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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铜镜 世事不遂, ...

  •   第二天一早,二人早早起床,用了饭便出发了。
      行路数天后,二人清晨从潭州城门出来,继续赶路。
      元铮云拉着卢镜聊着昨晚上遇到的事情,打趣他道:“有人说‘长沙十万户,游女似京都’,昨夜一见,果真是不思归啊,不过我看那小娘子对你也是痴情付,不思归啊”说完他大笑起来,驭马快奔向前,给二人之间留了一个即使卢镜想动手,也不会打到他的距离。
      因为前几天收到元凭溪来信说事已缓和,只需二人到家即可,元铮云便带着卢镜这吃吃,那尝尝的。昨夜二人在城中休息卢镜带他去吃了当地的酒楼的饭菜,二人吃完饭后又去了夜市,美其名曰消食,实则某人买了许多中看不中用的小物件。
      元铮云在路过一家酒楼时,想进去喝酒,问了卢镜,对方没意见后便一前一后地进了大堂,二人没去阁子,只是随意在喧嚣的席间寻了个位置坐下,一坐下堂中表演的人便到二桌前斟酒,女子表演了一段嘌唱,元铮云看得有趣,从袖口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了弹琴的男乐人,示意他递给女子,那几人便去其他的客座表演去了。
      酒过后,二人放下起身离开,刚刚从跨出席堂,在回廊上面走了几步,便迎面碰到一对结伴的小娘子走了过来,二人手挽着手,看着有些紧张,可能是第一次在夜间出门游玩,初见暗世繁华甚胜白日,又来酒家,紧张也在所难免。
      元铮云和卢镜默契的一前一后分至两边廊下,靠着柱子将路让给面前两位姑娘,二人经过后元铮云便在两柱间连着的长平凳上坐了下来,预备等卢镜过来再起身。
      却不料回头一看,那两位小娘子在卢镜身前停下不走了,元铮云原本回头是想等卢镜过来,此刻却像一个及好风言之人,忽然看到了一个大八卦,聚精会神的瞧着,身怕错过了一点,抱憾终生。
      他竖起耳朵,听见其中一位女子开口问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是否是潭州人士?”
      元铮云见卢镜一时语塞,抬头望向他,眼神里满是求助,又可能是看到自己正坐着看戏,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只是无奈无措的眼神里面多了一丝埋怨。
      “......”
      元铮云忙着欣赏这难得的一幕,没有立马上前解围,他见卢镜最终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开口回答了女子的问题。
      谁知那女子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继续问道:“那公子可是开封、洛阳或者杭州人士?家中在那里都有地产。”
      元铮云听完心中暗道:‘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
      不过此刻,元铮云感觉相比成为一位贵婿,卢镜更想立马闪回到客栈,这样既不用迂回思考,也不用再看见他这个见“死”不救的人。
      这时,元铮云看见卢镜再一次抬头望向自己,无声的张了张口,元铮云起身绕过两位女子,抬起手臂搂着卢镜的腰道:“两位小娘子,多谢喜爱,不过我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二位,下一家吧,另外别担心,我在娘子说的几个城也有房屋,娘子不用担心这位美人跟了我辛苦。”说完,他故作轻佻的用手掌在卢镜的侧腰上上下摸了两把。
      那两个小娘子见状慌忙侧身离去,元铮云远远听到那位一直没开口的姑娘道:“我就说他们有问题,你不信,席间看了那么久,那个男的一直在给另外一个夹下酒菜......”
      “......”
      “哎哎,卢绪,别走那么急啊,我帮了你,你还怨我,你这人怎么这样!”元铮云收回耳朵,快步追上走入曲桥的卢镜,其实他有点担心对方跌下池塘,卢镜的酒量好像不是很好,刚才席间他又一直劝酒,卢镜良善,不舍冷了他,赏脸一直喝着。
      二人你追我赶的到了客栈,卢镜一进房门便反锁了,元铮云没挤进去,作罢也回房休息了。
      ———
      元铮云引马回身,看着卢镜在朝阳下漫步而来,阳光从他的侧面切入,阳面明亮白皙,眼神坚定柔,轻抿的唇被光映得亮泽剔透,整个人在马背上丈着缰绳轻微后仰,俨然一副平直如松、玉立偏偏的美男模样。
      阴面因为他的鼻骨和眉峰阻隔了阳光的原因,倒是透出几丝阴郁,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怨意,又像一个久候夫归的人在丈夫归来后,发现对方对自己的等待、心意完全不在意后的委屈失落,仿佛下一刻便有一滴剔透的泪从眼眶中溢出滑落,掉到地上变成一颗圆润的珍珠。
      元铮云想,如果卢镜是一个美人的话,想必是极得宠爱的。
      忽然,元铮云发现身后一直有一辆马车跟着他们,他装不在意实则十步一回头,前行十几里地后,马车尤在,元铮云时不时地驭马停下回望,卢镜见他这样便问道:“为何一直回头?”
