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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坡会 初四坡会 ...

  •   直到傍晚,三人才匆忙赶到祖宅,锁起来的大门缝间夹了一张叠起来的纸,元铮云开门时拿了起来,顺手递给了身后的卢镜让他打开看看。
      “大哥,写了什么?”
      “因为芙跟他家娘子约好了要和他们工年猪,让我们三个明日起早去他家帮忙杀猪,顺便一起吃饭,落款是一个林。”
      “嗷嗷,是林大哥吧,是有怎么回事”。元凭溪听见二人交谈,侧过头接了一句,刚回来的时候,她想着反正几人都要在这过年,就去林家结工钱的时候就顺便跟对方预定了一些肉,让他们杀猪的时候叫一下她。
      在忱水宗的时候她还以为错过了,因为往年年猪二十七这样就基本上杀完了,没想到赶上了。
      夜里,几人用完饭后便都来到元铮云房里聊天,聊着聊着元凭溪忽然要展示她新学的术法。
      “大哥、哥,你们看,我只要在你们之间建立起这座桥,你们的意识便可以在对方身体里面游走是不是?”她边赋咒,边停下来跟面前的二人说话;卢镜看见她用兆州话不知道跟元铮云说了什么,元铮云也开始盘坐念咒。
      过了一会,卢镜便看见那座虚浮的雾桥上出现了一个影子,想来是那个东西,而东西的后面有一个拿着兵器的人在挥舞着长刀将那女子往卢镜这边赶,是元铮云。
      卢镜从为见过元铮云的兵器,他只见过元凭溪将刃银和刃玉化成匕首,心想:‘难道他的刃银化成的是一把长刀吗?什么样子的刀呢...’。
      在卢镜神游之际,元凭溪断了咒,缠魄重新回到了他体内,他开始运功压制却不料身旁的元凭溪却倒了,他正准备伸出手去扶,却被元铮云按住,对方扶住元凭溪,转头示意他不要乱了气息,将元凭溪抱到了床上安置好。提议道:“我去搬两床被子,今晚恐怕多事,你我同在一处的好”。
      “嗯,有劳了”
      (这段为杀年猪及锤糍粑等环节,先不写,如果文章有幸完结的话作为番外)

      大年初四,是姚竹的本村坡会,男女老少都会盛装华服,前往学堂所在的下岭吹芦笙、踩堂。这天,元铮云在房中穿好了兆州的民服,想到昨晚上自己带着衣服去找卢镜时对方的神情,他决定去看看。
      等他绕到前前院时,发现卢镜的房门开着,便决定悄悄摸过去,吓他一跳。就在元铮云轻手轻脚地摸到门口时,看见卢镜坐在镜子前,他已经换好了兆州的裤装和上衣,却为手里的青布头帕犯了难。兆州人因为地势和劳作的原因,头发都不会留得很长,像元铮云的过肩长度已经不多见。
      元铮云看卢镜梳着及腰的长发,合拢后三下对叠准备用布条捆起来,看样子是想把头发全部都盘到头顶,好给头帕腾位置,他刚戴好头帕,盘踞的发丝瞬间如瀑般倾泻,肆意地搭在他的肩头。
      卢镜有些丧气地垂下双臂,过了一会儿又取下头帕,重新梳头,元铮云看完全程,心想能团起来才怪,按照卢镜的身高,他的头发估摸着得有两尺长,想到这他暗道:‘小芙的头发也就一尺半,这个大男人留这么长头发干嘛,难道是因为汉人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这也太辛苦了。于是他开口道:“等着,我来帮你。”。
      他说完就往元凭溪的房间去了,卢镜听到后回头,看门口空无一人还以为是兄妹二人又在拌嘴,没当回事,继续梳他那顺滑难缠的头发去了,直到元铮云跨步走进房中,并将手里的小型素钗放到案台上时,才意识到刚才那声说跟自己说的。
      “大哥,你头发太长,不能像我这样卷卷卷随便扎一下,像你刚才那样也是不行的,我来帮你好不?”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蹲到卢镜旁边,正准备用手捞对方的头发,但因为没有得到回复,手还停留在几寸相隔之地,没有再进一步,他想着如果卢镜不愿,就将方法讲给对方,自己就不动手了。
      “你如何帮?”
