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随安时

7、往事 山

　　山母正在打扫卫生，看着微微挺起的肚子说：“这一胎要是个男孩，到时候咱们老山家可就有两个传宗的了。”
　　山木躺在沙发上，轻蔑地说：“指不定又是个女孩呢，到时候还是个赔钱货。”
　　山母打了他一下，“闭上你的乌鸦嘴肯定是个儿子。”
　　她慈祥的摸了摸肚子，转而又阴狠道：“要是个女孩，咱把她给卖了。给你添彩礼。”
　　“行啊。”
　　就这样，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就已经被他的父母奠定了未来的命运。
　　所以即便是个男孩，也只会和山木一样养成个废物罢了。
　　山父弹了弹衣服上的烟灰，不耐烦的开口说道：“这都一个月了，那死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他又指责的看向山母，“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山母无所谓道：“指不定早死外头了呢，不过这样子了，也可以把她拉回来配冥婚。山木也不小了，该娶媳妇了，那笔彩礼钱，咱们说什么都得拿到。”
　　“还是找两个人去城里看一下，那丫头没有学历，也只能在那些小饭店里打工，活的总比死的值钱。”

　　幸福小店。
　　凌晨4点，山栀和盛景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了早上的备餐过程。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山栀已经能从容的应对各种事情的突发状况。包括各种菜品的学习。
　　“不得不说，你的学习能力真的挺强的。”
　　山栀擦了擦脸上的面粉，回到：“是吗？我从小在家里面干的活多了，做起来没多久也就顺手了。”
　　盛景又不说话了，山栀察觉到什么，故作轻松的道：“你其实不用这么避嫌的，我对他们也没什么感情，你不用担心我难堪。”
　　盛景包着包子犹豫的问了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干活的？”
　　“嗯……”山栀思考一会儿说：“大概五六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干不了什么事儿，也就是把家里打扫，后面等到七八岁大点了，就去上山去砍柴，喂猪。”
　　盛景停下来动作，看着山栀问道：“深山老林的，你一个人进去会很危险的。他们就这么放心？”
　　“嗯，一开始的两次还会带我上去，记得说了之后之后他们就不会带我了。”
　　山栀笑了笑，又说：“当时一个人害怕，不敢一个人自己去就假装记不住路，让他们多带了我几次，后来还被他们骂了。”
　　又想到了什么？她笑着开口：“我记得有一次啊，去山上砍柴崴了脚，当时我的脚肿的跟核桃一样。村里的小孩还打趣我，说我变成了马蹄子了，你别说，后面一想，确实挺好笑的。”
　　她就这么笑着讲完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件又一件的“趣事”。
　　盛景沉默的看着她，看了许久。
　　山栀转头疑惑道：”你干嘛一直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
　　盛景收回视线，继续专注着包包子。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田芳就起来开了店铺门，山栀也开始到外面去忙碌。
　　“山栀。”
　　盛景叫住了她，山栀回头，“什么事啊？”
　　少女的笑容无比灿烂，他突然就不想说那些话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很厉害，听到你小时候的那些事，我觉得你很坚强。”
　　山栀愣住了，她盯着盛景突然鼻子一酸，眼眶泛红。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说完她便匆匆跑去了前厅。
　　一整个早上山栀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以至于还被田芳说教了一番。
　　“你今天早上是怎么了？弄错了好几柬的餐，昨天没休息好？算了算了，一会下午的时候表现好点，说话嘴要甜知道吗？休息去吧。”
　　山栀默然点点头，一看就没有听进去多少。
　　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了盛景房门口，犹豫一下，还是推门进去。
　　见山栀推门进来，盛景立马拿了把椅子。
　　“坐。”
　　“谢谢。”
　　…………寂静无声，有点尴尬。
　　盛景看着山栀，大概知道她要来问什么，然后开口道：“今天早上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山栀……
　　盛景顿了顿，“我想说的是，这些事情其实并不好笑。”
　　“无论是崴了脚让人打趣，无人关心，还是想自残，一不小心划到了自己，这些东西于你而言，它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谈笑的。”
　　听到这句话山栀忍不住红了眼，她努力的睁着眼睛，不让自己流下泪。
　　“我是真心的觉得，你能挺过这么多年，是真的很厉害，哪怕是换一个人，经历过了这些，她也未必能够站在这里。”
　　到底是没有忍住，她抬头望着盛景。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孩子？不是说，父母是最爱孩子的吗。为什么……”
　　盛景俯身抱住了山栀，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到：“所以你也完全有能力去过自己人生。”
　　山栀哽咽道：“不会的，我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考上大学，来自深山，我怎么可能过得好？”
　　“山栀，看着我。”
　　他看着山栀认真的说道：“你只是缺失了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或许是你自己得到的，或许是别人给你的，但无论如何，只要你抓住这个机会坚持的走下去，你就一定会变得不一样。”
　　这些话确是说的有些过于理想化，毕竟有很多时候，即使再努力，也未必比得了关系。在这个社会上，没有足够的能力，人脉，背景基本上可以算是寸步难行。但是盛景觉得至少要给山栀一个希望，因为他觉得山栀能够做到。
　　山栀哭了很久很久，盛景向田芳给她请了一个假，山栀就这样睡到了晚上。

　　两日后晚上，山栀家。
　　“打听到了，我听他们说，一个月前就有个小女孩到了一个饭店，听他的描述，估计就是山栀。”
　　山母有些激动，站起来对山父说：“那可太好了，咱们收拾收拾，过两天一起就把她抓回来，王家那边催的急了，想赶紧把她娶回来呢。”
　　山木也表示：“赶紧把她给弄回来，我还指着她换钱，给我娶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