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开婚姻介绍所》》雨眠吖

2、一个想和魔尊联姻的正道仙子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顾双双拿着系统给的一百张传单出了门。
　　天云城的主街叫云华街，宽约三丈，两边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宠的、卖符箓的，还有几家酒楼茶馆，里面坐满了来往的修士。吆喝声、砍价声、偶尔传来的法器碰撞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个巨大的菜市场。
　　顾双双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她那副标准的职业笑容，然后走进了人群。
　　“各位仙长道友，打扰一下！新店开张，婚恋服务，道侣介绍，想找伴侣的道友了解一下？”她一边散发传单，一边把声音拔高，确保周围三丈内的人都能听见。
　　效果立竿见影。
　　有些修士好奇地接过传单看两眼，有些则露出警惕或讥诮的表情。一个炼气七层的壮汉哈哈大笑：“婚介所？修仙界还有这种店？小丫头，你自己都没人娶，还想帮别人找道侣？”
　　顾双双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这位道兄，您要是想找个道侣，我可以给您打个折，第一个客户九折优惠。不想找也没关系，您这种条件的，想找也挺难的。”
　　壮汉：“……”
　　旁边围观的几个修士哈哈大笑起来。
　　顾双双也不恋战，继续往前走，一边发传单一边喊：“缘来是你婚介所盛大开业，前三位客户免咨询费！婚恋匹配、道侣介绍、情感咨询！想找个合心道侣的看过来！”
　　有人嗤之以鼻：“骗人的吧？这年头连婚介所都有？”
　　也有人在旁边小声议论：“那就是被青云宗逐出来的顾双双？听说给同门下毒……啧啧。”
　　顾双双只当没听见。
　　一上午过去，一百张传单发出去八十多张，大部分被扔了或撕了，少部分被人随手揣进储物袋里。没有任何人上门咨询。
　　她回到店里，灌了两大碗凉白开，嗓子都快冒烟了。
　　系统适时弹出一条提示：
　　【宿主，这种传统的营销方式效率较低。建议针对性获客。】
　　“我知道。”顾双双抹了把嘴，“但你总得先让人知道有这么一家店。等第一单做成了，口碑传出去，后面就好办了。”
　　她坐在椅子上，翻开系统面板查看谢无衍的详细资料。系统给出的信息不多，但能看出这人不只是剑道天才，还是天玄剑宗掌门养大的。天玄剑宗是东洲三大剑宗之一，实力雄厚，和碧霞宗的联姻算是强强联合。
　　“苏清雪……”顾双双翻着她的资料，若有所思，“条件不差啊。天玄剑宗为什么要联姻？两家想结盟？还是在防着谁？”
　　系统没有回应。
　　顾双双正琢磨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那女子身段纤细，穿一身淡紫色的裙装，头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似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但眼尾微微发红，像是哭过不久。
　　顾双双心头一动，站起身来：“欢迎光临缘来是你婚介所。请问……是来咨询的？”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进门来。她的修为不低，顾双双粗略估计，至少是筑基期以上。但她走路的姿态有些不稳，像受了伤，或者心绪激荡。
　　“请坐。”顾双双替她拉开椅子。
　　女子坐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看了你的传单。”
　　声音很好听，就是有些沙哑。
　　“冒昧问一句，您怎么称呼？”顾双双问。
　　女子犹豫了一下：“我叫……阮织云。”
　　顾双双的系统面板飞快闪动：
　　【阮织云，23岁，瑶光宫现任宫主亲传弟子，金丹初期。性情温婉坚韧，剑法超群。目前状态：高密级隐藏。】
　　顾双双眼皮跳了跳。
　　瑶光宫，东洲正道大宗。宫主亲传弟子，金丹初期。这个阮织云来头不小。
　　“阮仙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顾双双微笑着问。
　　阮织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想……请你帮我，促成一段姻缘。”
　　“和谁的姻缘？”
　　阮织云沉默了很久。
　　“江厌。”
　　顾双双的系统面板疯狂弹窗：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江厌。身份：魔道至尊，天阙魔宫之主，化神期。危险等级：SSS级。系统不建议宿主接触。牵线成功率：0.1%。】
　　顾双双脸上的笑差点裂开。
　　魔道至尊，化神期，危险等级SSS级——而阮织云是瑶光宫弟子，正道嫡传。这两个人要是凑到一起，整个修仙界怕是要掀翻半边天。
　　但顾双双只用了半秒钟就把那副职业微笑重新焊死在了脸上。
　　“阮仙子，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和江厌……结亲吗？”她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阮织云抬起头，那双发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决：“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我必须嫁给他。”
　　顾双双看着她，脑子飞速转动。
　　她没再继续追问。以阮织云的身份和状态，能跑到一个刚开业的婚介所来，说明这件事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原因本身，她现在的确还没资格知道。
　　“阮仙子，”顾双双开口了，语速很慢，“我不知道您和魔尊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桩姻缘要成功，至少需要双方都有意愿。如果只有您单方面想促成，而对方没有这个意思，那这单的难度就会非常大。”
　　阮织云的眼神黯了黯。
　　“但。”顾双双竖起一根手指，“没有我顾双双搞不定的单。在开始之前，我需要您回答我几个问题，越详细越好。您和江厌，认识吗？”
　　阮织云咬了咬唇：“见过。”
　　“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习惯？有没有亲近的人？他的修为、性格、在魔道的处境——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
　　阮织云沉默了。
　　顾双双也不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阮织云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厌……不是一般的魔道。他十年前突然崛起，以一把刀杀穿天阙魔宫，从一名无名魔修变成了魔道至尊。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但是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顾双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知道他入魔之前，是青云宗的首席大弟子。他叫江厌。”
