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玩个游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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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
枪口吐出火舌，疯狂扫射。
硝烟散去时，整个靶场已是一片狼藉。
沈佚川随手将已经射空的步枪扔给光头，面色阴沉地坐回了休息区。
几个属下远远跟着，都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人敢靠近，只有光头站在身后一步远处，一言不发，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可大概是他的呼吸还是惊扰了沈佚川，沈佚川回头沉着脸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光头面无表情：“老大，我没有想说什么。”
“你想说就说！”
“……”
不愧是最得沈佚川器重的下属，仅用0.1秒就猜出了领导的心意，聊起那个没有人敢提起的话题：“其实我觉得，谢先生这次应该没有说假话，他可能真的没有想要继续为异事局办事。”
“连你也要帮着他说话？！”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引线，沈佚川的怒意总算有了发泄的出口。
“他要是没有撒谎，那张卡要怎么解释？那个姓陆的又要怎么解释！”
“是他先答应我的！他答应之前我什么都没对他做，可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骗我！”
“他们连狙击手都带了，他是想直接要我的命！”
光头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沈佚川输出，一言不发。
直到他稍稍冷静些许，才再次开口：“但其实，如果我们在A城的公司已经引起异事局的注意，异事局顺藤摸瓜制造一场偶遇并不算难，这件事谢先生未必提前知晓。”
“他不知道？不知道还能和那些人配合那么好？”
这句话说完，好容易冷静下来的沈佚川再次愤怒了。
光头只好闭嘴，等沈佚川再次发泄完。
等了好半晌，才道：“可对谢先生而言，他选择救自己的队友只是因为职责所在，和对您有感情并不冲突。如果他真的抛弃了自己的队友，那就不是您所认识的那个谢先生了。”
“您这么多年放不下的，不就是这样的谢先生吗？”
这一次，沈佚川一反常态地没有被激怒。
或许是所有的情绪已经全部发泄完，也或许是意识到光头说的没错。
谢沉是一个怎样的人，没有人比沈佚川更加清楚，他不可能放弃那两个队友。
可是他自己又是怎么想呢？
明明其实很早之前就有让谢沉放弃他们的方法，为什么不用？为什么不把那些真相告诉谢沉？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他不知道在早知结果的前提下，他为什么还要进行这种根本没有意义的试探。
如若不然，其实他们本不必走到这一步。
他坐在休息室，面色阴沉，满身戾气，所有人都恐惧于他的威势，没有人敢靠近他。
可光头看着那挺直脊梁的背影，却莫名觉出几分强撑的难过。
让他想到那一年，为了保护妹妹和所有其他幸存者，不得不亲手杀掉因魔化而失去理智的父母的自己。
他失去了亲人，没有了家。
可那么多孩子看着他，每一双眼睛都含着泪，等着他保护他们。
他只能挺直脊梁，狰狞而凶悍，他是所有其他人的信仰和希望。
可他也只是一个仅仅只有十五岁，就被自己最亲最爱的家人抛弃的孩子。
轻叹一声，光头上前一步。
“听说谢先生曾为了保护您而中弹，险些丧生。”
沈佚川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光头道：“至少在那一刻的生死关头，他想要保护您的心情，不是假的。”
沈佚川的背脊仍旧紧绷着。
片刻后，终于轻轻松懈了下去。
他将脸埋进了掌心。
光头再次叹息一声。
先前那些折辱无论是沈佚川发自内心还是情绪上头，总归已经闹到了这一步，不是这种时候说一声就能既往不咎的。
还需要再推一把。
他想到什么：“谢先生其实很难过。如果他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您消气，他一定会照做。”
沈佚川：“……”
沉默片刻，沈佚川看向光头。
光头：“。。。？”
*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谢沉被吓了一跳。
凭他现在的地位，能见他的唯一一个人从来都是直接推门就进，根本不需要敲门，见不到他的人也敲不到他的门。
会是谁？
下一刻，便听光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谢先生，您睡了吗？”
“……没有。”谢沉莫名其妙：“你找我？”
“是这样。”光头轻咳道：“我想到了一个可能让老大原谅你的方法。”
谢沉：“？啊？”
他更莫名其妙了：“你之前不是说，不能影响你的前途，不能掺和我们之间的事？”
光头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却热情得有些不正常：“看你们这样，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还是想帮你一把。”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谢沉还是问道：“什么办法？”
