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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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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门无砚》序章
楔子·青雨
青门宫的云海,已经整整三百年没有散过了。
有人说,是因为当年那场大战太过惨烈,仙山灵气受损,云海聚而不散,是为天地同悲。也有人说,是有人在等一个人回来,等不到,云便不肯散。
众说纷纭,无人能证。
只有守山的年轻弟子偶尔会看见,云海崖边,有一个白衣身影,常常独自坐着,从日出坐到日落,从月升坐到月沉。
她身边放着一支玉簪。
簪身通透,隐隐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人握在掌心太久,生生攥出来的。
曾有新入门的弟子好奇,远远指着那道身影问师兄:“那位前辈……是在等人吗?”
师兄脸色一变,拽着他快步走开,压低声音道:“别问,也别提。”
“为什么?”
“因为——”
师兄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望向那片翻涌的云海,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她等的那个……”
“……早就回不来了。”
风过云海,万籁俱寂。
那道白衣身影始终没有回头。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那支永远送不出去的玉簪。
第一卷·仙山旧梦
第一章·青门岁岁,师兄温雪
云舒第一次见到沈砚,是她六岁那年。
那年冬天特别冷,青门宫的飞檐上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一般的光芒。她被师父带上山时,冻得脸颊通红,缩在宽大的道袍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这是你们的小师妹,”师父将她往前轻轻一推,“往后便由你们照看了。”
师兄师姐们纷纷围上来,有人捏她的脸,有人往她手里塞暖炉,有人笑着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衣角,眼眶开始泛红。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少年的脸。眉目温润,笑起来像三月春风拂过湖面,眼底有细碎的光。
“我叫沈砚,”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很轻很柔,“是你的大师兄。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那一刻,窗外冰凌折射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六岁的云舒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仙山,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原本不是沈砚当值。是他听说师父带了个小师妹回来,特意从练功房赶过来的。
“为什么?”多年后她问他。
他想了想,认真答道:“我怕你害怕。”
“你怎么知道我会害怕?”
“因为我第一天上山的时候,也很害怕。”他笑了笑,“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告诉我‘别怕’,就好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云舒记住了。
记了很多很多年。
青门宫的日子,安静得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长卷。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云舒便会被沈砚从被窝里捞起来。她困得东倒西歪,脑袋一点一点的,他便无奈地叹口气,替她梳好头发,系好衣带,再将剑塞进她手里。
“师兄,我今天能不能……”她试图讨价还价。
“不能。”他头也不回,“今日练‘回风拂柳’,练不好不许吃午饭。”
“可是我昨天明明练好了!”
“那是昨天。今日若忘了,便不算会。”
云舒气得鼓腮,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乖乖跟在他身后,踏上晨露未干的演武场。
演武场在云海崖边,地势极高,四周云雾缭绕,恍若悬于九天之上。在这里练剑,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起初云舒吓得腿软,根本不敢靠近崖边,沈砚便在她腰间系了一根绳索,另一端牢牢绑在自己手上。
“放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他说到做到。
那些年里,无论云舒练得多笨、摔得多惨、犯错多少次,沈砚从未真正让她受过一次伤。
他的手总是稳稳地护在她身后,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林舟是三年后才入的门。
他来的时候比云舒当年还要小,才五岁,瘦瘦小小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麻雀,缩在角落里不说话。云舒想起自己当年的模样,心里一软,主动走过去,把自己珍藏的桂花糖塞进他手里。
“别怕,”她学着自己师兄当年的语气,笨拙地说,“我是你师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林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警惕的小兽。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颗糖。
后来林舟跟她熟了,有一次无意间提起:“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留在青门宫吗?”
“为什么?”
“因为你给了我一颗糖。”
云舒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就因为这个?”
“嗯。”林舟认真点头,“那时候我想,能给陌生人一颗糖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坏。”
云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沈砚听完,沉默片刻,忽然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什么?”
“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你给我的,比我给你的更多。”
云舒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记得,那天傍晚的霞光很美,沈砚的眼中有她读不懂的温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青门宫的云海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云舒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沈砚也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沉稳可靠的大师兄。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她依然赖床,他依然叫她起床;她依然偷懒,他依然板着脸监督她练剑;她依然会在练功时偷偷看他,而他依然会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时,假装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去。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春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像是夏夜空中将落未落的雨滴,像是秋日山林里将熟未熟的果实——
只差一阵风,便能瓜熟蒂落。
但那一阵风,迟迟没有来。
有一天晚上,云舒练完剑,累得躺在云海崖边的草地上不想动弹。沈砚坐在她旁边,替她挡去夜风,手里的灯笼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
“师兄。”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修道?”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答道:“以前师父跟我说,修道是为了超脱生死,勘破虚妄,得证大道。”
“那你觉得呢?”
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映着灯笼的光,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我觉得,”他顿了顿,“修道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云舒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看他:“那师兄想保护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垂下眼帘,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半晌,他轻声说了一个字:
“你。”
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个话题岔开,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砚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灯笼往她那边挪了挪,挡住了越来越大的夜风。
那一晚,云舒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他说那个字时的神情——
认真的,温柔的,不带一丝玩笑意味的。
她捂住脸,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
“我好像……真的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沈砚照常来叫她起床。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开门,把他吓了一跳。
“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有。”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你的眼睛……”
“师兄,”她忽然打断他,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沈砚愣了一下。
晨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云舒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舒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救了。
因为她发现,听到这个答案的那一刻,她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羞,不是慌乱——
而是欢喜。
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后来的日子里,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夜晚。
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也能感觉到。
比如,沈砚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身边,即使没有练功任务,也会找各种借口来看她。比如,他开始在练功结束后,陪她在云海崖边坐一会儿,有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云海翻涌。比如,他开始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她,被她发现后又迅速移开视线,耳尖微红。
比如,林舟有一次撞见他们在崖边并肩坐着看落日,回来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师姐,你和大师兄……”
“闭嘴!”她一把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林舟挣开她的手,笑嘻嘻地说:“我又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你敢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林舟举起双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当然不会说。
但他会替他们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段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感情。
就像守着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等着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山上的枫叶红了,层林尽染,远远望去,像是整座山都在燃烧。云舒最喜欢这个季节,因为这个时候,沈砚会带她去后山摘柿子。
后山有一棵老柿子树,据说是几百年前某位前辈种的,无人照料,却年年硕果累累。沈砚第一次带她去的时候,她还够不着最低的树枝,他便把她举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肩膀上摘。
“师兄,你再高点!”
“再高我就要把你扔出去了。”
“你敢!”
“我不敢。”
他笑着,稳稳地托着她,一步一步在落叶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那年她十五岁,他十八岁。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和少年衣襟上淡淡的草木味道。
云舒坐在他的肩头,一手抓着柿子,一手抓着他的头发,忽然觉得——
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个秋天,远方已经开始有了不祥的征兆。
魔气。
最初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飘荡在北方的天际。没有人把它当回事,只当作是天地自然的异象。
直到三个月后,北方仙门传来急报:
邪魔出世,三界将乱。
消息传到青门宫的那天,云舒正在云海崖边练剑。沈砚匆匆赶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师兄,怎么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云舒此后无数个夜里反复回想、反复咀嚼的话——
“云舒,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
她当时愣住了,然后笑着捶了他一拳:“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能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天的夕阳格外红,像是天空在流血。
很多年后,云舒才明白——
那不是夕阳。
那是预兆。
【第一章完】
第一次写仙侠...
写的不好

多多关照...

vb:皮卡秋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