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驭妖，我渡他万年妖劫》栖梧公子晨

63、这就是林馨儿 她一身

　　她一身素色衣裙被扯得有些凌乱。
　　看得出她身段高挑，是标准的瓜子小脸，肌肤莹白白皙，一双眼生得极美，就像画里描摹出来的一样，她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只是嘴巴被布团堵着，目光悲戚看着季川，季川想起自己一路吐槽她的话，这时顿时觉得脸烧得慌，从头红到耳朵根子。
　　这么好看个人儿怎么能和林峙川那个歪瓜裂枣联想在一起呢，季川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她骨子里透着世家小姐的矜贵，没有歇斯底里地挣扎，也没有惊恐失态，她就那样看着季川。
　　“你是……林馨儿？”季川拿开她嘴里的布团，终于开口问道。
　　“嗯嗯。”
　　林馨儿点点头，突然惊恐的比划着，“你后面——”
　　季川已经感受到脖子后密密麻麻的细风。
　　“小心……”
　　季川没有动，感受到身后的阴风近了，突然一侧身，抱住林馨儿躲过一击。
　　撞到林馨儿的眼神，季川红着脸撒开林馨儿，还是没想明白，林峙川的女儿会长的这么好看。
　　三花怼了怼失神的季川：季大帅，我们得走了
　　季川回过神来拉着林馨儿的手往前走，林馨儿看着季川的手，脸一阵阵红了。
　　山髓妖的同伙盘踞在石厅中央，浑身长满树根一样的触须，一张黑洞般的大嘴，密密麻麻全是尖牙。
　　见有人闯进来，它发出嗬嗬怪响，无数触须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碎石满天飞。
　　凡人的短刀砍在妖物身上完全没用，触须狠狠抽在季川肩膀，把他狠狠摔撞在石壁上。
　　“当心！呃——”季川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撑着刀不肯退。
　　林馨儿吓得浑身发抖，却也死死盯着战局，大声提醒他：“在你左上方！”
　　季川瞅准空隙，拼尽全身力气，挥刀劈向妖物的根须要害。
　　妖物吃痛，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周身黑雾溃散。
　　林馨儿上前把季川扶起来。
　　季川连忙爬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
　　林馨儿看着眼前魁梧高大的俊俏小伙，脸颊涨得通红，对着季川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季川喘着粗气，抹掉嘴角血迹，压根没留意少女的神色，只顾着松了一大口气。
　　“可算把你救出来了，总算完成兰翎儿交代的差事。”
　　林馨儿低头一笑。
　　“你怎么样，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啊？”林馨儿不知在想什么，没听见他的话，又问了一遍。
　　季川一拍胸脯：“他们要是对你做什么，这会儿要十倍奉还！”
　　林馨儿点点头：“嗯。”
　　随即撸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密密麻麻的血洞：
　　“他吸了我的血。”
　　季川皱眉：“那怎么办，他们是冷血动物，总不能吸回来。”
　　“噗——”林馨儿笑了。
　　笑起来脸上两个小酒窝。
　　像春天的湖水荡漾出的水波，季川一时间恍惚了，赶紧眨了眨眼，道：
　　“这样吧，把他切成八块！”
　　林馨儿点点头：“好。”
　　季川拿出匕首真就把妖物卸了八块，三花从石头后面出来，竖起大拇指：“季大帅厉害厉害！”
　　季川收起匕首上前踢了他一脚，
　　“厉害个屁，刚才躲哪去了？怎么不出来帮忙？”
　　三花啧了一声：“我家少帅把这个英雄救美的活给你了有没给我，我掺和个什么劲。”
　　季川又踢了他一脚：“哦，你小子就躲起来，看我拼死拼活！”
　　三花赶紧躲开：“你多厉害多勇猛，这不没事了吗？”
　　季川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馨儿，声音放柔了：“走回去。”
　　林馨儿又点点头：“好，回家。”
　　半夜。
　　兰翎儿是真累了，觉睡得很沉。
　　可没多久脸上渗出汗水，眼珠不停滚动，想睁开又睁不开。
