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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妖孽的脸 无尘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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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迈步走出来,望着前方手捧鲜花、一身白纱的兰翎儿,骤然愣在原地。
穿过层层叠叠的花门,站在他眼前的人,恍惚间竟同一万年前那个风姿绰约的妖王兰翎重重重叠。
他重重眨了眨眼睛,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不是的,这是兰翎儿,她怎么会是当年的妖王。
兰翎儿望着他一步步穿过道道花门走来,望着他眼底那一汪藏不住的深情,整个人也彻底看呆了。
她悄悄怼了怼身旁的二娘,小声嘀咕:
“二娘,你瞅瞅,这该不会就是西洋话本子里说的白马王子吧?”
二娘瞥了无尘一眼,叹了口气:
“还白马王子,就这一张妖孽模样,我看啊,你是彻底被人家勾走魂喽。”
“勾走就勾走呗,往后天天能看着这么一张脸,我睡觉都得乐醒。”兰翎儿美滋滋说道。
二娘摇摇头:“你这丫头。”
兰翎儿四下张望一圈:“欸?陈半仙跑哪去了?”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儿忙前忙后的。”
另一边,季川望着花门之下并肩而立的两人,浑身莫名泛起一阵刺骨寒意。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魑,生于荒山野泽,妖力强横,心肠歹毒。
魅,擅幻化人形,最能蛊惑人心。
魑魅二者合一,威力滔天,世间几乎无人可敌。”
季川脸色唰地发青,猛地回头。
陈半仙站在他身后,目光沉沉:
“你当真去过天乩山?”
“我去过!大仙,那天乩山死气沉沉,封印的水晶洞窟全都碎了!”季川压低声音,“那些传说是真的!压在天乩山的大魑魅跑出来了!除了眼前这个人,还能是谁!我就说,兰翎儿铁定是被妖物给迷了心智!”
陈半仙:
“说得是。不过,要真的是姑爷,那他刚从古墓出世,便急着要同我们翎儿成亲,他究竟图谋什么?”
季川眼神一狠,转头对着身后兵士低声下令:
“管他图什么,弟兄们,把大帅府里外全部围死!今夜不计代价,一定要斩杀这头大魑魅!”
陈半仙应声:“好,我这就去备狗血祭台。我倒要看看,你我联手,还除不掉这大魑魅。”
婚礼司仪是从教堂请来的西洋教主,金发碧眼,一身笔挺黑西装,手里捧着圣经,说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高声宣布:
“婚礼,开始!”
无尘一只手始终揣在西装裤兜里。
兰翎儿只得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打趣:
“喂,看啥呢,眼睛直勾勾的,怎么总是盯着洞房方向,你这就着急啦?”
无尘轻咳一声:“行了,赶紧开始吧。”
兰翎儿抿嘴偷笑:“哟,还不好意思了,急得脸都红了。”
“有请新人上台,接受上帝的质询。”
三花在底下啧啧感叹:
“这西洋婚礼,果然跟咱们老法子不一样。”
二娘眉头皱着:“我瞅着总觉得不踏实,一身白晃晃的布,看着怪别扭。”
新人缓步走上高台。兰翎儿紧紧挽着无尘的手臂。
教主站在二人正前方,翻开手中圣经,神色肃穆。
教主清亮的声音响彻庭院:
“女士们,先生们,今日天地为鉴,星月为媒。
我奉基督之名,在此为二位新人见证这一场生死盟约。”
教主目光落向新郎无尘,缓缓开口:
“汝可听清——往后岁月,祸福难料。
无论她身染沉疴病痛,容颜衰老,或是劫难临身,境遇起落,你是否愿意,护她、信她,不离不弃,与她相守一生?”
无尘望着眼前的兰翎儿,清清楚楚看见她眼底藏着满满的期待。
兰翎儿在一旁急得悄悄碰他胳膊:
“喂!愣着干啥,快说我愿意啊!”
无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答道:
“我愿意。”
兰翎儿心里舒坦了:“这还差不多。”
教主随即转向兰翎儿:
“兰翎儿女士,无论日后他功名起落,满身伤痕,鬓发染霜,历经万般磨难,你是否愿意,伴他、知他,生死与共,此生不悔?”
兰翎儿抬眼望向无尘,声音掷地有声:“我愿意。”
教主抬手,一道柔和光晕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既你二人,心意皆许。
此盟上达九天,下告尘寰。
愿你们共渡风雨,同历悲欢,纵有百世劫苦,初心不改。
婚约既定,礼成!”
“噢——!!”
三花第一个使劲拍手叫好。二娘抬手擦掉眼角泛起的泪花。
兰翎儿转过身,对着场下宾客拱手朗声说道:
“既然礼已成,多谢各位大帅、各位来宾前来见证我与我先生的婚事。大家不必拘束,吃好喝好,开席!”
台下宾客纷纷起哄。
“恭喜兰少帅!”
“少帅真是年轻有为!”
“新郎官生得这般俊俏,不知可否赏脸喝上几杯?”
一位体面的贵妇笑着起身,语气客客气气,缓步走到兰翎儿面前。
“恭喜二位。少帅呀。”
兰翎儿戴着笑:“曹夫人,你今日打扮得倒是十分喜庆。”
曹夫人笑着:
“那还不是托你的福气。我听闻姑爷见识广博,还身怀异能。
今日既是新式婚礼,何不趁着这良辰美景,当众露上一手,给大伙儿助助兴,也给满堂宾客添些喜气,大家说好不好呀?”