      “当然是帮你盘发咯,我把话撂这了,要是出自我手且今日内在半路掉了,我元师傅今生将不再为他人盘发,大哥,试试我的手艺吗?”
      “好,辛苦你了,椤殊”,卢镜下定了某种今日必须全套兆州服饰的决心,将梳子递给了元铮云。
      卢静从镜中反窥,见身后之人神情肃然,与平日截然不同,元铮云将侧边的头发分出几股,往复交叠到后颈中部后将那一侧的头发都往下编成了麻花辫,另一侧也编好之后,将两股头发交叉盘在脑后,一手固定,一手用素钗固定,不一会就将头帕戴到了卢镜头上。
      “大哥,感觉如何,是不是轻快许多?”。
      “嗯,我们去看看小芙吧”,卢镜感觉自己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像是重新长回去了似的,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更奇怪的是,这么紧居然一点都不痛。
      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元凭溪房前,元铮云看着微闭的房门,心里泛起某种难言的情绪,于是他用兆州话贱兮兮地道:“~~~~~~~,~~~~~~~~~(妹妹妹妹快出门,莫羞慢行把集错)”。
      “这是什么?”卢镜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本地男女约会赶集的催行歌”
      不一会元凭溪果然怒气冲冲的从房间里面开门出来,以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地给了元铮云一记重拳,元铮云吃痛求饶,还不忘转头问卢镜是不是很有效。
      元凭溪今天穿了一件靛蓝染的上衣以及一条墨红色的长百谷裙,外围了一圈十二片与裙身等长的刺绣飘带,飘带两侧及底部绣挂了一些珠链以及鸟类绒毛,在风中飞浮。她今天嫌重没有戴银冠,只是盘起头发,两侧固了两个团花戴流苏的银梳子,额前戴了两片祥云短簪,中间则是戴了元乙送她的九花颤丝钗,很有少年人的明艳。
      元铮云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被元凭溪狠狠挖了一眼,几人才晃晃悠悠的出门前往下岭。
      路过村头时,元铮云听见路边有几个中年妇女在跟他和元凭溪打招呼,定睛一看,是原来在祖宅帮忙的,他走上前跟几人各自问了好,才回到路上继续跟着卢镜他们往下岭方向走。
      “大哥,你看,那就是芦笙堂场,中间那颗就是吉祥树,每年新砍,二十九立,十五倒,听说抢到了会发财呢!”,元铮云站在小坡上,指着堂场中间,侧头跟卢镜说话。卢镜顺着他的指的方向望去,平地中间立了一棵树树上绑了一根削了枝条的竹竿,顶部挂着彩色布旗,底部堆着芦笙;有几个男人正在走近,拿起芦笙开始吹奏,是一种很缓慢的调子,跟前几天听到的愤慨激昂的群声不同,有点像文武调的区别。
      元铮云一回头,看见元凭溪已经往下走了,忙拍拍卢镜喊他跟上;待到堂场边时,已经有几个女娘带头开始踩堂了,元凭溪也跟在那几个女娘后面,开始走圈。
      走圈是踩堂前的准备工作,带步的女子先靠左手绕上一两圈,意在提醒周围没注意到的女子开始了,也让后来加入的其他女子有个调整身高顺序的时间;但是一般带步的以及其后的几位女子多为长者,是不用苛求身高的。
      “哎呀,太好了!”
      “恍如桃源”
      身旁原本安静看踩堂起势的元铮云突然开口,卢镜蒙着头也接了一句,于他而言,不论是柳州还是徽州,即使是元宵节,满街华光也很难见到这种大融洽的画面;再加上这几年四方多起流寇作乱,此等自给自足、载歌载舞的平和景象在兆州外难得一见。
      “桃源吗?”...元铮云沉默了一会,微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芦笙和地筒发出的浑厚旋律吞没了他的心声,连同雀跃的情绪也快冻结破碎了,不过一瞬,阳光又进来修复了。
      “大哥,我高兴是以为我们家今年收成肯定不错!”
