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15、游乐场行刑案（二） 陈年旧案

　　两日后，一份详尽的尸检报告传送到刑侦支队。
　　第一个被发现的尸体，是旋转木马处的汤文宣。他以四肢朝下的姿势伏尸在马背上，背后有五处刀伤，均集中在上背部。
　　其中一刀刺得极深，直接刺破肺部，造成中度肺裂伤，使得汤文宣出现失血性休克，进而死亡。
　　在摩天轮处被发现的傅睿明，在其手指上发现椭圆形的电流斑，且尸体呈现典型的虾状蜷缩姿态，是高压电击致死的典型症状。
　　过山车上的左宁乐体表和体内均无致命性机械损伤，做了毒物分析并无发现毒物反应。
　　通过病理组织学检查，发现她存在潜在心肌缺血，初步判断其死因可能是遭遇强烈刺激惊吓，造成急性精神刺激诱发的急性心源性猝死。
　　苏泽尸班集中在头面部和上肢，颜色呈暗紫红色，面部青紫肿胀，且伴随眼球结膜和颜面部皮肤大量密集点状出血，死于体位性机械性窒息。
　　邱朝雨尸表伤痕位置形态符合碰碰车撞击的形态规律，其颈部因惯性发生过度屈伸，造成颈髓横断，在短时间内自主呼吸完全停止。
　　五名死者，分别对应五种不同的死法。
　　且死亡时间相差不超过2小时。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这个游乐场位于城郊，又没有供电，监控完全罢工，当晚游乐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五个人共同收到的诡异邀请函出自于谁之手？
　　他们又是怎么进入游乐场的？是自己进去的？还是被人带进去的？
　　五人是死于一人之手？还是分别有不同的人在行动？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无数的疑问，所有的信息缠成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比较好。
　　“这件案子信息很多、很杂，大家可以先各自分享一下这两天调查到的线索。”陈立橡主持大局，“再共同商讨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张大勇作为队里的老大哥，率先发言：“我这两天和孙茂一起查了一下这个游乐场的背景。”
　　这个游乐场建于18年前，是蓼城企业家司华荣牵头的。
　　“陈队，你猜现在这个游乐场在谁的名下？”张大勇故意卖个关子。
　　“司文彦。”陈立橡脱口而出。
　　司华荣，司文彦，又同是蓼城的企业家，很难不猜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孙茂故作夸张，试图活跃气氛：“果然是我们陈队，就是厉害！”
　　不出意外的，收获了陈立橡的一记白眼。
　　张大勇给了孙茂后脑勺一下，才继续介绍：“当年，司华荣牵头建好这个游乐场，送给了他的儿子司文彦，作为他的升学礼物。”
　　“啧啧啧，不愧是有钱人，一出手就是一座游乐场。”
　　“要是上天现在给我一百亿，让我再也不能上班我也愿意啊！”
　　“可恶，天底下有钱人这么多，多我一个又怎么了！”
　　……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要说谁不想当有钱人，那是肯定没有的。
　　张大勇也羡慕，但是不像这些年轻人，段子张口就来，他只能清清嗓子，继续道：“这个游乐场的产权在司文彦成年的那一年就过户完成，我们接下来的调查也需要和他本人沟通。”
　　“对了，十五年前网上曾有人曝光游乐场挖出婴儿尸体。”孙茂将查到的截图投屏，“好像当时影响蛮大，有人说这是司华荣献祭婴儿给他儿子接运。”
　　时间久远，当时爆料的原帖早已不见，只能查到一点点转发的截图。
　　但是照片画质模糊，再加上厚重的马赛克，根本看不清。
　　“我们查了局里系统里的卷宗，也没有发现……”
　　叮！
　　司文彦：【陈队今晚可否赏脸一起吃顿便饭？】
　　不等陈立橡回复，第二条消息就紧跟着来了。
　　司文彦：【听说陈队这两天在调查的案子和我名下的游乐场有关，我想陈队可能需要我。】
　　游乐场出事当天，警车一辆接一辆从市局驶出，早就被放到网上。
　　不过群众暂时还不知道五具尸体的事，目前网上各种猜测声都有。为了避免出现群众性恐慌，警方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案件细节，只是呼吁群众注意人身安全。
　　陈立橡：【可以，时间地点发我。】
　　司文彦：【一会儿我去市局接你，正好要和张局谈点事。】
　　耳边忽然安静下来，陈立橡抬头，就看见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怎么了？”陈立橡问，“刚刚说到哪里了？”
　　陈澄：“我们正说要不要去找司文彦核实一下当年的情况呢。”
　　“我去问吧。”陈立橡想着晚上吃饭的时候正好可以问，没有注意陈澄忽然变得布灵布灵的眼神。
　　等所有信息盘了一遍，众人一致认为接下来的调查重心应该放在游乐场早年的婴儿案和五名死者之间的关系上。
