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驭妖，我渡他万年妖劫》栖梧公子晨

53、塞牙缝去 无尘眼

　　无尘眼神一冷，三花吓得脖子一缩，乖乖趴着不敢动弹。
　　怎料无尘抬手轻轻一挥，金光一闪，三花当场化成了人形。
　　“唉呀妈呀，可憋死我了少帅！”三花伸胳膊蹬腿活动了一圈，“这一路简直提心吊胆的，可吓死我了，我说话你还听不懂，就干着急。”
　　说完他抻着脖子往林子里头东张西望，一脸馋相：“少帅，要不咱们逮只山鸡解解馋呗，这些天我顿顿猫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兰翎儿和无尘抬着头，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没想到化成人形第一件事居然是惦记吃的。
　　兰翎儿抬手“啪”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小子是上山捉妖来了，还是游山逛景解馋来了？”
　　三花捂着脑门委屈巴巴道：“少帅，你刚刚没听无尘公子说的话吗？”
　　兰翎儿一脸茫然：“啊？说啥了？”
　　“山髓妖最喜欢钻人的脑子！你把我脑子弹出缝来不正好钻进去了吗？”
　　兰翎儿找了块大石头干脆坐下：“那你就老老实实多盯着点四周动静。”
　　三花刚打算挨着石头坐下，鼻子猛地一抽，使劲嗅起来。
　　兰翎儿随手折了根软树枝，轻轻抽了下他小腿：“又瞎闻什么呢？”
　　“我闻到烤鸡味儿了！”
　　“你是馋疯了吧。”兰翎儿翻了个白眼。
　　“真的！真闻到了！”
　　三花顺着香气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
　　兰翎儿心里纳闷：“这深山老林，难不成还有别人？”
　　无尘神色淡淡开口：“不必找了，是他来了。”
　　兰翎儿好奇地朝着气味来处望过去：“谁啊？”
　　三花快步走上前拐过树丛，果然看见那儿燃着一堆篝火，架子上正架着一只烤得油滋滋的山鸡。
　　三花愣住：“呀，你咋来了？”
　　兰翎儿连忙起身几步赶过去：“季川？”
　　季川抬起头，目光扫过兰翎儿，又落到后面的无尘身上，没多说话，低头继续往火堆里添柴火。
　　“你居然还没被那大妖怪给吃了。”
　　兰翎儿走到他跟前，伸手拍了下他肩膀：“你小子怎么也跟过来了？”
　　“谁说我是跟过来的，我自有任务。”季川头也不抬。
　　“你还有任务？”
　　“林峙川和我们家是世交，早年他救过我们一家性命。如今他女儿失踪，我进山帮他找人，也算还一份人情。”
　　兰翎儿有点意外：“真的假的？你们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她说着就在篝火对面坐下来，无尘也缓步走到近旁，静静立在兰翎儿身后。
　　季川瞥了一眼身后的无尘，浑身都觉着别扭，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哎，要不你把他踹了，跟我一伙咱俩捉妖怎么样。”
　　兰翎儿抬手又怼了他肩膀一下：“捉妖可不是闹着玩，你手里那枪不好使，还没等你扣扳机，妖怪先把你一口吞了。”
　　“那也比你天天跟个妖怪待在一块儿强。”
　　兰翎儿抬眼向上一看，无尘正好垂眸望着她，四目对上。
　　她赶紧岔开话题：“烤鸡啥时候能吃？”
　　“早就熟了，就等你们呢。”
　　三花兴冲冲也凑过来坐下：“季大帅倒是挺会赶时候，来得刚刚好，我正想这一口呢。”
　　季川扫了他一眼：“我这只鸡就这么大点，顶多够三个人吃。至于某些人，怕是十只都不够塞牙缝的。”
　　无尘轻轻咳嗽一声，转身便往山坡上面走。
　　兰翎儿急忙喊：“无尘，你去哪儿？”
　　“再抓九只回来。”
　　兰翎儿咧嘴：“还闹脾气了，小心眼儿。”
　　“他走了正好。”季川立刻撕下一个鸡腿递向兰翎儿，又拿了一个准备递给三花。
　　三花高高兴兴伸手正要接，季川手一转，把鸡腿放到兰翎儿手里。
　　“还是翎儿多吃点，给你个鸡翅吧。”
　　三花脸色瞬间垮下来：“好家伙，真是见色忘义。”
　　“吃不吃？”季川扬了扬手里的鸡翅。
　　三花口水都快要淌下来了，连忙点头：“吃吃吃！”
　　季川撕了一小块鸡背上的肉丢给他，又看向兰翎儿，随口问道：“那个大妖怪，这些天真就这么安分，没对你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兰翎儿大口啃着鸡腿，“我兰翎儿是什么人，哪能那么没心眼。”