      “此话怎讲?”
      “我们这边的说法,家中儿女如在年中,尤其是今天踩堂,来年收成会好,是不是很美丽的祝愿。对了,关于这里还有一个传说呢,你要不要听?”元铮云侧过脸看向卢镜,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一看就憋着坏。
      “好。”卢镜猜不透他,选择忽视某人贱兮兮的脸,视线下移看他在颈上的银项圈,不同于女子纹样镂空、流苏飞浮的样式,他的这个看起来是实的,走路时下部的流苏也不会飘摇太多。
      “嗯—那你给我一百文吧。”,元铮云把摊开手掌移到卢镜面前,等着自己的茶水钱。
      “左手倒右手。”,卢镜打开钱袋,拿出一小块碎银,放到他手里。
      “好嘞客官!您听好了—相传——”。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姚竹人的先祖已经在此地定居,但因此地多古木,有参天之姿,大者可三四人合抱,姚竹先祖为了开垦荒地,开始砍伐这些古木。有一天他们在砍树的时候发现有一棵树一倒下,就有一堆空的田螺壳从断掉的树干里面溢出来,那些空壳就全部倒出来了,开始追着砍树的人满山跑,后来一个祭司来了才解决
      就在卢镜努力从芦笙声中分出元铮云的声音,全神贯注地听时,元铮云突然发出几声憨笑:“哈哈,这个是送您的,好听您再来!”。
      “哎哎!大哥,别气我嘛,马上给你讲你付了钱的—相传那个池子里——”卢镜顺着元铮云的目光,看向了二人身侧十几步距离的池塘,或者说是泥沼,周边长了一些芦苇,中间有一洼看样子才堪堪没足的浅水。
      卢镜无法将元铮云说的传说与面前这个小水潭联系起来,不过既是传说神话,自然精妙绝伦,有人无法理解和奇异之处,才能人人得传,后代不失。
      回到家已是傍晚,三人都换了衣服到后堂吃饭,几个小炒,一盘白切鸡和一份青菜鸡汤,请来帮忙做饭邻居大婶把菜做完已经回家去了。
      “两个兄长,看你们在堂场聊了一天,累了吧,吃饭吧”,元凭溪在踩堂的时候发现场边的两个人既不入场踩男圈,也不去趁着难得的机会找长辈们学芦笙,两个人就站场边聊了一个下午。
      “我还好哎!大哥你呢?”,元铮云撇开自己,让卢镜去接,卢镜没说话,用菜筷往元铮云的碗里夹了个鸡腿。
      看到鸡腿的元铮云沉默不语,而看见这一幕的元凭溪捧腹大笑,心想:‘终于有人治你的嘴了’,三人快吃罢时,元铮云从怀中拿出了两个小布包,分别递给卢镜和元凭溪。
      “大哥,这个空心熏铃的尺寸我看过了,应该可以嵌套到同踪佩内一起戴,我已赋咒,带在哪都行。”
      “小芙,我觉得你今日额前戴的祥云簪不错,只是背后空些,这个银链扣簪应该合适。”
      “哈哈对了大哥,这是你今日给我的茶水钱,也算借花献佛啦!”,元铮云说完转身拍了拍卢镜的肩膀,面部露出些许惆怅,无力地开口道:“这个年好快啊,大哥,你知道我们明天要出发去守岭吧,啊啊啊啊——”。他的情绪急转直下,最后连嚎叫也逐渐听不见了。
      卢镜:“知道”。
      听到卢镜肯定的回答,元铮云心都死了。他想这个人没去过肯定风轻云淡,要是去了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一想到去到守地后,每天只能和那几个轮流来助守的浣山宗师兄们磨嘴皮子和看那几本破书,元铮云就觉得日子一眼看到头了,于是他决定带几本新书过去,添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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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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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