦黑，刚才她留手了，否则就这鞭子往人身上来一下再轻都得被电焦，而不是短暂的昏迷。
　　这下有点儿棘手了，林七夜蹙眉。
　　月鬼抽空看了眼倒在地上时不时抽搐的新兵有些汗颜，但他仅仅分心一瞬，就被林七夜抓住了机会，从后面横向劈来。月鬼瞬间收回视线，堪堪闪身躲过，又抬起匕首挡住莫莉的太刀。
　　一边躲一边吼道：“天平别杵那儿了，我又不擅长正面进攻！”
　　一个人影就悄然出现在东边的房屋之上。
　　是那个戴着天平面具的男人，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林七夜就注意到了他，脸色愈发凝重。
　　屋顶，天平默默的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低声道：“重力，加倍。”
　　又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空间转换。”
　　下一瞬，猛烈的失重感袭来，司徒鸢感觉浑身一轻不受控制的自己浮了起来，她下意识蹙眉攥紧手中的鞭子，直到落到木箱上才稍松了力。
　　她抬头打量这个空间。
　　紫蓝相间的空间里无数或装着炸药包，或是空的箱子悬浮着。
　　她看向王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十位新兵，平静的开口：“菜鸟们，你们被包围了。”
　　听起来是托大，几个人包围几十个人，天方夜谭。
　　可是，这样天方夜谭的事真的发生了。
　　他们……真的被包围了。
　　人群中，林七夜的目光逐渐凝重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莫莉提着太刀，脸色同样难看，“跟他们拼了？”
　　“就凭我们这些人，拼不过的。”林七夜摇了摇头，大脑飞速的运转。
　　他微微转过 ，目光穿过半边塌陷的仓库，落在了南边仓库旁的漩涡身上。
　　“一会，看我行动。”林七夜压低声音。
　　莫莉和百里胖胖目光同时一凝，微微点头。
　　林七夜部署完，便开始行动。
　　司徒鸢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看着他们在这个空间里交手，看着看着，忽然一帧画面自脑中闪过令她猛地侧头，看向林七夜。
　　他和月鬼已经打到另一边去了。
　　又瞟向四处，周围四散的新兵抱着炸药包都缩进了空箱子里。
　　而现在，假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和月鬼交手的林七夜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潜伏起来的新兵们。
　　司徒鸢暗自咋舌，这小子心挺黑啊。
　　哪怕他们的境界都压制到了“盏”境，但多年与神秘作战而产生的经验和身手以及下意识的反应，都不是这些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们能轻易对付的。单凭武力的话，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新兵想赢，要智取。
　　不错，知道正面硬刚不占优势，会动脑子。
　　知道假面的注意力大都在自己身上不怎么注意其他新兵，索性直接一个人把假面所有的注意力都拉过去，为战友们创造时机。毕竟相比起普通新兵，还是这个有点狡猾的神明代理人更危险。
　　在看到新兵们从木箱里冒出来的瞬间，司徒鸢手中的鞭子便甩了出去，把离他们较近的木箱抽开，拉远距离。新兵们丢炸药包丢不了这么远，而那些距离近没被抽开的新兵们用尽全力掷出炸药包，漩涡立即张开漩涡放出木箱来挡住扔过来的炸药包，天平手向上一抬让其他人迅速向上浮去，离开武器库，躲开了爆炸。
　　落地后司徒鸢小幅度的踩了踩地。那种失重悬浮的感觉她不喜欢，还是在地面比没有安全感，踏实。
　　一旁的蔷薇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凑近她小声问：“不适应吗？”
　　司徒鸢被她突然的搭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对方眼里的关切烫的她不自在的错开视线，抿着唇点头，小声应道：“有点，没事。”
　　蔷薇笑着点头，没再多说。
　　那头漩涡灰头土脸的从吞噬漩涡里走出来，一屁股坐到地上，骂骂咧咧的开口：“他娘的，这小子心真黑！幸好老子反应快。”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巨大的爆炸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只怕再用一点力，就要从中裂开。
　　“还好……还好，面具还在，没翻车！”
　　“咦—没翻车～”月鬼抱着手重复了一遍，看向队友，“刚就想提醒你们，那个炽天使的代理人不好对付。”
　　王面收回落到司徒鸢身上的目光，迈开步子，淡淡开口：“走吧，还有惊喜等着咱们。”
　　一行人离开武器库区域，向着宿舍楼的方向去。
　　假面七个人除了星痕和檀香都是和司徒鸢一届的，但不熟，至少对于司徒鸢来说不熟，唯独一个蔷薇和她熟悉一点儿，因为当时两人是一间宿舍的舍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也还算融洽，不过俩人也没有多熟，司徒鸢每天结束训练就不知道躲哪去了，只有睡觉时间才能见着，偶尔也会在宿舍待着，但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吊坠出神。
　　有一次蔷薇因为自主加练回宿舍晚了些，宿舍也没开灯，只有零星月光从窗口透进来勉强让房间亮堂点，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当时司徒鸢就垂头坐在床上，散着头发，她头发长且密，散下来就轻易铺满了个脊背将她笼住，凌厉的月光撒到她身上，影影绰绰看不正切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像极了神秘。
