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驭妖，我渡他万年妖劫》栖梧公子晨

72、河边的人 季川找上兰

　　季川找上兰翎儿。
　　“兰翎儿。”
　　兰翎儿抬眼看向他。
　　季川快步上前：“我正找你呢，我听说你家出事了。”
　　兰翎儿皱眉：“你都听说了。”
　　“你一遇上困难就习惯自己扛，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季川语气带着几分气愤，“这个林峙川，真不是个东西。我手里兵多，我带你去端了林峙川的老窝。正好，我也想较量较量，这些年谁家的兵练得更像样。”
　　兰翎儿摇头：“要是真有这么好办，我也不用发愁了。”
　　季川斜眼扫了一眼一旁的无尘，语气带着戏谑：“哟，你身边这位大妖怪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真遇上事，反倒怂了？”
　　无尘轻轻咳嗽一声。
　　“若是强行动用妖力解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百姓，人心又会动荡，风波会再起。”
　　季川小声嘀咕：“怕这怕那，真没出息。”
　　他伸手拉住兰翎儿：“跟我走，兰翎儿，咱们就真枪实弹跟他干一仗。”
　　兰翎儿抽回手：“季川，我清楚你家和林家有旧恩，我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利用你的关系？这不是把你推到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季川急了：“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分什么你我。你那些受苦受难的弟兄，你不管了？”
　　兰翎儿：“谁说不管。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季川一愣：“暗的？你有法子？”
　　兰翎儿：“你想，林峙川押着我的人，不敢随便下狠手，他目的就是拿人跟我谈判。只要我暗中把人救出来，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是刀俎，谁是鱼肉。”
　　季川：“这事好办，等着，我安排人手过去。”
　　兰翎儿拦住他：“你怎么安排人手？林峙川野心勃勃，我都已经落在他规划的圈套里，他难道就没有惦记过你？现在的他，就像一头饿狼，你说饿极了的狼，什么事做不出来？说不定，他已经在对你动手了。”
　　季川皱起眉：“那你说该怎么办？”
　　兰翎儿：“眼下缺一个他万万想不到的人，最好还是他熟悉的人，这事才好办成。”
　　“你的意思是……”
　　“只要悄无声息解决掉看守的士兵，再打开铁闸门。当然，想要拿到钥匙，就得找他最信任的人，可他最信任的人……”
　　季川挠了挠后脑勺：“这可就难办了。那只老狐狸，听说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兰翎儿转头看向无尘：“无尘，你有办法吗？”
　　无尘道：“俗世纷争，最好用俗世的办法。我若是强行插手，必会损及天道。”
　　兰翎儿追问：“那会有什么后果？”
　　无尘眨了眨眼，没有再说话。
　　季川摊手：“说了半天还是不行。我就说，兰翎儿你得靠我。有些人，也就长得好看，实际上没什么用处。”
　　无尘的耳根子红了。
　　季川暗暗感到自己周围有些热，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个大妖怪的眼神有些可怕。
　　怎料兰翎儿当即反驳：“谁说没用，这一路，一直都是他在护着我，你是没见过他有多英勇。”
　　无尘心里一暖：原来，她心里是有我的……
　　而季川嗤笑一声：“这才几天啊，就被人忽悠住了，你忘了他从前——”
　　“季川！”
　　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响起来。
　　季川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来，身穿一身宽袖蓝色长旗袍，模样清俊得很。
　　兰翎儿诧异：“这不是林家大小姐吗？”
　　季川也怔住了：“林馨儿？”
　　兰翎儿低声道：“该不会是说客吧。”
　　季川摩拳擦掌：“要不抓过来当人质？”
　　兰翎儿瞥他一眼：“你敢？”
　　季川嘴硬：“谁说不敢，看我的。”
　　“季川！”
　　季川刚往前迈了两步，抬眼对上林馨儿那张娇俏的脸，瞬间脸颊发烫，手挠着后脑勺，手足无措。
　　林馨儿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季川连忙放下手，支支吾吾：“啊，我……就是随便溜达溜达，在这儿唠嗑呢。”
　　他不敢直视林馨儿的眼睛，又连忙退回到兰翎儿身旁。
　　兰翎儿瞧出他不对劲，打趣道：“人家把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季川慌忙摆手：“没、没什么。”
　　兰翎儿推开他，上前对着林馨儿拱了拱手。
　　“林大小姐，如果是来当说客的，那就不必多言。我兰翎儿，绝不会出卖我的弟兄。”
