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萍水相逢 镜云劫后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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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起妄念，轻断迷生永相会
元铮云总觉得这时候需要解释什么，他启唇欲语，怎料元凭溪只是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山下走了，他望着俞棠栖讪讪挠头，沉默地跟在对方身后下了山，一路上，元铮云都抱着彩墨和铜镜嵌在马车角落里，一直到客栈，他都没敢说一句话。
元铮云见元凭溪自顾自的下了马车，到上二楼客房的楼梯前站定，俞棠栖跟下车后托店小二帮忙安置马车，随即便回头望向他，示意他快跟上，元铮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一咬牙，跟在二人身后上楼进了客房。
进门一转身，便看见一个身长约二尺八、衣着精巧的木偶正坐在床前的矮凳上看书，见几人进来便站起身向前迎了一下，不过只迎了俞棠栖，元铮云见元凭溪留下一副见怪不怪的背影，径直走向那个垂着床帘的木床，一手捞起床帘，一手牵下木勾，将两侧的帘子齐整地挽了起来，床上躺着一个发如泼墨却面色苍白的男人——是卢镜。
元铮云刚想拔步向前，却被从身后走来的俞棠栖在后肩闷怼一拳，随即便听见对方道：“把镜子给我吧。”，元铮云默然，将镜子递给身旁的俞棠栖。
“俞长老，多久会醒啊？”
“估摸着要明日了，小芙，先回去休息吧。”
“好，多谢长老”
元铮云看着二人慢慢向他靠近，心想：‘现在卢绪的事情是完了，可是小芙...’，从进门开始，元凭溪一个好眼神都没给他，更别说好脸色了。这时，他对自己已编排好的借口十分自信，刚想抬步向前拦住二人说个清楚，却被俞棠栖伸出手臂挡回，对方开口到：“卢公子明日便会醒来，在此之前，你好好休息，不要走动。”
“好吧。”
元铮云不再坚持，二人经过他时，坐在俞棠栖肩膀上面的木偶扭身给他抱了一个拳头，元铮云暗道：‘这是让我自求多福的意思吗？’，面上也回了木偶一个礼，并用口型轻轻的含了一句“多谢。”，待二人离开回房后，他才转身回坐到卢镜床边，见他面容安稳，伸手将几根勾挂到他唇上发丝撩到耳侧后，回到了对侧的床上，跟着夜色睡了。
——
元铮云睁开眼睛，看见空中漫着一个青光，又眨了眨眼，愈发觉得这个床顶熟悉，侧头一看，见是熟悉的木雕才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兆州，这是他在自在堂的居所。
他嗫嚅道：“我怎么在这啊...”语顿又从被子里挪出手臂，抚着额头心想：‘头好痛’，随即边听见床头边上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像是什么人站起来了，元铮云侧目一带，隔着床帘见那人站得笔直，一看就直到是谁，对方饶过桌案正站到床前，将床帘挽起扣好，看着他道：“你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我睡了很久吗？一醒都到家了。”
卢镜回道：“今日是第四日。”
“好吧，卢绪，帮我倒碗水吧，我身上没力气。”可能是睡了太久的原因，他刚才抬起手时见觉得手上轻虚无力，现下支着手臂撑坐起到才好一点。
他的意识还没有回笼，整个人仿佛还在梦中跟周公下棋，神情有些飘忽。
“我做了银耳羹，在井中镇着，现下应该凉了，你先喝这盏顶着，等我回来。”
元铮云回了句“好”，便看见卢镜接过碗盏放回桌上，转身往外走了。
此时，元铮云的内心涌出一种奇怪声音，在那声音的驱使下，他在卢镜转身抬帘即将出门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卢绪。”
卢镜回头，透过垂帘，看见元铮云曲着腿，侧坐在床上，面上神情恍惚，头发被发绳轻扎着垂在胸前，因为刚起身的原因，有些乱了，他见对方对他张开双臂，似乎在示意他靠近。
人在盘腿侧坐时一般会用一侧手臂支撑，已达到某种尚且舒适的平衡，对方现下的姿势，是太不合常理的。
元铮云见卢镜回过头看见他时，脸上漫过几分迟疑，却又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他见对方收回外迈的脚步，回身向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元铮云前倾着身体，轻轻地环住了卢镜，他侧低着头，看见对方正神不知鬼不觉的用金鸡独立的方式，曲起一条腿，将膝盖轻轻地搭在了床沿上。
