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驭妖，我渡他万年妖劫》栖梧公子晨

70、黑衣无尘 无尘没有奔

　　无尘没有奔来福追去，而是直接进了店铺里。
　　因为来福是空手出来的，寻常人进药房，怎么都得拎一两包草药。
　　可他方才是捂着嘴，更像是在擦嘴的。
　　他进了店里，就见掌柜好好站在货台后头，可无尘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
　　他仔细看，这人目光呆呆的，手里称着药材，动作却十分慢。
　　声音拖得长长的，慢吞吞的：“客官，哪里不舒服——开方——抓药。”
　　明明没几个字，他却半天才说完一句。
　　无尘抬手，灵力探过去，心头一惊：精气被吸走了，还被吸走了不少。
　　定是来福。
　　这小妖倒是狡猾，附身在镇上人人熟悉的人身上，能随意进出凡人的地界。
　　吸食精气每次只取一点点，想来是怕被人察觉。
　　再说吸多了人直接就没了，往后就没的可吸，等同于给人下了慢性毒药。再这么放任下去，这群妖物岂不是要在镇子上肆意横行。
　　这不是他想看见的。
　　若是当年的妖王兰翎还记得前尘，想必也不愿看见这般光景。
　　他收回灵力，转身追出去，街上早已不见人影。
　　无尘正要腾空瞬移，从高空俯瞰搜寻，忽然感觉背后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猛地回头。
　　一个穿黑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男子，似乎刚才正望向他，这会儿正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
　　无尘心念一动，瞬移到巷子里，可四下却空空荡荡，根本没人。
　　“奇怪，这人气息不对劲。
　　这地方妖力波动极强。莫非就是林峙川口中说的那个大人物？若是这样，他们的目的，恐怕远不止吸食凡人精气这么简单。”

