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倒计时》李砚汀

11、族会开始 塞拉当众

　　族会当日，天还没亮，整个狼族领地就沸腾了。
　　不是热闹的那种沸腾。是紧张的那种沸腾。
　　族会是狼族一年一度的大事。每年的这一天，所有的族人都会聚集在狼王宫的正殿里，听长老会宣布重要的决策，举行各种仪式。可这一次的族会，比任何一次都热闹——因为所有人都听说了那个传言：长老会要当众验血，检验那个“替身养女”塞拉，到底是不是真的狼王嫡女。
　　有人说她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有人说就算她是真的，也已经被诅咒污染了，不配登基。还有人说长老会是为了保护正统才隐瞒真相，那个女人不配得到任何东西。
　　传言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领地。可不管传言怎么传，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今天的族会，将会决定狼族的未来。
　　礼堂里挤满了人。
　　火把照得四壁通红，空气里弥漫着狼族特有的腥膻味。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空气中充斥着嗡嗡的议论声。我站在礼堂中央，周围是洛伦的十二名近卫——他们的手都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我知道莉拉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在某个地方藏着后手，等着在验血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可我不怕。
　　“验血仪式，开始。”大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庄严，古板，像在念一段说了无数遍的台词。
　　我走上高台。
　　莉拉站在长老们身边，手里捧着一只银碗。她的手腕还包着绷带——那是几天前在领地外被我扭断的——可她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甜。那种笑容让我想起小时候她抢我东西的样子：每次抢完，她都是这个表情。
　　“请候选人上前。”大长老说。
　　我从洛伦的护卫中走出来。一步，一步，穿过人群的目光，穿过火把的光，穿过这二十年来所有压在我身上的东西——那些“替身”“养女”“血脉残缺”“只能依附别人才能活”的标签。
　　我走过的每一寸地面，都像踩在火上。可我没有退缩。
　　我走上高台。
　　莉拉迎上来，手里捧着银碗。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姐姐，别怕。只是验个血而已。”
　　我没理她。只是伸出手腕，让大长老看见我手腕上的金印。
　　“这是——”大长老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狼印？”
　　“是。”我说，“三百年前，真狼王被囚禁，她的后代被旁支养大，种下封印，冒充正统。这道封印，就是你们说的‘诅咒‘。”
　　礼堂里一片哗然。
　　“胡说！”二长老跳起来，“她是替身养女，血脉残缺，怎么可能有狼印——”
　　“那是因为，”我打断他，“这道狼印，本来就是真的。”
　　我把铜印从怀里掏出来，高高举起。
　　“这是狼王旁支的传承信物，三百年来只有继承人才能佩戴。里面刻着血脉铭文，记录着三百年前发生的一切。”
　　我把铜印贴在额心。
　　下一秒，铜印亮了。
　　金光从印面上流溢出来，照亮了整个礼堂。那些被封存的画面，像潮水一样从印面上涌出来，浮在半空中，让每一个人都能看见。
　　第一幕：真狼王抱着婴儿，站在石座前。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和我一模一样。
　　第二幕：旁支的男人们围住她，用锁链绑住她的双手。她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可她只有一个人，寡不敌众。
　　第三幕：婴儿被抱走。女人的眼睛里全是泪，可她没有挣扎。她知道挣扎没有用了。
　　第四幕：女人倒在血泊里。她的手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等我。”
　　等我来救你。等我长大。等我回来。
　　她没有等到。可她的女儿等到了。
　　礼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看着半空中那几幕画面，像是在看一个古老的噩梦终于醒来。
　　然后，有人开始叫。
　　“是真的……是真的……”
　　“她们囚禁了真王……”
　　“三百年……三百年的谎言……”
　　“她是真王血脉！她应该是狼王！”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群。我看见了愤怒，看见了困惑，看见了恐惧——也看见了洛伦。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动不动，异色瞳里映着火把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像是在说：做得好。
　　也像是在说：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