几息后，元铮云察觉到卢镜抬起手臂，在自己的后背上拍了拍，元铮云应声松手，又拍了拍卢镜的侧腰，提气振声道：“去吧，卢少侠，让本堂主尝尝你的手艺！”
“嗯”
十日后
元铮云起身，准备回偏厅喝盏茶休息一下，附近的乡亲们一听到自在堂堂主亲自坐堂，一早吃了饭便从家里舀米前来看事，元铮云也不负众望，一早上看了二十多家的事情，又都派了门生前去解决，又带着长帷帽，不好露面饮水。
此刻，他真的想将壶盖一丢，像话本里面的豪侠一样，端着茶壶一饮而尽，但是他没有，卢镜一见他从屏风处绕过来，便放下书本给他在大碗中倒好了水。
元铮云端起碗，给了卢镜一个“还是你懂我”的表情，双手捧着碗，渐尽饮罢，将碗放回了桌上，又喝了大半碗才坐下歇气，这时，一个门生匆匆出声，径直地绕过屏风停在了元铮云面前。
“堂主，来了位大哥，不太妙。”
元铮云回问道：“莫桢，出什么事了？”
那门生神色慌张，只顾着给元铮云汇报，完全掠过了桌侧的卢镜，稍回过神看见后又朝着卢镜行了个礼道：“大公子好，大公子也在真是太好了。”元铮云知道他的意思，起身示意他带路，临走起又捞了捞卢镜问他去不去，卢镜跟上后，几人才往一个厢房走去。
“他身上有很多血，意识不太清醒，从言语中判断，家中可能还有一个女儿。”莫桢边引路边扭头跟元铮云说着，元铮云听完心中一沉，或许真的不妙。
自在堂虽然闹中取静，建在了城边，不在方甲城的闹市地带，但位临系水河，岸边行人、河中船客也算众目睽睽，身上有血就跑出来......
元铮云到门口发现有两个门生守着，自己戴好帷帽后面，转身让卢镜等一下，回身开门进去了，一进门便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见到他来立即起身，元铮云手掌立抬示意对方不必多礼，便沿着桌子，坐在了椅子上面，拿起茶壶又给老人倒了杯水。
“大哥贵姓？不知是何事如此慌忙？”
那人回道：“小人李怀，见过堂主...”语罢又讲起他遇到的事情。
一月前他女儿与他讨银钱说要与好友同去白山城赏花游玩，他想着女儿大了，又是跟着邻居家的女儿一起去的，二人一同长大，没什么不放心的，便给了银钱，让孩子尽兴。
半月前，他发现归家后的女儿夜里老是不知道在与什么人说话，语调像极了少年之间的模糊情爱，他只当是梦话，第二日让妻子问了一下，女儿直道不知，二人也没再过问。
直到三日前，他夜里发现女儿的房间传来很大动静，有无故听到玩闹笑声，好像是与人追逐玩耍，夫妻二人惊觉不对劲，怕直接开门吓到女儿，便拿起小刀悄悄划了两格窗布。
细细瞧了之后发现女儿像是牵着什么人的手，正在房中踱步闲聊，时不时有捂嘴轻笑，可旁边并没有人，夫妻二人决定观察一晚，再做决定。
“昨夜，我与娘子听到声响也往我女那边赶，见房门未开便移步到窗格处，预备查清情况，可是却一直没看到人——”
这时，对方戛然而止，元铮云注意到地上有一道影子逐渐爬上桌面，一会头发现是卢镜戴着帷帽走了进来，回头看着李怀宽慰道：“李大哥，你继续，这是我大哥。”
李怀回道：“堂主，我并非是避讳这位公子，只是接下来渗人得很，要不是脸没变，我真的不敢认那是我女....”
原来，李怀与他家娘子一直望不见女儿，内心焦急，正预备离开去开门时，屋内忽然传来动静，二人再次凝神内望，忽然他女儿的脸自下而上的浮到了二人所开的窗格面前，眼神玩味狠戾，嘴角挂着极其诡异的弧度，冲着二人咯咯笑。
李怀扶起他娘子后，打开房门想看看女儿，却被其掠过直奔厨房，拿了菜刀一直砍大门的门闩，他上前夺倒，这才见了红。
“原来如此”
元铮云看着门生递来的小簸箕，里面平铺了一层李怀从家中带来的米，心中赋咒后匀圈摇了几下小簸箕，他看着米路嘴唇轻开无声念道：“顺、正、顺、倾、逆，就是这了！”，他开口问道：“李大哥，你女儿是不是走的断风山那条路？”
李怀回道：“是的，堂主，我女儿还有...”
元铮云见他面色凝重，说不出口的话让他心中也跟着一紧，是啊，那么年轻的生命，于是他宽慰道：“你先跟门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我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元铮云拖着卢镜出门离开厢房后，自言自语的说了句：“最后一天了，等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萍水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