　　一股压迫感席卷而来，无尘骤然回头，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他忽然想起来福，转瞬瞬移回到街上。
　　刚站稳，就看见了兰翎儿。
　　想起那黑衣人行踪诡秘，又想到兰翎儿这颗老山参，他快步上前，直接拦在她身前。
　　兰翎儿对他这般凭空出现早就见怪不怪，反倒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奇怪，你刚才不是一身黑衣服吗？换衣服这么快？是特意显摆你法力高深？”
　　无尘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兰翎儿又重复一遍：“我说，你一会儿黑衣一会儿白衣，搁这儿玩福尔摩斯呢？来回变装不累吗？”
　　无尘心头一跳，立刻想到那个戴帽子的黑衣人：“那不是我。你看清他的脸了？”
　　兰翎儿：“嗯，只瞥见半张脸。一晃而过，你就冒出来了。怎么了？”
　　无尘心里猛地一震：“这么说，那人长得和我十分相像。难道真的是他？”
　　他伸手攥住兰翎儿的肩膀，语气郑重：“兰翎儿，听我说，这个人极其危险。若是再遇上，第一件事务必保全自己性命。”
　　兰翎儿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哪个人？我遇上谁了？”
　　无尘：“那个和我长得相像的黑衣人，他十分危险。”
　　兰翎儿半信半疑，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那人不是你，是另一个人？”
　　无尘：“是。而且极有可能是我们万年前的宿敌。”
　　兰翎儿往前走了一步调侃道：“万年前的宿敌都追过来了，你这是结了多大的仇啊。”
　　无尘：“你要去哪儿，跟着我，别单独走动。”
　　兰翎儿啧了一声：“好家伙，我大清早想出个门怎么这么费劲，先是林峙川那群人处处给我使绊子，再是你家那个旺财。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又撞上你。我今天出门怕是没看黄历，真是的。”
　　无尘静静听着，只问了一句：“那旺财呢？”
　　兰翎儿：“我让它跟三花练练手，增进下感情，免得他俩一见面就掐架。”
　　无尘轻轻叹了口气，着实替旺财捏了把汗。
　　无尘依旧坚持：“你打算去哪，我陪你。”
　　兰翎儿：“那你不去逛街了？”
　　无尘扫了眼来往的行人，想到城里藏着不少妖物，正好看看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随口找了个由头：
　　“我本就是想给你买豆浆，没别的要紧事。”
　　兰翎儿：“我要去城郊。二两大强他们之前说了，在城外安营扎寨。我过去看看情况，不行就劝他们先撤回去，免得再生出事端。”
　　无尘：“我同你一起。”
　　兰翎儿见他没有要分开的意思：“你想去就跟着吧。”
　　兰翎儿说完率先迈步往前走，无尘环顾一圈，跟了上去，开口问道：“关于找兰大帅，你有什么打算？”
　　兰翎儿甩了一句：“全都被你搅和了，还能有什么法子。先把二两大强他们遣散回去，我再另想办法。”
　　无尘追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番动作四处找人，你父亲为什么迟迟不现身？”
　　兰翎儿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哎我说，你们这些妖怪，想法都这么奇怪吗？听你这话，搞得像是我爹故意躲起来一样。”
　　无尘也据理力争：“不然呢？”
　　“我爹对我那可是没的说，他是世上最好的父亲。他女儿有难，他肯定第一时间赶来，怎么会置之不理，这种亲情，不是你们妖怪能体会的，跟你说了也白说。”
　　兰翎儿说完，见无尘耳尖微微泛红，不再争辩，径直往城郊走。
　　走了一段路，无尘快步追上，递过来一个小纸包，还有一根竹筒。
　　纸包里是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竹筒里盛着香甜的豆汁。
　　兰翎儿眼睛一亮：“嘿，刚好饿了，没想到你还挺贴心。”
　　她拿出一个包子递给无尘：“你也吃一个。”
　　无尘：“我不吃。”
　　兰翎儿不乐意了：“哎，奇怪，是不是还想那个漂亮娘子的面条呢？”
　　无尘看了她一眼：“你吃醋了？”
　　兰翎儿嘴硬：“谁吃你的醋，我闲的？我就是好奇，你到底靠什么活着？天地灵气？还是人的精气？”
　　无尘吐了口气：“你看看我，哪里像害人的妖怪，你见过我化作别的模样吗？”
　　兰翎儿：“见过啊……”
　　可脑子里的记忆朦朦胧胧，好像又记不清了。
　　“好像也没有。”
　　无尘：“所以你没法证明我是妖怪。”
　　兰翎儿：“你这个大妖怪，早晚有一天我要收了你。”
　　不过她迅速转开话题，“你说，要是大强二两他们不肯回去怎么办？”
　　她自问自答：“要是不肯走，我就拿出兰家少帅的身份压他们，命令他们必须撤走。”
　　无尘问：“平日里你不常下达命令吗？”
　　兰翎儿：“那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的心思他们全都懂，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上战场打土匪，向来指哪打哪。”
　　无尘轻轻点头：“看来他们把你护得很好。”
　　兰翎儿皱眉：“什么叫他们？”
　　无尘：“我问你，二娘、陈半仙，是什么来历？”
　　兰翎儿：“二娘，还有陈半仙？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在了。具体什么来历，估计也都是流民咯。”
　　无尘：“二两大强他们什么时候进的兰府？”
　　兰翎儿：“也是从我记事起就在。”
　　无尘：“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的？”
　　兰翎儿：“哎，你这是查户口呢。你还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记事的？”
　　无尘：“不记得。”
　　兰翎儿：“这不就得了。不管他们是什么出身，是什么来路，我对他们的信任是打心底里来的。
　　我们早就说好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城郊。
　　郊外散落着几处营帐，全都破破烂烂，看着像是经历过一场大乱。
　　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一阵风吹过，兰翎儿打了一个寒颤，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快步上前。
　　锅灶里余温还在，可人不见了。
　　这锅灶，还是兰大帅特意吩咐搭建的。
　　锅灶是就地挖出来的土灶，不是寻常临时对付的简易土坑。
　　灶身两侧堆着厚实的黏土护墙，中间留两个灶眼，一大一小。大灶眼架铁锅用来炖肉煮饭，小灶眼口窄，专门烧开水。
　　灶边特意留了一层矮土台，用来放碗碟、盛水的瓦罐。土壁上还浅浅刻了兰家专属的暗纹标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兰大帅当年教兄弟们亲手修的，只有兰府的人会这么搭。
　　这里一定就是自家的营地了。
　　可营里的人呢，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