      元铮云回道:“卢绪,你看见身那辆马车吗?一直跟着我们,这十几里地,百十个岔路口,就算是巧合,那也太那......”他戛然而止,瞬间没想起来什么词语合适,万一人家也南下不就显得他多疑了吗,不过他总感觉那辆马车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在往外推自己,可自己却又很想靠近,元铮云觉得奇怪的很,这时,卢镜开口了。
      “不是,那时小芙在潭州买的一些衣服首饰,说要分给堂中的门生们,她上次回途匆忙,托我路过时带上。”
      “原来如此,那边一同走吧,有个照应。”
      说是有个照应,某人却在等马车跟前的一瞬便溜进马车里去了,一会又探出个头道:“卢绪,我补个觉,昨夜我一直担心你生我气,都没睡好。”
      两个车把式见二人这样忙道:“我二人牵马架车,二位东家可稍作休息”,听了这话,元铮云心安理得的睡了。
      复行十几里地,元铮云都靠趴在马车一个大长箱子上睡着,他又梦到了一月前,在江南接收到十四隋的探寻令,令中写明有一药草会在一处鬼市拍卖,让他前往去查明是否是青华岭被盗的翠湖卷云草。元铮云一看偷到自家头上了,自然前往扶令,可就在他伪装成客人混迹其中时,却被两个西域邪教的人发现了,一番缠斗才侥幸脱身,倒不是对方多强,是招数太阴险,想到这里,元铮云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见卢镜坐在自己对面,用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自己倚靠的大箱子,开口道:“卢绪,你放心,我没动小芙的东西。”
      夜里,几人借宿在一间残破的古庙,车把式带着马车去了东厢房,元铮云和卢镜则去了西厢房,一进门,先是看见卢镜用四方扭丝镯立起保护屏障,后又看见对方在满是甘草的塌上铺了层厚布,堂间生了火,很是暖和,元铮云躺在床上,脑中正酝酿睡意。
      元铮云白天并没有睡够,觉得离谱的同时他非常奇怪自己为什么这段时间突然愈发严重地变得嗜睡,他转头看见卢镜走过来,身体架着,往里挪了挪。
      卢镜看到出言制止道:“别靠了,墙上凉。”
      半夜,元铮云觉得浑身发热,他怕吵醒卢镜,动作非常轻的支起身体,慢慢站了起来,可能是十年怕井绳的原因,元铮云单只脚刚刚下床,便被卢镜捞住了手,随后便听见一声冰冷的“去哪儿?”
