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反转》乌龙茶酒

23、木偶戏 “许然哥哥

　　事实证明，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木扬更是心黑的能挖出来百八十个给孙悟空演两集。

　　风神宫殿四个屋檐翘脚挂着佛教挂铃，每一个人走过都响起阵阵悦耳铃声。

　　现在已经响了一个中午了。

　　在打了第五千八百四十一碗斋面给从风神舞乐回来的人，江辞手抖如筛糠，无师自通得到了食堂打菜阿姨的真传。

　　“您好，打多打少，不要浪费。”
　　江辞声音机械，不复生机。

　　许然倒是还好，只是脱了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锁骨处出了一点淡淡的薄汗。

　　至于周大雷。
　　他已经半死不活了。
　　周大雷眼神呆滞，神色木然，手如僵尸，动作迟滞机械性地做着。

　　江辞转过头看了已经死了一会的周大雷一眼，片刻后费劲扒拉地抓过一个碗，颤颤巍巍举到他的前面放着。

　　周大雷伸着勺子，完美错过，斋面落在碗前面的位置，又簌簌地掉回锅里。

　　江辞：“？”
　　许然：“……”

　　他要是知道木扬说的事是在这里当超级苦力，宁可去违法乱纪，大不了跑到银行抢劫被击毙。

　　为什么风神宫还没智能化发展，这不应该是机器人的活吗。
　　现在，他的脑子现在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全然只剩下了麻木的身体。
　　哦，还有死掉的灵魂。

　　而把他们叫过来的木扬——
　　正在风神宫后厨里一锅一锅煮着斋面。

　　然后由许然进去一桶一桶往外搬运。

　　原本是他们三个人轮流着来，直到周大雷这个菜鸡，在成为行尸走肉之后一个没注意，提着桶时没注意距离，烫到了江辞的小臂。

　　“嘶——”
　　江辞和桶短暂接触了一秒的地方，顷刻红了一块。

　　周大雷从死尸状态回魂，短暂的复活，连忙过去查看：“江辞你没事吧？”

　　他担忧地赶紧把桶提远了一点，冲去水龙头处双手捧着接了一点凉水，往回跑着就要往上扑，迅速降温。

　　回来时却看见许然已经在江辞身旁，一只手抓着江辞烫伤的手腕，淡淡地垂着眼往上面吹着气。

　　周大雷硬着头皮上前，把水冲上去，眉眼都垂下来，道着歉：“对不起啊小辞辞……我睡着了，我下次保证注意！以后你想吃啥我都给你买。”

　　江辞好笑地看他一眼，摇了摇烫伤的手示意自己没事：“没多大事，一会就消了。记住你这句话了啊，以后我可要好好折磨你了。”

　　周大雷挠挠头，拍了拍胸脯：“放马过来。”

　　许然看着江辞手上的红粉慢慢消了一点，抬眼道：“我去提。你们都累了。”

　　周大雷一惊：“不不不——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我手真没事。很快就消了，就烫了一秒——一秒都不到。”江辞说着还往上面按了下，强忍着痛面无表情开口道。

　　许然原本还没有什么表情，看见江辞的动作，眉峰立时皱了起来，他漆黑的眼神沉沉地看了江辞一眼，“不用。”

　　看得江辞胆战心惊不敢再造次。
　　周大雷连江辞胆子都不如，更是不敢反对。
　　自此之后。
　　产业链成熟，流水线高效，自成体系，运作完美。
　　少了谁都会崩溃。

　　终于，回来的人渐渐减少，从三三两两到最后机会没有人来。
　　风神宫重归平静。

　　江辞把勺往桶边一放，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
　　周大雷也虚脱地趴在了江辞身侧，呈大字状把手搭在了江辞肚子上。
　　两个人眼神呆滞，失去生机。
　　两具尸体一一个比一个死不瞑目。

　　许然到了后半场也有些疲惫，不过没另外两个菜鸡一样虚脱。
　　他看了江辞一眼，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垂着眼看着江辞自动地把脑袋搭在腿侧。

　　许然伸手拨了拨江辞乱掉的碎发。
　　嘴角轻轻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木扬出来，就看见着这两个死去多时的人和一个在旁边面无表情哀悼的。
　　他走到那两个人面前，蹲下把手上刚洗手的水珠甩了甩，落在他们脸上，“嘿。再给我来碗斋面。”

　　周大雷全身上下就眼珠子还能动了，听见吃这个字，虚焦的眼珠子从虚空转到头顶的少年脸上。

　　少年脸上笑眯眯的，怎么看怎么欠揍。
　　周大雷闭上眼。不想看这糟心玩意儿。
　　他死掉了。勿扰。

　　“哎呀，快起来吃面啦。”木扬笑眯眯道，又贱嗖嗖地补充，“吃饱了才能继续打面嘛。”

　　最后是木扬和江辞（强撑）一人拉着周大雷一个手臂，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面是很普通的软面，加了青菜和香菇，煮的软烂，不知道还加了什么，稠稠的反而像一碗粥。

　　也许是经历了痛苦十里马拉松，江辞觉得意外的美味。

　　十几岁的男生，正是能吃的时候，又加上体力消耗，他们每个人都吃了超出平常三倍的量。

　　而这，还只是开端。

　　中午□□上刚经历了惨绝人寰的蹂躏，晚上他们精神就遭受了严重污染。

　　“妈妈——是唐僧！”

