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点兵，收妖 兰翎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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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翎儿：“诶，怎么说话呢。这常言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哪有记隔夜的仇的。我兰翎儿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今儿白天，我已经叫二娘跟陈半仙把喜帖都撒出去了。只要你乖乖跟我成亲，凡事听我的，我保管把你捧在手心里。”
无尘听明白她这番来意，稍稍松了口气，搁下手里书卷，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团黄黄的吃食上。
“这是什么。”
兰翎儿：“驴打滚呗！头一回亲手做，模样是磕碜点，可味儿我尝过，绝了，你尝尝，保准吃了这一口还想下一口。”
这句话撞进无尘耳朵，恍惚间神思飘远。
一万年前兰花屋内，旧景历历在目。
兰翎端出自制吃食，对着玄澈轻声道：
“这是我头一回学着做人族吃食，模样不好看，可味道，保准你吃了这口，还想那口。”
玄澈道：
“学这些吃食极费耐心，真是委屈你了。”
兰翎：“往后我们要日日一处吃饭，总不能总叫你吃生冷的东西，便学着做了。”
玄澈：“不必这般辛苦，往后由我来做，你只管吃就好。”
兰翎轻轻应了一声：“嗯。”
“发什么呆呢，赶紧尝一口。”兰翎儿挥了挥手打断他的失神。
无尘视线扫过她颈间晃动的妖骨项链，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意，伸手把勺子撂下。
“我不饿。”
“哎呀，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你这脾气可真够呛。”兰翎儿也不跟他客气，挖起一块驴打滚直接就塞到他嘴里。
无尘：“你！”
“怎么样，甜不甜？”
无尘抬手擦去嘴角碎屑：“婚礼定在初九。”
兰翎儿眼睛一亮：
“哟呵，合着你比我还急？可初九那不是个单日子么！”
“我说过婚期由我说了算。”
“行行行，你定就你定。”
兰翎儿语气软下来：
“明天就是七夕了，我想跟你一块儿去放灯许愿。”
“眼看就要成亲，不必搞这些。”
“哎呀年轻人别这么死板，总得浪漫一回嘛。算我求你了。”
兰翎儿轻轻叹口气，神色带上几分落寞，“打小我就盼过这么一回。我娘走得早，我爹一门心思惦记我娘，时而疯疯癫癫，后来干脆离家出走。每逢过节，我从来都是孤零零一个。明天七夕，就想身边有个人陪着。”
无尘见她神色黯然，又暗自想到大婚之时，要逼出同命蛊，尚且吉凶难料，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七夕河畔。
漫天孔明灯飘飘荡荡，两岸男男女女都在放灯祈愿。
无尘脑海又浮起上古兰翎那一句虔诚祷告：
愿家国安宁，万事轮转，生生世世不再与君错过。
可转头听着身旁兰翎儿随口许下的心愿，万古执念，一瞬间被狠狠击碎。
无尘伸手指向灯面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问：
“你写的都是什么。”
兰翎儿眯着眼瞅半天，朗声念出来：
“愿天天有钱花，顿顿吃好的，啥糟心事都别来找我，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无尘心底生出真切的鄙夷：
满心盘算的竟只是吃饱享福，半分宏大念想都没有。
兰翎儿瞥他一眼：
“怎么这副表情啊。是，我这愿望谈不上什么家国大义，可这就是我们寻常老百姓实打实的念想，吃饱喝足不受罪，这有错吗？”
“也罢。”无尘淡淡开口，“我可以许你三个愿望。”
兰翎儿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真？什么愿望都好使？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赚大发了，这属实买一送三啊！”兰翎儿乐滋滋，“那我先来个小的。”
无尘嗤笑一声，等着她狮子大开口。
“嗯……我想让时间停在此刻，就跟无尘你多待一会儿。”
无尘微微一怔：“就这个？”
“不然还能是啥。”
无尘指尖轻轻一弹。
兰翎儿一脸惊愕：“欸？怎么回事？”
天上浮动的孔明灯骤然定格，岸边往来行人一动不动，河水中翻腾的锦鲤悬在半空，万物尽数静止。
“怎么全都不动了？时间真停下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无尘指尖再捻，世间万物重新流转，锦鲤又在水里欢快翻涌。
“不过一点小术法罢了，不必大惊小怪。只是这三个机会来之不易，不要白白浪费，再许一个。”
“行，你听好了。”兰翎儿认真起来，“我要世间太平，没有战火灾厄，无病无苦，没有流民孤儿，亲人永不病痛别离。”
无尘摇摇头：“你是向我许愿，不是向山神祷告。愿望要现实一点。”