兰翎儿脸颊一热,心底暗自暗骂:
好个恶毒妇人,她究竟是怎么知道无尘底细的。
当众施展术法,必会被众人当成妖邪;可若是当众回绝,又落得架子大、不给宾客脸面的闲话。
分明是把我架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全场宾客顺势跟着鼓掌起哄。
“这个也行,露一手呗!”
“别这么小气,表演一番助助兴,大伙都喝得正尽兴呢!”
兰翎儿瞥见无尘面色微微阴沉,赶紧上前半步,把他护在自己身后,面上挂着淡笑,
“都别吵吵把火的。他一身本事,是用来护城救难,不是摆在宴席上供人取乐变戏法的。
无尘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往后有我兰翎儿护着,谁也别想欺负他。
诸位若是想看杂耍,大可另外请戏班子过来。
今日是我们成婚大喜,不是登台卖艺。”
三花大大咧咧跟着帮腔:
“想看热闹的,下回城里闹鬼怪,欢迎各位到现场围观,不收门票!”
宾客一阵哄笑。
曹夫人的圈套就此落空,她别扭地甩了甩手,悻悻退到一旁。
没过多久,曹夫人挽着曹大帅的胳膊再度走了过来。
曹夫人闭口不言,曹大帅语速慢条斯理:
“少帅能够坐稳一方地盘,离不开一众旧部拼死效力。
姑爷往后,免不了要应酬军中大小事务。
按照军中不成文的规矩,新婚之日,新姑爷理当挨个向所有老部下敬酒,两百多人,一杯都不能少,这是对老兵的敬重。”
兰翎儿心中暗道:
就知道这帮老家伙没安好心,又给我下套。
她抬眼看向无尘,瞧他细皮嫩肉。
若是硬喝,必定当场醉酒失态;若是不喝,便要落下傲慢轻待老兵的名声。
嘴上讲着重情重义,实则存心刁难。
这帮老家伙,真是好算计。
曹大帅挑眉:
“怎么,少帅,莫非你家姑爷细皮嫩肉,连几杯酒都喝不得?啊?”
台下宾客跟着哄笑。
“就是,怕是一杯就得倒下,那还怎么入洞房哟!”
兰翎儿心底憋着火气,语气依旧平稳。
“曹大帅,这份对弟兄们的敬重,由我替兄弟们领下了。
敬酒是情分,从来不是新姑爷必须遵守的规矩。
谁要是觉得,娶进门的姑爷非得挨个灌酒才算懂事,那大可不必。
往后无尘可以替诸位为民除害,喝酒这一桩,就不必强求了。”
曹振邦冷笑一声:
“我看这不成。连酒都喝不得,那别的方面,莫不是也不行?啊哈哈哈!”
哄笑声还未落地,他脸色突变:
“哎?哎!”
曹振邦身上忽然窜起火苗,火焰越烧越旺。
他顾不上体面,直接趴在地上满地打滚。
曹夫人慌作一团,手边没有东西扑火,索性抬脚就踹,鞋上的铁钉狠狠扎在曹振邦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宾客们也跟着起哄般你一脚我一踹了起来。
兰翎儿只怪自己不厚道,捂住嘴笑了起来,旺财站在暗处,憋不住偷笑,笑出两个浅浅酒窝。
无尘嘴角也极淡地向上勾了一下。
可转瞬之间,无尘察觉到空气之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波动。
旺财使劲嗅了嗅神色一变:
“公子,是瘴气!
喜堂之内怎么会出现瘴气!”
无尘巡视四周:
“定是有妖物混在宾客之中,暗中撒下扰人心神的瘴气。
瘴气不会伤人性命,只会放大人心底深藏的猜忌。”
果然不过片刻,满堂宾客心神皆被影响。
没有人站出来高声质问,可所有人看向兰翎儿的眼神全都变了,细碎的窃窃私语四处蔓延,一股无声的排斥笼罩整个喜堂。
“兰家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找一个妖邪成婚。”
“兰翎儿自小爹娘不在身边,难保成亲之后,会不会算计吞并我们。”
“是啊,我瞧她也透着一股子古怪,这事说不准。”
没有人大声发难,可这般无声的为难,更叫人窒息。
兰翎儿听着耳边细碎的议论,眉头紧锁:
“奇怪,这些人都怎么了?怎么回事啊?”
无尘立刻察觉事态不对,不动声色侧过身子,稳稳站到兰翎儿身侧。
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莫要被杂念左右。你们心中升起的怀疑,并非源于她,是另有外物作祟。”
他抬手,指尖一缕淡淡的阳气散开,弥漫喜堂的瘴气一瞬间消散干净。
众人猛地回过神来,方才恍然发觉,方才的念头全是被瘴气蛊惑而生。
兰翎儿火气上来:
“好家伙,敢在我大婚的日子来搅场子,这妖物是活腻歪了!”
“在那儿!”旺财一声大喝。
无尘上前一步便要擒住那作祟的邪祟。
旺财急忙提醒:
“公子!真的不能再耽搁了,一旦错过时机,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无尘:“我知道。”
“兰翎儿,你回洞房,等我。”
兰翎儿脸颊一红:“看不出来,你倒是心急。”
无尘加重语气:“快去。”
“知道啦,我这就回去,在房里等你嗷。”
那妖物借着人群四处逃窜,无尘身形一闪瞬移到妖物身后,一把攥住对方后颈,猛地向前一甩。
那道身影重重摔落在宾客人群当中。
“啊!”那人痛呼一声,“怪物!你竟当众伤人,连装都不想装了!”
无尘看清来人,眼中满是意外:
“季川?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