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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动了根基,无尘发怒了 门“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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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无尘走了出来。
兰翎儿见状,悄悄松了松绷紧的肩头。
无尘抬眼,目光落在她还悬在半空尚未落地的脚上,眉梢微蹙:
“怎么了?”
兰翎儿慌忙把脚踏实地面,若无其事活动两下胳膊,打了个哈哈:
“啊,没什么,等得久了,活动活动筋骨。”
无尘漫不经心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浮尘:
“我进去很久了?”
“没有没有,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兰翎儿连忙摆手。
福全大嗓门:“哎,我们家大帅呢?”
一众季家兵跟着附和:“是啊!人呢?”
无尘神色淡淡,轻飘飘吐出三个字:“后山呢。”
“后山?”福全一愣,满脸疑惑,“咋还跑上山了?兄弟们,跟我走,去找大帅!”
一众季家军呼呼啦啦,吵吵嚷嚷便一窝蜂往后山赶去。
兰翎儿满心不解,转头看向无尘:
“季川跑到后山去干什么?”
“他说……后山的野鸡长得肥。”
兰翎儿好像有点明白了,点点头:“噢。”
用过午饭,花园里已经摆好了一方茶桌。
茶香袅袅升腾,桌上横放一架古琴,一旁供着一盆墨兰,叶片幽翠。
兰翎儿侧头望着身旁的男人,狭长凤眼,鼻梁高挺,绝世的容貌,怎么看都看不够。
无尘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琴弦。
“你会弹琴?”兰翎儿开口问道。
无尘猛地一怔,望着她眼底澄澈如海洋的眸光,一瞬间意识坠入万年前的旧梦。
万年前,也是这般光景,妖王兰翎也望着他,问出一模一样的话。
【“你会弹琴吗?”
玄澈唇角扬起浅淡笑意:“自然会。”
玉指拨弦,琴音泠泠流转。
兰翎听得微微沉醉:
“你的琴,真是弹到人心里去了。
真羡慕你们人族王子,容貌俊雅,行事温文有度。
哪像我们妖族,行事粗野,看上便抢,看不顺眼便杀,残暴又蛮横。”
玄澈眼底盛满缱绻深情,一瞬不瞬凝望着她。
兰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是最不像妖王的妖王。”】
“喂!发什么呆呢?”
兰翎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将无尘的神魂生生拉回现世。
无尘回过神,目光沉沉望向她,问:
“你出生那日,天地可有什么异象?”
兰翎儿眨了眨眼,一脸哭笑不得:
“我刚才好像是问你会不会弹琴,你这回答,也偏得太远了。
不过,要说异象?好像也有。”
无尘身子微微前倾,紧紧追问:“是什么?”
“就是我爹吧他捡到一块兽骨,找人打磨,给我做了一条项链。”
“项链?”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传来旺财千里传音:
“王子!”
无尘闭了闭眼,灵力流转,以神魂传音应答:
“何事。”
“妖王尊上那十万年妖骨,有下落了!”
“在何处?”
“只是……王子,您要节哀。”
无尘心头一紧,厉声追问:“到底在哪。”
“当年黑熊精偷走妖王遗骸,众妖蜂拥争抢。
一部分骸骨被大妖夺走,炼作害人法器;
还有不少碎骨流落世间,被人族孩童捡走,打造成首饰佩戴。”
“铮——!!”
无尘抚琴的手掌猛地用力,整副琴弦尽数被按响,刺耳的声音传得老远。
他胸脯起伏,声音发颤:
“这么说,兰翎的十万年妖骨……没了?”
“你怎么了?”兰翎儿看见他眼角泛红,心底不安,“眼睛怎么红了?”
无尘眼眶猩红,攥住她的手腕:“你刚刚说什么。”
兰翎儿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
“我、我说什么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吓人,要不你先冷静一下。”
“我问你,方才说的项链!”无尘陡然站起身,声音不自觉拔高。
兰翎儿这才恍然,伸手从衣领里扯出一条项链,一枚寸许长短的白色骨坠悬在链子之上,举到他眼前。
“就是这条,我爹当年在山根底下捡来的。”
无尘瞳孔骤缩,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那一枚打磨光滑的骨坠,大小如同一节人类的手指骨,岁月磨去了原本的肌理。
“听说是万年老妖的前趾骨。我戴着它百毒不侵,镇子上妖邪横行,旁人倒是屡屡遭殃,唯独我次次都平安无事。”兰翎儿随口解释。
无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心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几乎喘不上气:
“你……在哪捡到的。”
“天乩山的山根底下啊。”
兰翎儿被他握得生疼,慌忙挣了挣,“哎呀,你别这么激动,是不是同命蛊又发作了?我可没有催动它!”
“着火了!着火啦!”
前院传来三花和二两惊慌的叫喊声。
“着火?”兰翎儿神色一变,“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我去瞧瞧!”
她用力挣脱无尘的手,快步往前院奔去。
噗——!