　　林馨儿淡淡一笑，神色大方：“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
　　兰翎儿看向无尘，又转头和季川对视一眼，三个人全都愣住。
　　兰翎儿：“为什么？”
　　林馨儿：“因为你是季川的朋友。他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林馨儿生得好看，声音也温婉悦耳。
　　兰翎儿胳膊肘撞了撞季川，挤眉弄眼：“嚯，还说不熟，面子可真大，我可得看你的面子，你们当真不熟？”
　　季川心里发虚，依旧不敢看林馨儿。
　　兰翎儿：“既然这样，那你该清楚我们眼下的难处。”
　　林馨儿点点头：“我知道，兰家军被困，所以我才来帮忙。”
　　兰翎儿抬眼看向无尘。
　　无尘目光一直落在林馨儿身上，看不出她身上有异样，心思通透，可他依旧想不通，她为何要来帮他们。
　　兰翎儿朝无尘递去一个眼色，压低声音：“她要是真能搭把手，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无尘开口：“林小姐敢在这个关头，公然违背林大帅的意愿，想必是有条件的吧。”
　　林馨儿望向季川，脸颊微微泛红：“第一，我并非公然违抗我爹，我是偷偷过来的。第二，我帮的是季川，不是你们。但我的条件，是要季川对我负责。”
　　“啊……负——”
　　无尘听明白了，尴尬地望向季川。
　　季川直接捂住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就算有地缝，兰翎儿也得把他薅出来。
　　兰翎儿走上前追着季川的脸问：“人家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
　　季川脸上火辣辣的，知道躲不过，索性挺直脊背。
　　“那天是我喝多了，是我不对，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今天你要是肯帮我们，这份恩情我们记着；就算你不肯帮忙，我们也依旧会想办法救人。”
　　林馨儿：“只要你记着就好。兰少帅，说吧，要我怎么做。”
　　兰翎儿看了眼季川：“这么说来，林小姐算是自己人了。”
　　她压低声线：“事情不难，你趁你爹喝醉酒，或是熟睡的时候，把关押兰家众人营房的钥匙偷出来交给我们。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办。”
　　林馨儿：“这不难。但我有个条件。”
　　兰翎儿：“你说。”
　　“不许伤害我爹，还有林家军的性命。”
　　兰翎儿：“只要林峙川不先动手，一切都好说。”
　　“成交。”
　　夜色沉沉，到了半夜。
　　兰翎儿一身黑色劲装，和季川守在营房外的土坡上。
　　兰翎儿还是有些不放心，问身边的季川：“你说……这个林馨儿，靠谱吗？”
　　季川：“嗯——我觉得她不像在骗人。”
　　兰翎儿拿枪杆轻轻怼了怼他：“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说吧，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季川叹了口气：“我前两天不是救过她吗，那天她请我吃饭，我明明没喝几杯，结果就醉了。是她把我送回林家，第二天醒来，我发现她也在床上。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清楚。”
　　兰翎儿不信：“你真不知道？”
　　季川举手发誓：“我季川若是做了亏心事，就让我孤独终老。”
　　兰翎儿斜眯着他：“我信你才怪。可看林小姐的样子，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川连忙岔开话题：“别聊这个了，等着吧，看她能不能把钥匙送过来。哎，大妖怪呢？”
　　兰翎儿：“无尘，在上空巡视动静呢。”
　　无尘盘旋在高空，注视着林家各处。
　　林家大院一片寂静，关押兰家众人的营房里，被俘的士兵都在打盹，外头看守的林家军却丝毫不敢松懈。
　　无尘心中暗忖：林峙川这般迂回，既不动手也不放人，到底在布什么阴谋。也好，幕后之人迟早会露出马脚，一旦动手，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呼——
　　一团漆黑阴风骤然朝着土坡下的兰翎儿掠去。
　　瞬间引起无尘的注意。
　　无尘身形一转，径直朝着那团阴风飞过去。可那阴风似是察觉到他的威压，还没靠近兰翎儿，猛地调转方向，直扑无尘而来。
　　无尘立定身子，正面迎上。
　　谁料那团阴风竟擦着他身侧掠了过去。
　　咫尺之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无尘心念一动，立刻紧随那团阴风追了上去。
　　一路追出数里，来到一片林木密布的小河边。
　　阴风消散在河滩之上。
　　无尘落地，脚下踩着河滩碎石。
　　身后，传来一阵踩碎石子的脚步声。
　　无尘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心底涌上一阵酸涩。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