兰翎儿顿时委屈巴巴：“一会儿嫌小一会儿嫌大，你诚心刁难我是吧。”
无尘低声自语：
“倘若愿望真能这般轻易成真，那世间又何来那么多生离死别。”
兰翎儿见他神色低落，伸手捅了捅他胳膊：
“你跟谁分离过？是你爹娘？瞧你这模样，怪叫人难受的。”
无尘避开她的目光。
“还剩最后一个愿望。”
“好，你听仔细咯。”兰翎儿故意卖关子。
无尘被吊得心头发紧：“到底是什么，快说。”
隔了半晌，兰翎儿才慢悠悠开口：
“我的愿望就是——”
“我要再许三个愿望。”
无尘耳根子泛红：
“你——你这是讹我！”
“是你亲口说，什么愿望都可以。”
无尘抬起手，又生生收回，无可奈何：
“好，最后一回，不许再耍花样。说，你的三个愿望。”
兰翎儿笑得狡黠：
“这三个，我先存起来，往后慢慢用。”说完转身一溜烟跑远。
“哎？少帅人呢？”
吃糖葫芦的三花东张西望，“方才还在河边放灯，咋一眨眼不见人影了！少帅！”
“三花，找我啥事？”兰翎儿走回来。
“那边有人要见你。”
“谁啊？”
“我也不认得，你赶紧跟我过去吧，他挺着急的。”
兰翎儿转头看向无尘。
无尘面露几分不屑，背过身：
“我去隔壁街给你买——豆面卷。”
“行，你先去，我待会儿去找你啊。”
兰翎儿跟着三花走到一旁，看见来人，不由得一乐。
“哟，季川。后山的野鸡挺肥吧，这才舍得回来？”
季川瞟了一眼无尘远去的背影，满眼戒备。
一把扯过兰翎儿。
兰翎儿挣开：
“你干啥！我跟你说季川，你再死缠烂打，别说成亲，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先不说这个！那天我不是被他打到后山去了吗！”
“打去后山——噗——”兰翎儿憋住笑：
“对嘛打输了就直说，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想开点。”
“哎呀你听我讲！我当时拿枪对准他，一枪都打不中！”
“那是你枪法不行。”
“是他刀枪不入！还有更邪门的！就那么抬手一下，哎，就那么一抬手我直接就被掀到后山去了！”
三花在一旁插嘴：“有那么玄乎？”
兰翎儿也半信半疑。
“玄不玄先放一边。我去了后山天乩山那，那地方如今冰天雪地。老辈都说山里压着一头大魑魅。我壮着胆子爬上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兰翎儿怔怔地听着。
三花急了：“怎么着快说啊！”
“半山腰那处水晶封印洞窟，已经碎了！”
兰翎儿：“哦——你捡着宝贝了？”
“兰翎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关押大魑魅的牢笼空了，妖怪跑出来了！你想想，枪打不动，法术随手就来，普通人能这样？”
兰翎儿心头猛地一跳。
刚才在河边，他当着自己的面，轻轻松松就冻结了整片河畔的时光。
大帅府也曾请过不少戏法艺人，可那样的本事，绝不是人间把戏。
季川见她神色动摇，加紧劝道：
“兰翎儿，你醒醒，他就是天乩山逃出来的那头大魑魅啊！”
兰翎儿脑子里一团乱，总觉得哪里逻辑对不上。
三花听得头皮发麻：
“难不成他还真是深山老妖啊？那魑魅当初为啥被封在山里？”
季川一脸正经：
“那说法可多了去了，有的说触犯天条受罚，有的说谈恋爱被妖怪算计，还有的讲，是被老相好亲手关起来的。”
“那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他要害你！兰翎儿！”
兰翎儿皱眉：“可他害我什么？”
“妖魔鬼怪化作俊俏男子接近女子，还能安什么好心？要么吸食精气，要么取你性命修炼！要么就是把你当成晚餐要吃了你，你还真以为他会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兰翎儿面色冷下来：“那难道跟你过日子？”
季川拽了拽马甲，“我好歹堂堂九尺男儿，一本正经，人高马大，知根知底，这才是你的良配啊！”
兰翎儿啐了一口：
“我呸！绕来绕去又扯回来了是吧。季川我警告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咱俩交情一刀两断。”
“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就废了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后天。”
季川大惊：“后，后天？认识才几天就急着成婚，这事透着邪门！话本子里那些吸食人精气的老妖怪，全是这套路数！”
“行了，你是话本子小人书看得魔怔了。”兰翎儿不愿再多听，转身就要去找无尘。
季川还想追上去，三花拦住他：
“季大帅，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啊？听得我后脊梁骨发凉。”
“这还能有假！你家少帅明显被那个大魑魅迷了心智！你赶紧跟上去盯着，说不定转眼就被那妖怪啃得骨头都不剩！”
“艾玛！那我可得赶紧！”三花慌慌张张就要跑。
季川转身大步离去。
三花喊道：“季大帅，你干啥去？”
季川远远丢下一句：
“点兵，收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点兵，收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