　　无尘在一旁闭目打坐调息，看样子她是做噩梦了。
　　好像很害怕。
　　无尘手搭在兰翎儿头顶，过了一阵好转了一些，他刚要拿开手，突然想起她在山上经历了幻境。
　　“是关于幻境的吗，你在害怕什么？”
　　于是闭上眼睛，共情入梦。
　　进了兰翎儿的梦境，无尘只看见眼前火光晃得满墙树影乱颤。
　　是刚才遇到山髓妖的后山。
　　一团黏糊糊、混着腐朽泥土气息的黑影，顺着地板缝隙悄悄爬过来，趁兰翎儿分神的刹那，“唰”地一下缠上她的头顶。
　　“唔……”
　　兰翎儿脑袋猛地一沉，眼前景物瞬间扭曲变形。
　　无尘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想去把妖雾拽下来。
　　可指尖刚碰到那层黑雾，一股极强的共鸣顺着灵力反噬过来，他的神识不受控制，跟着被拽进了兰翎儿的心象幻境当中。
　　外界的火光、人声全都退散了。
　　眼前不再是山林小屋，换成了万年前一座幽深安静的秘境。
　　天光淡淡的，似乎常年蒙着一层薄雾，四下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
　　无尘就像一个看不见的旁观者，立在虚空里，只能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高台石榻之上，兰翎儿一动不动静静躺着。
　　神魂碎得七零八落，大半都散佚在大战过后的天地间，只剩下几缕摇摇欲坠的残丝勉强维系。
　　她毫无意识，像一尊没有生气的人偶，万年光阴，就这么沉沉昏睡。
　　不远处，立着一身玄色长袍的人，周身敛尽了黑熊王的戾气，褪去所有锋芒。
　　看样子他就日日守在石榻旁边。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招，没有什么上古秘宝。
　　漫长的岁月就这么一点一点熬过去。
　　他每每闭目凝神，便抽出自身本源的妖力，小心翼翼捧起那些飘散、几乎快要湮灭的神魂碎片，一片一片，耐心地往兰翎儿身上归拢、拼接。
　　碎掉的神魂极不稳定，常常今天好不容易拼上一丝，转瞬间又悄悄散掉大半。
　　他也不急躁，散了，就再捡回来，再慢慢温养。
　　寒来暑往，秘境之中不知流转过多少轮星月。
　　就这样沉睡了万载，直到近几百年，石榻上的兰翎儿才终于有了一丝活气，缓缓醒了过来。
　　可刚苏醒的时候，她神魂残缺不全，眼神空洞茫然，不会说话，不懂喜怒，只会呆呆坐着，行为近乎傀儡，对外界一切都没有反应。
　　那人便耐着性子，日日陪在她身旁。
　　“苹果，苹果……”
　　拿果子递到她手里，一遍一遍教她开口发声。
　　“看看这里美不美？”他慈祥地笑着指着远方的山水，兰翎儿呆呆地回了一个字：
　　“美……”
　　“还有更美的呢，走我带你过去。”
　　那人带她走到秘境的崖边，指给她看流云起落。
　　遇到她受惊畏缩的时候，他就安静坐在一旁，用自己的妖气稳稳护住她摇摇欲坠的心魂。
　　没有催促，没有急于让她恢复什么妖王过往，只是一点点引导，陪着她慢慢感知世间万物。
　　无尘站在幻境之中，静静地把这一幕幕从头看到尾。
　　从前他只知道兰翎儿记忆残缺，很多往事记不清。
　　直到此刻亲身共情，才真正体会到这万年来他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执念。
　　一个黑熊王，放下一身叱咤四海的威风，把几乎全部本源，耗在了拼凑兰翎儿一缕破碎神魂这件事上。
　　无尘心口沉甸甸的，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动容：
　　原来世上真的有黑熊精，真的是他，把兰翎的神魂拼凑起来的。
　　兰翎儿，我也曾怀疑，你是被黑熊精制造的那个杀我的法器，看来是我狭隘了，原来是他把你的神魂一点点拼凑起来……所以，他，是兰枭吗？
　　幻境里的画面开始一层层扭曲褪色。
　　现实之中，兰翎儿抱着脑袋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地刺痛，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头……好疼……”
　　幻境瞬间破碎，无尘的神识猛地被拉扯回归现实。
　　无尘搂住兰翎儿；
　　好了，不想了不想了……
　　然后轻轻拍着她，让她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