一口乌黑的鲜血猛地从无尘口中喷出。
虚影一晃,旺财骤然现身,连忙伸手将摇摇欲坠的无尘扶住。
“王子!万万不可动怒!同命蛊相连,大怒会重创你的神魂!我来助你。”
旺财一手托住他,源源不断向他体内渡入灵力。
无尘喘息良久,才稍稍稳住伤势,落座在石凳上,闭目打坐调息。
“王子,您不用这么悲痛。”
旺财在一旁轻声劝,“上古妖王寿元同天地,哪会轻易彻底消亡。
兰翎尊上本就比肩女娲的存在。
骸骨虽散,只要收集回大部分骨殖,再借您身上十万年妖力,辅以妖丹滋养,是有机会重聚神魂,让妖王归来。”
无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真的?”
旺财收回灵力,点点头:
“上古大妖大都是这么重生的,只是旁人没有您这般雄厚的妖力机缘。
您看,地府您也去过,生死簿也翻了,不也找不到她轮回的痕迹吗,想来冥冥之中,便是在等候这一线生机。”
无尘眼神渐渐坚定:
“好,我试一试。
但在此之前,必须解开我与兰翎儿身上的同命蛊。
如若蛊还在,我根本无法全力释放十万年妖力。”
“解蛊之法,我已经寻到。”旺财低声道,“避世妖族长老受过妖王恩惠,把解蛊之法赠给我了。
但需要你们二人一同饮忘川水,彼此忘却过往牵绊,切断蛊虫的精神羁绊。
之后布下大阵,便可强行将蛊虫逼离。
我已经从孟婆那里求取来了忘川水。”
无尘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
便定在大婚那日。”
“正是。哄骗她喝下忘川水,再将她引入阵中,便可逼出蛊虫,此后她再也无法牵制于您。”
无尘沉吟片刻,眉头紧锁:
“那他可提过,逼出蛊虫,宿主会受何等损伤?”
旺财一愣,眼神躲闪:
“您身负十万年妖丹,近乎永生,受再多伤都能复原,就算化成灰也能聚灰成识。
至于……她,这个,长老并未细说。”
无尘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前院烟火纷乱。
“好好的,怎么起火,是谁干的?”兰翎儿皱着眉扫视狼藉的院子。
三花气得咬牙切齿回道:
“查不出是谁干的!哪个缺德狗娘养的,让我逮住,非得扒他一层皮!
哎!少帅,您胳膊怎么红了一大片?”
兰翎儿低头望着手腕上被无尘攥出来的红印,心底五味杂陈:
“奇怪,刚才他怎么生那么大的气啊?”
“是那个大妖怪是吧!”
“说什么呢,谁跟你说的这都是?”
“陈半仙跟二娘都这么说,说他是天乩山的妖怪作祟!”
三花愤愤不平,“少帅,他竟敢给您气受!这么多年咱们大帅府啥时候让您受过这种委屈!”
兰翎儿一屁股坐在桌前,单腿搭在椅子上,冷哼一声:
“想不到长得文文静静脾气倒是不小。是得让他好好领教领教咱们大帅府的规矩。”
三花一拍桌子,义愤填膺:
“就是!咱们少帅远近闻名,人见人敬!
他一个外来的,还敢欺负到头上来!
等着我替您出头!”
说着三花转身就要冲往后院。
“你回来。”兰翎儿开口叫住他,“要治他,也该我亲自来。”
“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劳烦您!”三花兴冲冲,“我去罚他去后院劈柴!”
三花噔噔噔大步奔向后院。
后院,旺财正站在无尘身侧。
三花一见旺财,瞪起眼睛:
“哎!你怎么进来的?我守了大门大半天,压根没见你进来!”
旺财嗤笑一声:“有些人眼瞎,心也瞎,管得着我怎么进来?”
“你!”三花撸起袖子,眼看就要动手。
“够了。”无尘淡淡开口。
三花收敛架势,扬着下巴:
“我来传话!后院柴房的柴火,全都归你劈完,劈完才能吃晚饭!不然……”
旺财忍不住笑出声:“你脑子坏掉了?叫我们公子劈柴?”
“没错,就是他!”三花梗着脖子。
旺财抬下巴:“你确定?”
三花对上无尘那双深邃古老的眼眸,四目相对。
一股源自万古之上的威压扑面而来,三花浑身发僵,心底莫名冒出来一个念头:
奇怪我怎么一见他就想臣服于他,就好像数万年前,就臣服在这人脚下一样啊。
无尘平静开口:“所以,今天该谁劈柴?”
三花嘴巴打颤:“我……我。”
“若是劈不完。”
“晚饭就不许吃!”三花鬼使神差说完,灰溜溜奔向柴房,抡起斧子。
旺财望着他的背影,轻笑:
“真是驴头上长角——”
“什么意思?”
“无事生非,欠收拾。”
兰翎儿半天不见三花回来,疑惑发问:
“三花哪去了?”
二两远远答道:
“在后院劈柴呢!我想去替一会,他死活不肯,嘴里念叨劈不完绝不吃饭。”
兰翎儿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好家伙,她心底火气直往上窜:
牛吃赶车的——反天了!孙悟空大闹天宫,这是要造反?
“看我怎么收拾他。”
兰翎儿一脚踹开后院院门。
无尘正坐在石凳上,悠然饮茶,抬眼看向她:
“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