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叔治救我，益恩救我 壮哉子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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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义陪公孙雪在舷墙边站得最久，公孙雪就依偎在子义怀中。公孙雪一直看着北方，子义知道那是她的家。虽然父亲是个只把女儿当筹码的赌棍，但母亲和姐姐是无辜的，那是她的家，她知道子义眼睛好，她要借这双眼睛看得远一些，久一些。这辈子她再也不能回家了。
海上风大，徐氏，雁儿早早回仓了。责之悬着的心一松下来便也卸了力气，晕船了。船舱中还亏妻子女儿照顾。
一路太平，五人在南长山港换了小船，当日便到了龙口港。
港口的老船夫盯着这长髯飘胸的武将：“莫非是太史子义？”
黄县的百姓还以为子义衣锦还乡，嘘寒问暖、笑脸相迎。子义正寒暄不及。人群中一人喊了声姐姐，原来雁儿舅舅已在这港口等候多日。四日晕船，责之已虚脱得不行，便赶紧上了徐公子的车。姐弟相见更是喜极而泣，徐氏喊了声：“盛儿，十七了吧？已经长这么高了，像个大人了！”责之一家四口坐车，徐盛驾车。马匹乘海船过来，也还不习惯。子义和公孙雪就牵着马跟在后面。想到当日逃难镇上人对他冷眼相看，再看今日同一批人热情相迎。子义不禁感慨中原这世态炎凉，
再也回不去金露书院那师生，同学其乐融融的时候了。
子义、公孙雪长跪拜见母亲。母亲忙说：“好了、好了，别把公孙姑娘跪坏了。”二十岁的公孙雪，如花似玉女儿家，哪个婆婆看了不欢喜。母亲只把公孙雪扶起，舍不得松手。
子义引荐责之一家，责之一家行大礼跪拜，升堂拜母！太史夫人赶紧又抱起刘雁：“别把我们小雁儿累着了。”
当夜两家人欢饮。只有责之身子还未恢复，早早睡了。比雁儿睡得还早。
第二日，责之一家向太史夫人辞行。好在琅琊不远，两家互通音信，方便日后往来。责之一病不起，只坐在马车上，再无力气道别。只掀开车帘，望着子义，微微笑着。徐盛坐在车头驾车，看上去越发高大像是块练武的材料。子义便喊了一句，路上小心，一路若有贼人，便即刻返回。
徐盛回头笑道：“哥哥放心，弟弟我也有万夫不当之勇。”一声鞭响，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雁儿银铃般的笑声。
子义回到堂屋再拜母亲。太史夫人抚着他的背说：“我儿啊，现在还有件要紧事要办。”
子义问何事。
“你不认得北海相孔融吧？”太史夫人问。
子义回答：“仅有耳闻。”
太史夫人细细说来：“这孔融任北海相以来，青州黄巾贼又开始作乱。北海被围，孔融只好迁到都昌。都昌离黄县不远不过百里。孔融喜欢结交名士，听说这里有个坏章的太史慈，就派人找到家里来了。我说你去了辽东，他便逢年过节派人带着礼品来探望我。”
子义说：“母亲，我会报答他的。”是啊，六年间母亲遭了多少风言冷语。即便这孔融并非真心实意结交，子义也会倾心报答。
母亲又说：“你回来前，听说都昌又被黄巾贼管亥围了，你得像个办法帮他。”
子义问了一句：“这是多久的事？”
“差不多月前的事。”母亲说。
子义说：“不要紧，都昌城高，黄巾贼不过是乌合之众，一时破不了城。三日后我去救他！”
子义在家中尽孝三日，这是对六年离开母亲的补偿。子义虽有十足把握，不过刀剑无眼，万一不测，也对得起母亲了。三日正好是往琅琊一个往返，三日责之不回便是无事。三日里还需与雪儿缠绵。六年来从未把她独自留下。他只说去去就回，吩咐雪儿照顾好母亲，若是一个月不回来，就带母亲去投奔琅琊徐家，他自会去徐家寻她们。
三日后，子义趁夜色启程，他只带了长弓，穿一身贫民的衣服就出发了。子义黎明前就到了都昌，黄巾围得不密，子义摸到城下。等天亮开城门的当口就混入城池直抵相府报东莱太史慈求见。
此时孔融高朋满座。一听太史慈来了赶紧请进厅上。命令侍卫给太史慈看座。
子义不坐只说：“听说孔北海被黄巾围困，我只身前来助你，一路来的时候发现黄巾贼围得并不严密，你这城门还能正常打开，不如趁现在给我四千兵马，我出城杀退贼人便是。”
“太史将军不懂兵法”孔融笑道，“我结交甚广，听说我被围困，胶东的王叔治必来救我。等援兵至，我里应外合必杀得贼军片甲不留。”
子义也不多言，就侍卫安排的席位坐下。孔融厅上，终日清谈饮宴。
过了两天，一将军进来禀报：“禀报主公，南方大雨，胶东海啸，姑水大涨，王脩将军的兵马缺少舟楫一时间过不来河。援军暂时到不了。”
孔融沉思一刻，面朝子义，说：“不要紧，王叔治一刻来不了，高密的郑益恩明天必到。你我只等夹击贼军便可！”说罢笑了笑。
孔融对着来将吩咐：“氏仪将军，继续打探！”
