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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万年信任——崩塌 旺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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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王子,不能再犹豫了!一旦错失时机,再想救回妖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无尘抬手推开房门。
屋内红烛摇曳,四下却空空荡荡,不见兰翎儿的身影。
无尘心头一紧:
人去哪了?
红烛之下是那对备好的合卺酒。
他缓缓朝酒桌走去。
“哪里跑。”
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紧紧环抱住他。
是兰翎儿。
无尘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兰翎儿把他拽到自己对面,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
无尘目光闪烁,下意识避开,不敢与她对视。
“怎么,不敢看我?心虚啊,是不是打算害我?”
无尘心口猛地一揪。
兰翎儿忽然噗嗤笑出声:
“哈哈,骗你的。我知道同命蛊绑着你,你心里委屈。
但我兰翎儿跟你保证,只要你愿和我相守一世,我定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相守一世……
这四个字撞进无尘心里,万年前的画面轰然在脑海浮现:
我散尽十万年修为,用十万年妖丹把你封印,只求熬过万年岁月,待百世轮回之后,能与你相守一世……
兰翎,你倾尽所有护我,我又怎敢负你一片深情。
“……”无尘缄默不语。
“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兰翎儿扬了扬下巴,“你若是敢欺负我,骗我,我兰翎儿可不是好惹的。到那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再理你。”
无尘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将她拉到酒案旁边。
空气一阵波动,她已经踏入他暗中布下的大阵之中。
可他心底压制着汹涌的酸涩。
兰翎儿歪头打量他:
“干什么呢,刚才在外面斩妖除魔,心里还惦记这杯合卺酒?这就怂了?哎,你是不是酒里下了毒?”
无尘浑身一颤。
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傻样儿!”兰翎儿笑了,“我信你不会骗我。嗯……这份信任,就像,就像是从一万年前就刻在骨子里。
来吧,咱俩喝下这杯合卺酒,从今往后,你无尘,就是我兰翎儿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无尘还反应着她的每一句话,兰翎儿已经拉过他的手,二人抬手,交杯相握。
眼看着兰翎儿就要仰头饮下,无尘突然叫住她:
“等等。”
“又怎么了?”
“无事……”
“没事就别拦我,我可要喝了。”
无尘眼睁睁看着她,把那盏掺了忘川水的酒,尽数喝了下去。
心中稍稍安定。
兰翎儿放下酒盏,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他眉眼:
俊朗轮廓,薄唇有型,最后又落回他一双眼眸。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双眼睛,总是盛满深情,就像后面藏着一汪子清泉一样,看着就叫人心疼,让人沉沦。一想到往后天天都能看见,我该有多幸运啊。”
无尘再度避开她的视线。
兰翎儿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唇边。
无尘心神纷乱,全然没有心思。
屋外旺财的声音隔着墙壁隐隐传来:
“王子!抓紧时机!时机不等人!”
无尘抬眼看向眼前的兰翎儿,缓缓抬起手掌。
“怎么了?”
一股温热凌厉的灵力,重重按在她的小腹。
“啊——好疼!”
兰翎儿脸色骤变,浑身痉挛,“无尘!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无尘眼角泛红,泪光在眼底打转。
灵力催动,将她整个人缓缓托举悬空。
兰翎儿咬紧牙关,想要念动蛊虫的控咒。
可每念一字,心口便撕裂般剧痛,仿佛要被蛊虫洞穿。
“啊——疼!”
凄厉的痛呼在洞房回荡,声音一点点微弱下去。
无尘额上布满冷汗。
同命蛊相连,他的心脏同样如同被虫啃噬,痛得几乎窒息。
旺财的话在脑海回响:
如今您身负十万年妖丹,就算肉身粉碎也可聚灰成识。
可兰翎儿,她就不知道了……
“呃……好疼……”
兰翎儿气息奄奄,仿佛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此刻,大帅府的上空猛然爆起刺目的金光。
一股灼热磅礴的力量,自天穹沉沉压下。
无尘神色大变:“不好!触发府邸的禁制了!”
他目光猛地锁定兰翎儿脖颈那枚妖骨项链。
心头涌起滔天怒意。
他们竟将兰翎的妖骨拆成数块,炼制成法器:
这么残忍,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放过你们!
手下灵力不由得加重几分。
心脏窒息般的剧痛几乎将他淹没。
兰翎儿眼看着就要痛得昏死过去。
“你处心积虑要和我成婚原来就是要杀我,是不是——”
“呃——我那么喜欢你,那么信任你,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无尘看着她猩红的眼,心里莫名一阵绞痛,听着兰翎儿愤怒的质问。
“无尘,你听好了,我曾经跟你许下三个愿望,这第一个……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希望,永远不要认识你……”
八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大帅府正中,一道煌煌金光骤然劈斩而下,直扑无尘!
这股力量太过强横,已经超出他能够抗衡的界限。无尘慌忙松手,侧身躲闪。
金光擦过他的手臂,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金光沾染他的鲜血坠落在地。
失去灵力托举,兰翎儿重重摔落在地面,一口鲜血呕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抬眼看向无尘,声音破碎:
“你费尽心机……原来竟是想要杀我……我那么信任你……”
“王子!出什么事了!”旺财快步冲进门内。
无尘却全然听不见周遭动静,怔怔望着地面那根布满铁锈的三尺长器物。
一万年前,兰翎亲手拆下自己肋骨的一幕似乎就在眼前:
那时他心口被黑甲鳞片刺穿,冰冷的痛感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倒在遍地尸血之中。
兰翎自天而降,俯下身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玄澈!玄澈!你要撑住!”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兵器如此不堪一击。对不起……”
他咳着血,气息微弱:“你拥有几万年充沛的妖力,我这寻常铁器怎是你们的对手
……若是,若是我死在这里,这场大战是不是就可以终结,咳咳……”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玄澈喷出一大口鲜血。
兰翎焦急地替他擦拭嘴角血迹:“你胡说什么!我是绝不会让你死的,你给我挺住!”
话音落下,她抬手狠狠击打在自己腹部,咬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呀——”
他眼睁睁看着兰翎亲手撕裂自己的肋骨,满地淋漓鲜血。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兰翎强忍钻心剧痛,手中那截血淋淋的肋骨,缓缓幻化成为一柄三尺铁尺。
“妖王的每一寸妖骨,皆可炼为法器。此物可抗衡三界兵戈,上斩十万年大妖,下诛世间一切阴邪。
它只归你一人驱使。
万千妖族见此,便如同见我,尽数听你号令。”
“我叫它——战龙尺。”
看着眼前的人,无尘失神:“战龙尺……怎么会在此地……你,到底是谁啊?”
旺财快步上前,看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兰翎儿,又伸手推了推失神的无尘:
“王子,发生什么了?!”
无尘缓缓开口:“这一件法器,是用兰翎自身妖骨炼成,是当年兰翎亲手赠予我的。”
“战龙尺!”旺财瞳孔骤缩,“您的战龙尺怎么会在这,战龙尺也是妖王妖骨所化,莫非她就是您万年前要找的人,又或者这座大帅府,本就是封印妖王妖骨的牢笼?”
无尘浑身巨震。
“不可能。战龙尺现世归位……兰翎儿,莫非真的是……
或者兰翎儿本身,便是由妖王残骨化生?”
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转头看向案台。
“啊!那杯合卺酒!那是忘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