　　“接下来我们就重点围绕这两个方向调查。”看看时间，竟然快七点了，陈立橡难得没有主动留下来加班，“我今天有点事先走，你们也别做太晚了。”
　　接着，就顶着一束束炽热得像是能将他烧穿的视线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陈立橡不由地松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心虚的感觉。
　　“陈队，终于下班了。”司文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
　　陈立橡一时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的。”
　　“没事。”倚靠在窗台上的司文彦直起身，“你们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我理解。”
　　——
　　司牧会所，也是司文彦的产业之一。
　　“你看看想吃什么？”司文彦接过侍者手里的菜单，递给陈立橡。
　　陈立橡毫不客气地接过，点了两个比较合胃口的，司文彦又加了三个，才把菜单递回给侍者。
　　“司先生，我……”陈立橡刚准备问有关婴儿案的事，就被司文彦打断：“陈队，不着急，先吃点。”
　　说着，就用公筷给陈立橡碗里夹了块豆腐。
　　陈立橡确实有些饿了，便将话头放在一旁，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吃得快，但并不粗鲁。
　　等他吃完放下碗筷，对面的司文彦也跟着放下了。
　　“司先生可以继续吃的，我吃饭比较快。”陈立橡难得善解人意。
　　司文彦摇摇头，拿过一旁的纸巾轻擦了下嘴唇：“吃饱了，陈队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
　　等的就是这句，陈立橡二话不说：“我们查到网上有人爆料游乐场十五年前曾挖出过一具婴儿尸体，但是市局的卷宗却查不到，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确有其事？”
　　当时司文彦已经十几岁了，如果真有这件事，他肯定有印象。
　　“婴儿尸体是谣传。”陈立橡正准备改口问问游乐场的事儿，就听司文彦话锋一转，“但确实发生过命案。”
　　陈立橡眼神一凌，紧紧盯着司文彦，等他的下文。
　　“是小学生，大概十来岁的样子。”
　　司文彦当时住校，案发的时候他没在家，但是听他父亲说，尸体是一位员工发现的。
　　陈立橡追问，“在哪里发现的？”
　　司文彦试图回忆，但是失败：“具体的市局案卷里应该有记录，你们应该是过于关注婴儿了，才没看到这件案子。”
　　陈立橡点点头：“可以说说你知道的吗？”
　　一边问，陈立橡手上也没闲着，让孙茂在系统卷宗里找司文彦说的这个案子。
　　“好像是附近的几个小学生，趁着晚上游乐场停止营业，偷溜进来探险。”司文彦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当时游乐场附近有个小学，这个孩子好像是摔破了头，其他孩子以为他死了全部吓跑了。”
　　“但当时好像应该能救的，但是跑回家的孩子们都没敢跟家长说，这孩子就这么失血过多死了，直到第二天员工来上班，才发现了尸体。”
　　陈立橡若有所思：“所以——当年是以意外结案的吗？”
　　“应该是的。”司文彦补充，“当时出于人文关怀，我父亲给孩子的家长赔偿了抚恤金，但具体金额我可能要迟点才能答复你。”
　　“谢谢，司先生已经提供了很多帮助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陈立橡也不多留，起身告辞。
　　“我送你。”司文彦取过侍者递来的外套，不给陈立橡丝毫拒绝的机会。
　　罢了，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回到警局，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少。
　　闻味道就知道这群人又拿泡面当晚餐了。
　　“大家辛苦了，先喝点东西。”陈立橡顺路捎了奶茶回来，“一会儿夜宵我请。”
　　众人纷纷围上来，左一句“陈队大气”，右一句“我爱陈队”，嚷嚷着就把奶茶分完了。
　　“陈队！找到了！”顾不得嘴里还嚼着珍珠，孙茂赶紧呼叫陈立橡。
　　15年前，游乐场确实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叶柏，10岁，死因是头部开放性损伤引发的急性失血性休克，也就是司文彦所说的摔破头死亡。
　　当时和他一起来游乐场冒险的孩子们名字也都被记录在卷宗里，但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隐私，并未对外公布。
　　他们分别是——汤文宣、傅睿明、苏泽、左宁乐、邱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