　　顾双双的脑子“嗡”的一下。
　　青云宗。
　　又是青云宗。
　　原主记忆里，青云宗曾经有过一个惊才绝艳的首席大弟子，名叫江厌，十六岁筑基，二十岁结丹，被视为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但十年前，他突然失踪，从此再无音讯。
　　原来他入了魔。成了魔尊。
　　“所以您是……想通过嫁给他，达成什么目的？”顾双双小心翼翼地问。
　　阮织云没有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顾双双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我已经掌握了全局”的镇定神态：“好的，阮仙子。我先接下您的委托。不过有言在先，这单的难度极高，我需要时间做背景调查，制定方案。等我准备好了，我会联系您。”
　　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阮织云。
　　阮织云接过名片，站起身来：“多谢。关于今日的事，还请顾姑娘保密。”
　　“职业操守第一条，绝不泄露客户隐私。”顾双双满脸真诚，心里却在咆哮：我还想活命呢，敢说出去才怪。
　　阮织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她走得很慢，背影单薄而决绝，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
　　顾双双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系统弹窗还在闪：
　　【任务推进中。当前进度：已接下谢无衍、阮织云两位客户的委托。系统评估：宿主生存概率提升至12%。】
　　“合着我之前只有个位数？”顾双双有气无力地说。
　　【是的。友情提示：阮织云的委托涉及化神期高危目标，系统强烈建议宿主在完成谢无衍的任务后再处理。】
　　“我知道。”顾双双闭着眼，“她这个单子能成不能成都得从长计议。当务之急，还是谢无衍那个。先搞定一个简单的，把店开起来，把人设立起来……”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顾双双以为是阮织云去而复返，连忙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但推门进来的，是一群穿青色道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眉目清秀，但神情倨傲。顾双双从原主记忆里翻出这个人：赵琳，青云宗内门弟子，炼气九层，当年和原主同批入宗，最看不起原主这种“废灵根走后门”的人。
　　“顾双双，你果然在这里。”赵琳冷笑着扫了一眼简陋的店面，“听说你在天云城开了家什么……婚介所？给人做媒的？真是笑死人了。被逐出师门就走这条路，你倒是放得下身段。”
　　她身后的几个青云宗弟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双双脸上的笑容连半分都没有变。
　　“赵师姐，好久不见。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她的语气亲切得好像对方是尊贵的VIP客户，“如果您需要找道侣，本店新开张，前三位客户免咨询费，您刚好是第二位。”
　　赵琳一噎。她身后的笑声也停了一瞬。
　　“谁要找你介绍道侣！”赵琳不屑地扬了扬下巴，“我来就是告诉你，别以为离开青云宗就能舒舒服服过日子。我劝你早点滚出天云城，否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顾双双脸上笑容加深：“好的，感谢赵师姐的关心和建议，我会考虑的。”
　　这反应完全不在赵琳的预料中。她皱起眉头，上前一步：“顾双双，你——”
　　“不过，”顾双双忽然打断她，“赵师姐，既然您来了，免费给您提个建议。”
　　赵琳一愣：“什么？”
　　顾双双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表情变得极其专注：“印堂发红，气血上浮，眉眼之间春意初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师姐最近有了一段……暧昧关系？”
　　赵琳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顾双双笑得人畜无害：“而且这个人和您走得很近，是您信任的人。但他并不想和您发展长期关系，应该是在……利用您。”
　　赵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身后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别紧张，我随便说说。”顾双双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师姐慢走，想找道侣的话记得找我，给您打八折。”
　　赵琳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狠狠瞪了她一眼，扭头出了门。那几个跟班也连忙跟了出去。
　　顾双双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口，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
　　原主记忆里，那次“下毒”事件发生时，赵琳恰好在场。原主递给师姐的丹药是赵琳转交的。这件事从发生到定罪只用了半天，快得离谱。
　　看来那个利用赵琳的人，就是真正的凶手。而赵琳今天来试探她，说明对方已经开始不安了。
　　顾双双眯起眼睛。
　　“慢慢来。”她喃喃道，“先把婚介所开起来。等站稳了脚跟，再一个个算账。”
　　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
　　【叮！谢无衍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
　　顾双双一愣：“什么鬼？他都没来，哪来的好感度？”
　　【谢无衍今日未时曾隐身于店外，观察了宿主接待客户和打发仇敌的全过程。他听到了您与阮织云、赵琳的对话。】
　　顾双双僵住了。
　　谢无衍来过。他隐身站在店外，听到了阮织云想嫁魔尊的事，听到了赵琳来找麻烦，也听到了她那些“专业话术”。
　　“……我的天。”顾双双捂住脸。
　　她原以为第一个任务的客户远在天玄剑宗等着她想办法，结果人家不声不响地跑到店门口“暗访”了。
　　也就是说，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被暗访的客户接待。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出来。
　　“行。这个客户，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