“老大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如果你流露出比较脆弱的样子，他可能会心动，比如蒙住眼睛。”
“……真的吗？”
门外的光头深吸一口气。
“相信我，我跟了老大这么多年，我还是很了解他的。”
态度无比真诚。
可沉默片刻后，谢沉还是叹息一声：“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算了，我不想再做什么了。”
“为什么要算了？难道你不想让老大原谅你了吗？难道你想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我想，但他……他好像不会因为我做这些事，就感到开心。”
想起上次沈佚川说的那些话，谢沉仍旧会感到心底一阵隐痛。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沈佚川那副样子。
“但这次不一样，相信我，真的。”
听谢沉说要放弃，光头居然比他还激动，使出浑身解数劝说了他足足二十多分钟。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热心，但听起来，好像是有些道理。
于是等沈佚川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谢沉已经按照光头的教学，做好了准备。
这不是他眼睛第一次被蒙住了。
之前离开基地的时候，还有去探望自己队友的时候，沈佚川为了避免他看路，都会用眼罩蒙住他的眼睛。
可这次又和之前不同。
他能听到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能听到沈佚川的脚步靠近，也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却看不到对方到底是什么表情，又打算做些什么。
许久，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动作。
一片寂静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眼前的一片漆黑，未知放大了等待带来的焦灼。
他不知道光头说的那些，蒙住眼睛之后显得脆弱，很能激起人的保护与之类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沈佚川此刻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被毫无着落的感觉淹没了。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前。
他能闻到沈佚川身上混着淡淡硝烟味的熟悉的味道。
肌肉下意识紧绷，忍不住去猜那双熟悉的眼眸，此刻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难以继续忍受，率先出了声：“小川……”
“这次的方法，又是怎么想到的？”
声音贴在耳畔响起，呼吸喷洒在侧颈，他才知道沈佚川已经到了跟前。
他强忍住了没有躲开，这一次没有再隐瞒：“是光头告诉我的。”
“他说什么，你都愿意照做吗？”
“我想让你别再生气了。”
又是一阵让人无措的沉默之后，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他倒是热心。”
他一片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也猜不透沈佚川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答应光头是一时冲动，他确实没了别的法子，但也已经做好了迎接嘲讽，或者新一轮刁难的准备。
可这一次，却又似乎和预想不一样。
隔绝了视线，所有的触碰、呼吸、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突如其来的触碰，都不知道算惊喜还是惊吓。
而他永远也不知道沈佚川下一刻会做什么。
好像突然之间就理解了光头之前说的，什么叫做无助又彷徨的脆弱感。
“既然你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别浪费了。”
“来玩个游戏吧，猜我下一步打算做什么。猜对了有奖。猜错了，那就要接受惩罚。”
谢沉轻轻地打了个哆嗦。
他想不到这所谓的奖励和惩罚，会是什么。
………………
自从被关，谢沉好像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由让人惊叹，沈佚川究竟是怎么想到的这么多折腾人的法子。
结束之后，沈佚川勾着眼罩摘了下来，露出的是一双已经完全泛红的眼。
而这一次，沈佚川没有离开。
大概此刻已经是深夜了，他从背后拥着谢沉，躺在了他身旁。
这算是一个进步吗？
看来光头的主意，的确有些用处。
背后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匀长，谢沉小心翼翼转过了身去。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间一阵彷徨。
他还是想带着沈佚川回去，回到他们原来的生活。
可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将沈佚川当成弟弟，可他们真的，能一直这样纠缠吗？
假如有朝一日真的能够回去，这样畸形而不被认可的关系，又会给沈佚川带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