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倒计时》李砚汀

22、洛伦回来了 邻国旧臣乱

　　登座一个月后，洛伦说要回邻国处理一些旧事。
　　“邻国出了些乱子。”他说，“我父亲的旧臣不服新王，正在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我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一个月。”他说，“等我处理完，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我等你。”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却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不用等。”他说，“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就走了。
　　一个月过去了。
　　洛伦没有回来。
　　两个月过去了。
　　洛伦还是没有回来。
　　三个月过去了。
　　邻国传来消息说，邻国的局势比想象的更乱。洛伦的父亲的旧臣不愿意服从新王，他们认为洛伦抛下王位跑来狼族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有些激进的旧臣甚至开始密谋，想要把洛伦永远留在邻国。
　　“他会回来吗？”我问信使。
　　“会的。”信使低着头，“洛伦大人说，他答应过您的，就一定会回来。”
　　我看着窗外。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三个月零七天的时候，洛伦回来了。
　　我正在书房里批奏折。侍从在门外轻声说：“狼王，有人求见。”
　　“谁？”
　　“说是……洛伦大人。”
　　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我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他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灰袍。他的银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灰有汗，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可他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很多天没有睡好了。
　　“你回来了。”我说。
　　“我回来了。”他说。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说了太多话，或者太久没说话。
　　他走进来，把一只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上面刻着一只蹲在石座上的狼。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名字：艾莉娅，和洛伦的父亲。
　　“这是你母亲的。”他说，“当年她把这个交给我父亲，让他转交给未来的狼王。我一直替你保管着——现在，该还给你了。”
　　我拿起戒指，翻过来看。
　　“你父亲，和我母亲——”
　　“他们是挚友。”洛伦说，“也是彼此认定的人。”
　　我看着他。
　　“那你呢？”
　　“我？”
　　“我们呢？”我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洛伦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等了你二十年。”他说，“不是为了让你娶我，也不是为了让你嫁给我。”
　　“那是为什么？”
　　“是为了让你有选择。”他说，“你可以选择登座，也可以选择离开。你可以选让我留下，也可以选让我走。我把选择权交给你——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可我——”
　　“你是狼王。”他打断我，“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嫁给任何人，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的利益做出选择。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在。”
　　我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轻声说，“我想让你留下呢？”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可我觉得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那我就留下。”他说，“一直留下。”
　　“不是以邻国狼王的身份。”
　　“不是以邻国狼王的身份。”他说，“也不是以你母亲的故人之子的身份。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洛伦。一个等了你二十年的人。”
　　我看着他。
　　然后，我伸出双手，把那枚戒指递到他面前。
　　“那这个呢？”我问，“这个你怎么处理？”
　　他看着那枚戒指，很久。
　　然后，他接过戒指，把它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这个，”他说，“是你母亲的信物。你留着，以后传给下一个狼王。”
　　“那你呢？”
　　“我不需要信物。”他说，“我的信物——”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
　　“在这里。”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洛伦。”我轻声说。
　　“嗯？”
　　“谢谢你等我。”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客气。”他说，“这是我能做的，最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