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慧慧很好

11、宣传期 《孤岛》上

　　《孤岛》上映第十天，票房破了三亿。

　　对于一部中低成本的犯罪文艺片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远超预期。方敏说，片方临时开了会，决定把宣传期从原定的三周拉长到两个月，国内跑六个城市，再加一站泰国。

　　“泰国站是重点。”方敏在电话里说，“电影在那边同步上映，口碑也不错。片方想趁热打铁，把东南亚市场打开。你作为主要演员之一，必须去。”

　　许謦说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方敏发来的行程表。密密麻麻的，从下周开始，几乎每一天都被填满。采访、路演、综艺录制、品牌活动，中间穿插着飞往不同城市的航班。她盯着那张表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拍《孤岛》的时候，每天的通告单也是这么密。只不过那时候是在片场，现在是在路上。

　　第一站是上海。首映礼安排在市中心一家老牌影院，红毯不长，但媒体来了不少。许謦穿了条深蓝色的连衣裙，是品牌方借的，方敏特意嘱咐她“别弄脏了，要还的”。她站在红毯上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然后想起母亲说的“出门前把脊背挺直”。她笑了一下，朝媒体区挥了挥手。

　　采访环节，有记者问她：“林满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在哪里？”

　　许謦想了想，说：“最难的是把她收住。她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我要学会不演，而不是演。”

　　记者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后来成了很多篇报道的标题。

　　路演跑了五个城市。每到一处，影院里都有人认出她，有人喊“林满”，有人喊“许謦”。她每次都笑着回应，签名、合影，来者不拒。方敏提醒她“不用每个人都签，太累了”，她说“人家等了那么久，签一个吧”。

　　最后一站是广州。路演结束那天晚上，她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上有母亲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母亲去影院看了《孤岛》，拍了一张银幕上的林满，配文：“我闺女演得真好。”照片拍得有点糊，但许謦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

　　她给母亲回了条语音：“妈，等我回去，陪你再看一遍。”

　　母亲回：“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謦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快了。跑完泰国站就回。”

　　国内宣传结束后的第三天，许謦飞往曼谷。

　　飞机上，她翻着泰国站的行程安排。首映礼、媒体采访、红毯、晚宴，排得满满当当。方敏说，泰国这边的合作方很重视，场地和接待都比国内规格高。许謦看着那些泰文和英文夹杂的地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几个月前，她也是坐这趟航班去曼谷，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去拍戏的小演员，箱子里塞着剧本和清凉油。现在她又去了，身份不一样了，行李里装的是礼服和高跟鞋。

　　她靠着舷窗，看着云层底下渐渐显出来的曼谷城。那条河还在，从高空看下去，像一条棕黄色的带子，把城市分成两半。

　　她不知道，这一次，河在等她。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泰国这边的接待方派了车来接，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一路没怎么说话。许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曼谷还是那么热，那么堵，摩托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一样。

　　酒店是市中心一家老牌五星，大堂里摆着兰花和佛塔造型的装饰。许謦办完入住，进了房间，放下行李，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楼层很高，能看见远处那条河。她把窗帘拉上，开始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

　　手机响了一下，是颂恩发来的消息。他听说她来了曼谷，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许謦回：“明天首映礼结束吧，今天想早点休息。”

　　颂恩说好，又发了一句：“许老师，这次你住哪个酒店？我明天来找你。”

　　许謦把酒店名字发给他。颂恩秒回：“这家啊，我熟。楼下那家咖啡厅不错，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去洗了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曼谷洗澡，是拍完夜戏回来的深夜，浑身是泥，脚踝肿着。那时候她只想快点洗完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现在她站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间浴室里，热水一样地浇下来，可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

　　洗完澡，她裹着浴袍坐在床边，翻开明天首映礼的流程单。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简短的致辞环节，让她作为演员代表说几句话。方敏已经帮她拟好了稿子，她看了一遍，觉得太正式，改了几句，又看了一遍，放下了。

　　她躺下来，关了灯。窗外曼谷的夜色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很淡。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站在那条河边，河水很浑，看不见底。有人在对岸叫她的名字，她回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侧影和一副金丝眼镜。她想走近，可脚下全是水。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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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