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半盏璃光喜欢你》挥墨为财

14、雨夜的伞 运动会

　　运动会结束后，育英中学迎来了第一场像样的秋雨。

　　雨从下午开始下，起初只是细密如针尖的雨丝，到了晚自习第二节，已经变成了滂沱大雨。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密集的声响，走廊外的天空被水汽氤氲成一片灰白。

　　苏璃晚坐在座位上，视线穿过被雨水模糊的窗，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回宿舍。林笑笑下午因为家里有事请了假，这会儿大概已经到家了。其他同学要么带了伞，要么有家长开车来接。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书包侧袋，轻轻叹了口气。

　　下课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苏璃晚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到教学楼一楼的架空层下。

　　雨还是很大，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夜风裹着水汽扑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路灯的光把雨丝照得像无数根银线，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网。苏璃晚靠着墙站在避雨的地方，看着地面上的积水被雨点砸出无数细小的水花，心里有些发愁。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零三分。宿舍楼离教学楼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中间还要经过一段没有遮挡的操场边小路。照这个雨势，跑回去肯定全身湿透。

　　就在她准备把书包顶在头上冲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把黑色的伞忽然从旁边递了过来，伞尖朝下，握柄对着她，拿伞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袖口挽得整整齐齐。

　　苏璃晚的心跳倏地漏跳了半拍。她顺着那只手慢慢抬起头，正对上沈逾白那张清冷干净的脸。

　　他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望向雨幕，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

　　“拿去用。”他的语气很淡，好像递过来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璃晚慌忙摇头：“那你呢？你没伞怎么回……”

　　“我等你走了再走。”沈逾白依然没有看她，只是把伞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苏璃晚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伞，冰凉的伞柄上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要不……一起走？”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在想什么？居然主动邀请沈逾白一起打伞？这也太……太轻浮了。

　　沈逾白似乎也有些意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从她手里重新拿过伞，撑开。

　　黑色的伞面在两人头顶张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走吧。”沈逾白说。

　　苏璃晚愣了一秒，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到了伞下。

　　伞足够大，但要撑住两个人，她还是不自觉地往沈逾白那边靠了靠。手臂偶尔会无意间碰到他的，隔着校服厚实的布料，传来若有若无的触感。

　　苏璃晚的心跳快得她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雨声、风声、远处的汽车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沈逾白沉稳的呼吸。

　　“你平时都走这条路？”沈逾白忽然开口。

　　“嗯。”苏璃晚点头，“走操场边近一点。”

　　“以后下雨天没带伞，就在教学楼等一会儿。”他说，“等雨小一点再走。”

　　苏璃晚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今天谢谢你。”

　　沈逾白没说话，但伞面微不可察地往她的方向倾了倾。

　　苏璃晚注意到，他的右肩已经完全暴露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的肩头滑落，半边校服已经湿透了。

　　“你的伞往我这边一点……”她伸手想把伞推回去。

　　沈逾白却把伞举高了一些，依然固执地保持原状。

　　“别动。”他说。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苏璃晚咬了咬唇，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完了那段路。雨还在下，脚下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苏璃晚的鞋尖，她也不在意。

　　到了宿舍楼下，沈逾白停住脚步，把伞递给苏璃晚。

　　“你拿着，下次还我。”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璃晚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角。

　　沈逾白脚步一顿。

　　苏璃晚也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到宿舍还要走好远，伞你拿着吧，我明天再还……”

　　沈逾白背对着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借着宿舍楼门口的灯光看了她一眼。

　　苏璃晚看不透他此刻的表情，只觉得那目光很深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好。”沈逾白接过伞，转身走进了雨里。

　　苏璃晚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撑伞走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洼上，被雨水打碎又聚拢。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深处，她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慢慢蹲了下来，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

　　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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