      他回头坦然道:“身上好热,我起来门口坐会儿。”
      说完,他看见卢镜脸上原本存留的戒备消散,对方正颜道:“你就在此处打坐运气看看能不能压制,我去车上取一些水,你等我。”
      “嗯”
      元铮云看见卢镜起身点了烛火,又把自己拉回床上,听到卢镜关门出去之后,元铮云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气行经,想像之前一样将那股热压下去。
      其实在起来之前,他已经忍了大概一个时辰,睡着后不久他便醒了,感觉心中一直有个声音让他去找镜子,他一直闭眼强压,最终拗不过,起身下床寻找,又被卢镜拉住。
      他记得他的行囊里便有一个他在杭州瞎逛时偶然遇到买下的,趁着卢镜拿水的空隙,他将一面八出葵花形的铜镜从行李中翻了出来,看了几眼镜背的缠枝含笑花纹,双手一反,借着烛光看见自己的脸旁边还有一张及其艳丽的女人的脸,不一会,另外一边脸也贴上来一个女人的头,盘着高髻生,得很是娇俏。
      元铮云见状不对,原来自己一直感觉热的原因是......,他赶忙反扑铜镜闭上眼,企图眼不见为净,但是为时已晚,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那两个女人拖入镜中世界。
      一进来便看见自己坐在一张床上,看房间布置似乎是某个风月场,又紧忙闭上眼。忽然他听见耳边传来几声娇笑,随即便听见一个不怎么年轻的女人开口道:“公子~难得来一趟,玩玩嘛~我给你挑了最好的”听着像是老鸨在介绍。
      “是啊公子,我们可是楼里最漂亮的~”
      “公子~”
      元铮云听完心中一惊,暗道:‘两个人,还是男的?’,他心想自己平日里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是也没到这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睁开眼睛,探个究竟。
      果不其然,看到了极其香艳的一幕,自己盘腿坐在床上,一位妈妈模样的中年女子靠着床架站着,眼神赤裸的扫着他,对面的男子面上涂脂抹粉,正在向他抛媚眼。而身边的男子拿着一个酒杯,作势要喂他喝酒。
      几番周旋后,他从那男子手中接过酒杯,仰头喝净后开口道:“几位,不是说喝了就放我走吗?钱我照付,让我走吧,有人在等我。”
      元铮云原就燥热不安,现下喝完这杯酒感觉更甚,他在心中自嘲道:‘现下我连这样特殊的酒都尝不出来了,也是完了。’,那几人继续劝说元铮云,这时,一个小倌坐到了元铮云身边,抬起一只手,择起元铮云的一缕头发拉向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元铮云侧目一看,对方的眼神中透着贪婪,仿佛下一刻他再不答应的话,便会被那人张开嘴巴将自己的脑袋一口咬下。
      这时,元铮云看见卢镜抢步上前,抽出宝剑,用利刃将几人一剑化灰消散。
      看着站在床前的卢镜,元铮云感觉自己的视线愈渐模糊,问道:“你怎么样?”
      卢镜回道:“我无事,你看着不好。”
      元铮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浑身虚软发热,自然是不好的。他乘着卢镜去拿水的空隙,用仅剩的力气将横楣上面的用来限挂床帐的银勾拿下,又扶着门罩躺回床上,拉起薄被,将自己盖了起来。
      他意识到压制的术法已经完全失效,接下来他可能无法控制自己了。
      元铮云看见卢镜将水放在桌上,看着他问道:“还好吗?水我拿来了,现在喝吗?”
      元铮云无力回应,见对方犹豫了好一会,才拨开床帐,将自己扶起靠坐床头,元铮云前面因为中了那酒,已经把衣服脱了,如今身上只是一床薄被子裹着,可能是发现他已经无法靠坐的原因,他感觉到卢镜将他的肩膀握住挪了一下,让自己靠在他身上。
      由于一直乱动的原因,被子并没有像元铮云预想的那样严实的裹着自己,左边肩膀的被子滑落了一些,他肩膀上出浮现了一些线条,两年前去江南之前用特色的药草汁液刺刻的含笑花。
      现下因为情欲钩动、体温升高的原因,一览无余的显露了出来。元铮云抬起手,想将被子拉起盖住刺青,却被卢镜伸手握住放下,随即便帮他把被子盖好,将元铮云心心念念的水送到他的口中。
      忽然,元铮云像是被某种欲念操控的一般,将左歪斜的头扭转向右,头发贴在卢镜的脖颈上蹭了蹭,察觉到卢镜立即直立身体,手中的水碗险些泼了。
      元铮云脑中模糊不清,有一个声音一直在细细缠缠地唤道:“镜....镜子,我的镜子......”,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跟着那道声音念了起来,虽然说是念,但因为声量的原因,在身边人听来更像是某种梦语呢喃。
      忽然,元铮云闻到了一股他久寻不得的香气,他抬起手臂,搂住了卢镜,嘴里不自觉地问道:“镜,我闻到你的味道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靠着卢镜的肩膀,抬起头看对方的脸,见卢镜深吸一口气,顿了好一会又缓缓呼出。
      夜半,意识模糊的元铮云感觉到,有人将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到了自己后背处的刺青上,停留好一会才移开,后又被一双手臂捞起穿衣,被抱着离开了那个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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