　　“呜呜呜呜哇……不要猪八戒！”

　　“就见那孙悟空再一睁眼，却被师弟告知师傅……”

　　“呔！妖精吃我一拳——”

　　小孩的声音尖锐童真，稚嫩的声音荼毒这每个人的心灵。

　　难怪风神宫前面与常见寺庙不同，多的前方这块宽敞的空地，晚上已经放置着木偶戏的表演架。

　　比起京剧咿咿呀呀的晦涩难懂，更为通俗易懂和小巧可爱的木偶戏显然更得儿童到欢心。

　　显然，木偶戏的第一幕开始，小孩子们在台下就激动起来，脱离了学校冗长繁复的学业，他们对娱乐的木偶戏更为喜爱，简直兴奋到了要掀翻房顶的地步。

　　江辞木然的捡起掉在地上的辣条包装袋，扔进周大雷手里的黑色垃圾袋。

　　“哥哥！哥哥，我想吃草莓味的棒棒糖。”

　　江辞和周大雷转过头，许然腿上扒了个豆丁大点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在头顶两侧一晃一晃，看得眼熟。

　　许然略有些错愕地低下头，看见了已经抱住他的小孩，四周声音嘈杂，他们有海拔差距。

　　无奈，许然只得半蹲下来：“哥哥没有糖。”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眼前帅气的脸，猛地把头栽在哥哥腿上，鹌鹑似的再也不抬起来了。

　　许然没招地转过头，眼神看向江辞。

　　江辞咳了两声：“小妹妹。哥哥带你去买草莓棒棒糖好不好呀？”
　　周大雷也在旁边轻声细语：“不只有草莓棒棒糖，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闻言，小女孩抱得更紧了。
　　哥哥有坏人啊——

　　“小苒？”
　　木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木扬走近看清了许然腿上的东西，好笑地蹲下去拍了拍头：“喂。你哥哥在这里。你认错人啦。”

　　小女孩这才把头抬起来，看清来人的脸之后又一头钻进木扬的怀里。

　　木扬手穿过小女孩臂下，动作轻柔的抱着小孩站直了身体，小女孩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他侧了侧头，笑得温柔：“这是我妹妹木苒。乖乖，跟大家打个招呼？”

　　江辞看着小女孩飞快的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小声地说了什么，又飞速地转回去了。

　　江辞笑了一声，“不找哥哥要草莓棒棒糖啦？”

　　许然的手突然很轻地勾了一下江辞。

　　“不、不要。哥哥。”小女孩闷闷地说。

　　“不要哥哥啦？”木扬揉了下小女孩的头，嗓音带笑，“那哥哥怎么办？”

　　小女孩皱着一张小脸，认真道：“不要、棒棒糖……要、哥哥。”

　　江辞被小女孩可爱到，眉眼都弯了起来。

　　木扬抱着小女孩，低下头看了下时间，抬起头：“你们谁跟我去一趟寺庙后门拿一下糖果。待会散场前需要给来的小孩子都发糖。”

　　周大雷一向喜欢小孩子，他飞快地举起手：“我我我！”

　　就这样，前面就只剩下江辞和许然站在风神宫殿的侧门。

　　宫殿里面放着神像，没有开灯。
　　只有风神宫正前方用于给木偶戏看台的灯光洒漏出来，散散地落在他们脚下。

　　木偶戏演的《西游记》已经到了新一幕女儿国国王的那块。

　　“佛心四大皆空，贫僧尘念已绝。无缘与陛下共受这人间富贵，阿弥陀佛。”

　　木偶师的声音从外面随风飘进来。

　　他们上半身隐在黑暗之中，谁也没开口说话，人声鼎沸像被隔绝在殿外。
　　江辞看着眼前热闹而熙攘的人群，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片刻后，许然的手抓住了江辞。
　　江辞一惊，反应过来抓了回去。
　　藏在没被灯光照到的昏暗处，两个人紧张地牵着手。

　　江辞感觉自己手在出汗。
　　他窘地要钻地，侧过头，抬眼看向许然，眼里带着祈求：“我擦一下手，我手出汗了……”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江辞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昏暗的环境中，许然眼珠漆黑，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他听见外面的木偶戏到了高潮，女儿国国王柔情似水的吐露心声。

　　“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檐角的佛铃随风响动，叮铃铃的一下一下摆动着。

　　他的眼里满是许然。
　　江辞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或许是他先踮了脚，也可能是许然先低下头。

　　总之片刻后两个人的呼吸距离清零。

　　他睁着眼，看见风神神像静静矗立在许然的身后。

　　庄严的神像闭着眼，神情悲悯，端坐在高台之上。

　　他在殿前的红漆木门侧，侧过头，和许然悄无声息地接吻。

　　等到再分开时，两个人的气息都乱着，江辞低着头埋在许然的颈窝。

　　许然的手轻轻抚上江辞的耳后，低下头轻轻地在江辞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江辞刚接过吻，双目潮红，身体敏感的很，热气扑在耳边，身体先是战栗一下，片刻后江辞抬起头，眼里盈满水汽，声音带着颤：
　　“许然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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