　　蔷薇被吓了一跳，差点抽出□□冲上去，但想着在训练营里不可能会有神秘，她打开灯，这才看清坐在那里的司徒鸢。而对方也像是才从放空自我中回过神来，抬手遮了遮眼，缓解长期处于黑暗一时没适应光亮的眼睛。
　　“你回来了？”司徒鸢眨眨眼，抬头看向已经走她的蔷薇。
　　蔷薇应了一声，走到她面前遮掉了强光，影子落到她面上，司徒鸢放下手仰头看着面前的女孩。
　　“怎么不开灯？”
　　“忘了。”或许是觉得这样说太笼统，司徒鸢又补充道：“回来的时候天不是很暗想着等彻底黑了再开，结果……”忘了。
　　司徒鸢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完，但蔷薇也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朝她安抚性地笑笑，就让她快去洗漱。
　　灯再次熄灭，司徒鸢向内侧躺着，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以至于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训练被教官问是不是昨晚去动物园兼职熊猫去了。
　　司徒鸢试图辩解但被教官无视。
　　其实黑眼圈不重，只是她皮肤白看起来很明显。
　　耳边传来压抑的憋笑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李玄几个家伙正抿唇偷笑，注意到她的视线也没有停反而憋笑憋的很辛苦，还用手点点自己的眼睛来嘲笑她的黑眼圈。
　　角落里陌生的记忆浮现在脑海，记忆中青涩意气的少年和眼前的一行人重合，司徒鸢难得引起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多年前的经历被一瞬间拉近仿佛就在昨日。
　　司徒鸢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右手下意识的摸上左手的指根想摩挲什么，却摸了个空。
　　司徒鸢一愣，垂眸扫向左手，什么都没有。
　　她想摸什么？
　　“诶，鸢尾。”走在前面的漩涡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后走在她身侧，开口叫她。
　　语气认真。
　　在收到司徒鸢疑惑的眼神后，飞速组织语言开口，“你刚刚预言了？”
　　原本以为他会问什么重要问题的司徒鸢：……
　　“不算预言，只是一帧画面加上恰巧看到新兵躲进木箱里，提前猜测了一下。”
　　“挺细心啊。”
　　“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靠前的月鬼也扭过头评价了一句
　　司徒鸢置以一笑，没再搭腔。但月鬼这句话却让其他人想起训练营的时候，他们几个都是一起从训练营出来的，那一批守夜人大多是少年天才，不仅有数位排名在前五十的超高危，还出了两位神明代理人，配置空前的高。
　　有天赋，自然也有与之相配的傲气。天才多了，就会容易被拿来比较，僻如当年的第一，如今假面的队长，王面。无论是实战技巧，还是理论教程都压别人一头，实力没得说，而同为代理人，甚至排名在前十比王面还高的司徒鸢却表现平平，除了军事策论方面靠前之外，其他的方面都是在合格的程度，当时不少人都说她只有脑子，没有实力，适合待在后面，且每次都是刚刚好训练一结束人就不见了，每天就像个定时刷新的NPC。
　　和她产生交集，是在入营不久后举行的团体对抗赛，团队人员随机分配，四人一组，一共四十八组进行对抗赛存活到最后的队伍获胜，能够得到一份神秘奖励。当时蔷薇和月鬼还有另一个高危禁墟和她分到一组，司徒鸢是队长。
　　得知分组名单后月鬼心已经凉了半截，他们组四个人，除了蔷薇擅长正面进攻，剩下的三个……
　　一个是个纯辅助禁墟没有攻击力，他自己又是走的突袭路线适合冷不丁冒出来捅一刀，而不是和那些破坏力超强的超高危硬碰硬，至于队长，司徒鸢虽然是神明代理人，但平时训练比起其他人而言真的很拉胯，本身展现出来的战斗技巧也不咋滴，代理的神明也不是长于战斗的神明，估计还没他和蔷薇能打，就这样一支队伍能走多远？他几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但那场比赛，他们是第二名。
　　司徒鸢愣是带着他们一路苟到最后，在最后对上王面那一队战斗力和武技方面弱了一截，最后惜败。
　　但月鬼依旧对当时司徒鸢在战略方面的敏锐程度和转的飞快的脑子刮目相看。头一次对这位战友产生了除“干什么都是及格就好，及格万岁”意外的其他印象，敏锐又聪明。
　　即使许久之后在想起当时那些以各种方式被出局的队伍，月鬼仍然觉得汗颜，她太会给人使绊子了
　　就是格斗方面…有待加强。
　　“你们一会有什么计划吗。”
　　“将计就计。”
　　司徒鸢扬眉，侧首看了眼王面，扭头，语气平静地开口：“如果我们的猜测不错，宿舍楼那里应该至少有两个超高危。如果我记忆没出问题的话，那两个一个是068气闽，一个是031黑王斩滅。”
　　察觉到王面的视线，司徒鸢继续道，“那个031会比较棘手，他的禁墟会失控，你的对手是林七夜，那黑王怎么办？谁能牵制他？”
　　司徒鸢下意识地把自己排了出去，开始思索除了王面之外谁能对战黑王。
　　“031，神明序列后的第一位，神明之下，众生之上。如果我们只有一位神明代理那确实会有些棘手，但现在我们有你。”
　　“别人面对黑王或许会很困难，但你就不一样。无论身手还是禁墟，你都能全方面压制他。”最后一句王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叫司徒鸢听得清楚。
　　明明是如三月春风拂过水面般清和透亮的嗓音，温和又轻缓，很容易让人放松，可司徒鸢却是眉间微蹙，心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