“是”这氏仪正转身出门。
“且慢”孔融待氏仪转回身说，“‘氏’民无口，这个姓不好，今日起你改叫是仪可好？”
是仪面红耳赤，只说了一声“是”转身出门。厅里只留下群儒的哄笑声。
子义听不得一群儒生终日清谈，于是找了借口，到都昌城里转一转，一则散心，二则巡视城防，预备对策。
都昌不大，主街一条。子义在街上远远看见是仪，便走了过去。
二人行礼，子义问：“我是太史慈字子义，是仪将军可有表字？”
子羽看到子义箭囊，长箭箭羽露出，笑了笑，说：“马上起一个，就叫我子羽吧。”
从此子义便称子羽，免得尴尬。
二人上城墙巡了一圈，远处点点营帐依旧松散。
子义道：“明天高密的郑益恩必来，来了必败。这一折了锐气，惊了贼众，包围圈会缩小，到时候突围就更不容易了。”
“你怎知道？”子羽惊讶地看着子义。
“那王脩将军是善于治军的。都昌被围一月，胶东距都昌三百里，王将军十天后收到消息，整顿军马五天，调配粮草五天，一月必到。昨天你收到消息，说部队被洪水阻隔，所以来不了。”子义看着子羽接着说，“高密距都昌二百里，无江河阻隔。如果郑益恩有心来救，十天前就该到了，现在还没来，你说是为什么？”
子羽恍然大悟：“莫非他就不想来。”
子义问：“他是郑玄的儿子吧？郑玄的儿子不会不仁，现在还到不了，只能说明他和你们孔文举一样，不是治军打仗的材料。”
子羽越听越明白。
子义告诫子羽：“明日他们的里应外合，连城外那些乌合之众都不如，必败无疑。子羽明天阵仗之上不可轻敌。”
子羽作揖：“受教了，只是明天若用子义你出战又会如何？”
子义看看子羽，说：“我视城外贼寇如草芥，单枪匹马就能冲阵斩将。只是孔文举不会用我。”
“壮哉子义！”子羽真心钦佩。
第二日，孔融又在饮宴。是仪来报：“禀主公，城南远处看见‘郑’字旌旗！”
孔融又得意的望着子义：“看！郑益恩必不弃我。”又对众人说，“我们一起上城楼，看今日如何破贼！”
一众宾客在南门城楼上就坐。子义看得远，远处确实有‘郑’字旌旗。有军马朝城门这边行进。
黄巾军也竖起了‘管’字旗。马上一员大将，似乎在指挥列阵。士兵们拖着长矛，阵型错乱。这匪首想必就是渠帅管亥！和旁边随从比较，这人身高只怕有九尺开外。
郑益恩的部队一路杀过来，黄巾贼果然不经打，一触便散，逐渐往城门处溃败。
偏将请示孔融：“主公，敌军快进入一箭之地了，可否用弓弩齐射？”
孔融白了一眼，冲着子义这边说：“何须射箭，此时射箭岂不误伤了自家军队？”随后对城上众人说，“此时正是里应外合杀贼的好时机，大将宗宝听令！帅领骑兵出城杀贼！”
“得令！”城门开处，只见一将领着部从冲杀出去，只向管亥杀过去。对面的郑益恩也从一处丘陵冲下来，骑兵经过城门、树林处被压缩成一条线，根本就无法展开列阵。好在两面的骑兵都指向敌军主帅——管亥！只要擒住匪首，贼军自然溃败。
宗宝先到，管亥在马上摇旗。满地溃败的黄巾贼，恰好列在了骑兵两侧，举长矛突刺骑兵。远远望见宗宝被斩在乱军之中，孔融已说不出话来。主将已死，骑兵溃败，步兵四处逃散，加上冲在前面的援军都想挤进城门。孔融赶紧下令关了城门，城外的部从被黄巾贼杀了个干净。
孔融和众人回到营帐。众人便劝孔融放宽心。都昌城高粮足，不必忧心，孔北海遍布恩泽，必然还有仁义之士来救援。且饮酒压惊。
孔融稍稍平和，听得门外报：“黄巾贼仰慕郑玄公的大德，送来郑益恩尸首。由竹筐拉上城来请主公收敛，安葬！”
孔融惊惧大哭。如何向郑公交代！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喝酒喝得浑身燥热，袒胸露乳在那里大笑，“白发人送黑发人咯！”
孔融一看正是祢衡，这祢衡又说：“儿子死了跟父母有什么关系？生孩子是父亲发泄欲望的产物，欲望发泄完了，跟孩子还有什么关系？母亲就是个播种的土壤，你说种出的庄稼是属于土地的？”
孔融这下苦笑不得：“也罢，今后你随我去跟郑公交代。”随后安排厚葬郑益恩。
子义听不得这帮不孝子的诡辩说辞，径直出了厅，去找是仪了。
城上望去，黄巾军营帐整齐，密密麻麻的围了城池，子义看看旁边的是仪：“子羽，你是何时看出今日必败的？”
“哪有逃跑还拖着长矛的？子义兄何时看出的？”子羽问。
“骑兵矛一丈，步兵矛一丈三。输三尺。”子义又说，“你帮我准备好十几枝六尺长的箭，两个箭靶子；还要两个马夫，三匹马：一匹跑得快，两匹耐力好。我三日后便出城。”
子羽深深作揖：“遵命！”
原来这汉代的矛有标准规格，骑兵需要牵马缰，常常单手突刺、挥舞，矛长一丈。步兵双手持矛，矛长一丈三。力气大的，最长持一丈八的矛。矛刃长三尺五。子义力大，贯用一丈三的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叔治救我，益恩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