　　只是脑海里模模糊糊闪过妖泽的画面，依稀记得自己和无尘去过那里，好像还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记忆朦朦胧胧，就跟做梦一般，具体细节怎么也想不起来。
　　季川皱起眉头：“你说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他的圈套，把你引诱进妖洞，再跟山妖联手把你分吧了？”
　　“这不还有三花在呢。”兰翎儿含糊说道。
　　三花嘴里塞满鸡肉，忙不迭点头：“嗯嗯，有我在，你怕啥。”
　　“就怕哪天他妖性发作，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填肚子。”季川往旁边挪了挪，“反正他现在走远了，兰翎儿，干脆翘了他，跟我一起，咱们照样能捉妖救人。”
　　兰翎儿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我没打算跟你搭伙。不过你可以跟着我们，免得回头你单独行动被妖怪叼走。”
　　“我看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季川不服气。
　　兰翎儿忽然想起旧事：“对了，既然你们家和林峙川渊源这么深，当年我爹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川停下手里动作，神色沉了几分。
　　“这事说来话长。”
　　“那时候两人都还没站稳地盘，乱世当中，曾经联手剿过土匪，击退过流兵。兰大帅为人仗义，兵力雄厚，好几次出手接济林峙川，帮他把清河镇这块地盘稳稳拿下来。林峙川一口一个兰兄，礼数周全，旁人都以为这份交情能一直维持下去。”
　　他拳头不自觉攥紧。
　　“后来地盘利益摆在面前，人心就变了。林峙川暗地里勾结别的势力，趁着兰大帅领兵在外，半路截走了一大批军械物资。那批东西，本是兰大帅打算护佑百姓、扩充防务的家底。事情败露之后，两个人彻底撕破脸皮。”
　　“兰大帅念着往日情分，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划清地界，从此互不来往。可林峙川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总觉得事事都被兰大帅压一头，耿耿于怀。这些年表面客客气气，暗地里处处提防兰家。”
　　兰翎儿微微蹙起眉头：“就只为一批军械？”
　　“不全是。”季川轻轻摇头，“林峙川野心很大，想要的绝不只是一座清河镇。他忌惮兰大帅的兵力与人望，又放不下当年那口恶气，这根刺在心里扎了许多年。后来他亲自带兵偷袭兰家大营，被你爹打伤右腿，兰大帅最后也没有取他性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兰翎儿点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三花啃完手里的骨头，在一旁插嘴：“少帅，你说咱们托林峙川去找兰大帅，万一他找到了，反手把人给害了怎么办？”
　　“他敢？”兰翎儿底气十足，“我爹那可是一方霸主，威风得很。不过他俩有这么一段恩怨，说不定反倒能帮咱们更快找到我爹。”
　　“但愿如此吧。”三花哼哼一声。
　　季川扔了手里的骨头：“他真敢动兰老爹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收拾他。”
　　兰翎儿长长舒了口气：“等这件事了结，就找个机会把这桩恩怨彻底了结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到底他俩也算不上什么不死不休的死仇。”
　　三花又耸起鼻子，对着空气来回嗅闻。
　　兰翎儿斜他一眼：“又闻到什么东西了？”
　　“少帅，你觉出来没，雾气一下子变冷了，空气里头有一股很重的土腥味。”
　　“夜深了山里本来就这样，没事。”
　　“不对！那边有黑雾！”
　　半山腰上，无尘闭着眼凝神捕捉山髓妖的妖气。
　　猛地听见兰翎儿一声惊呼，心口一悸。
　　身形一晃，刹那之间便瞬移回到篝火所在的位置。
　　可地上只剩一堆刚刚熄灭的余火。
　　无尘心底一沉：“遭了，兰翎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