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戒》竹竹清酒

4、第 4 章

　　　　靳翔整个人倚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胸看着陈闻景好像要将他的酒吧翻个底朝天。
　　“老板，闻景哥在找什么？”
　　靳翔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谁知道呢，让他心烦的事可不止一件。”
　　有一件还是靳翔他给陈闻景找的，不过他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
　　自己的好兄弟，忘不掉，放不下，拉不下脸，只能他来帮一下。
　　陈闻景弯下腰，打着手电筒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被卡座下的尘土呛得直咳嗽，撑着靠背站起来，没好气道：
　　“你就不能好好做做卫生？”
　　陈闻景向来都是一副温和模样，如今发脾气把一直在店里的小姑娘吓了一哆嗦。
　　靳翔耸耸肩，慢悠悠地走过去，“喂，你干嘛？把我员工都吓坏了。”
　　陈闻景掀开坐垫，头也没抬，“找东西。”
　　“找什么？你来我这一句话也没说，上来就翻。”
　　陈闻景站直，强压着火气，“戒指。”
　　“戒指？”
　　陈闻景指了指颈间的空白，眼神中是压不住的急躁。
　　“我戒指不见了。”
　　靳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指着陈闻景哭笑不得。
　　“就因为一个戒指？”
　　“什么叫就因为一个戒指，那是……”说到一半，陈闻景把话硬生生咽下去，继续翻着。
　　昨晚他回去，发觉胸口处空落落的，在家里也翻过了，甚至来的路上他也找过了。
　　晚上吃了曲唑酮也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那枚不翼而飞的戒指。
　　早上他是被胸闷闷醒的，下意识去抓胸口处的戒指却扑了空，整个人失神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了好久。
　　陈闻景脱力地倒在沙发上，捂着头，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下，像个丧家之犬。
　　他如今就只剩后悔，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强，将银链扯断。
　　他宁愿当时直接说不扔，也好过现在。
　　“我帮你看看监控？”靳翔不忍心道。
　　陈闻景点点头，他已经没力气去回应靳翔的话了，麻木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靳翔刚要去备勤室开电脑，远远地就望见季念初踩着高跟鞋正往他这走来。
　　“靳翔哥！”
　　“你俩还真是……”
　　“陈闻景是在你这吧？”
　　她刚从陈闻景舅舅家出来，白钰说他下午早早就走了。
　　季念初本以为要白跑一趟，就在她下楼梯的时候，白钰追了出来说‘闻景哥，可能去靳翔哥的酒吧那。’
　　她和个赌徒一般的又回到了靳翔的酒吧，短短一天时间，她就已经把整个永安逛了一整圈了。
　　季念初也没和靳翔绕圈，直接说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靳翔轻笑着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去吧，我算是看出来了小时候你找我，也是为了找陈闻景。”
　　季念初有些不好意思，“嗯……那时候是真的找你看题。”
　　靳翔看出了季念初编的谎话，笑了两声，“快去吧。”
　　季念初放轻脚步走近，直到走到沙发上颓废至极的陈闻景面前才停下脚步。
　　陈闻景撑着头，听到脚步声只以为是靳翔回来了，沙哑着声音，“找到戒指了？”
　　“找到了。”
　　再次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陈闻景猛地抬起头，看见季念初正站在她面前俯视着他。
　　……
　　“你在找戒指？”季念初双腿交叠在一起坐在陈闻景对面，眼神死死盯着陈闻景的脸。
　　陈闻景把脸别过去，没吭声。
　　季念初冷笑一声，“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躲着我？”
　　没管陈闻景回不回答，季念初从包里的夹层中拿出那枚戒指。
　　陈闻景神色一变，藏在桌下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不是说忘扔了？”季念初嗓音轻飘。
　　“还给我。”陈闻景脸色冷了下来，背地里却松了口气。
　　“我帮你扔了。”季念初看着她，手中捏着戒指。
　　“不用你帮我扔。”
　　季念初没理他，将戒指穿过自己的无名指，张开手掌冲着陈闻景。
　　“想要？”季念初朝着陈闻景扬着嘴角。
　　陈闻景捏着眉心，“季念初，这是我的东西，扔不扔也是我说了算。”
　　季念初翻转着手掌看着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根本没听陈闻景在说什么。
　　“季念初！”
　　“嗯？”
　　“你不要让我去抢！”陈闻景站起身和季念初对峙。
　　季念初对上陈闻景的双眼。
　　“那你来啊。”
　　“陈闻景，我看了半天，我看你从回来以后戒指就不见了……”靳翔推开门，便撞见两人对峙的场景。
　　两人的眼刀不约而同地落到靳翔身上。
　　靳翔只感觉背后呼呼冒着冷汗，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拍拍大腿，“诶，我订的那箱野格怎么还没送到呢？”
　　边说边往门外挪去，随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陈闻景此刻也如泄气了的皮球，跌坐在沙发上，瓮声瓮气，“你想干嘛？”
　　“我可以把戒指还给你，但是……”季念初顿了一下，“你要陪我做三件事。”
　　“好。”陈闻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伸出手，“你先把戒指还给我。”
　　季念初瞥了眼陈闻景的手掌，掌心处密密麻麻的痕迹，心中一软。
　　“结束了再还给你。”
　　“现在！”陈闻景强硬道。
　　“微信加回来。”季念初没理，直接打开二维码。
　　陈闻景皱着眉，扫码，申请。
　　“这是第一件事。”
　　季念初将手机收起来，笑笑，“不算。”
　　“你！”
　　“不要对老板大呼小叫。”季念初含着笑。
　　在陈闻景的注视下，季念初没有丝毫留恋地推门离开。
　　靳翔双手插兜，靠在墙边，汗顺着脸颊流下，看见季念初出来。
　　“祖宗，你们可算聊完了，快热死我了，这鬼天气。”靳翔抱怨道。
　　“嗯。”季念初淡淡道，“你进去吧。”
　　“成，你回去注意安全。”靳翔咧着嘴笑道。
　　靳翔走进酒吧的时候，陈闻景正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靳翔力度不大拍向陈闻景的后背，“看啥呢？”
　　说着脸凑过去看陈闻景手机上的东西。
　　陈闻景发送的好友申请正处在一个等待通过的界面。
　　陈闻景心中一阵烦闷，不禁埋怨起季念初怎么不刚才直接通过，还是就是想单纯报复他，钓他的胃口。
　　“喂！”靳翔喊了陈闻景好几声。
　　“干嘛？”陈闻景语气中带了几分未消的火气。
　　“人家特意去你家找你，看到你不在家，又跑到这来，让你多等会很正常，女孩嘛……欲擒故纵咯。”
　　靳翔一眼就看出了陈闻景心里究竟想着些什么，拍拍陈闻景肩膀，眼神满是同情。
　　“你说什么，你说她去我家找我？”陈闻景迅速捕捉到了靳翔话语里的重点，“她怎么会知道我现在住哪？”
　　靳翔一下子泻了火，局促地看着窗外，“md，送酒的怎么还没到。”
　　陈闻景的手如同钳子一下钳制住了靳翔的肩膀，眼神冷得像淬了毒，“是不是你？”
　　靳翔进行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抱住陈闻景的大腿，“哥，她逼迫我的，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来我酒吧闹事的就是她。她说我不给她你的地址，她今天晚上还要来闹事！”
　　“我多不容易啊，我就这么一个酒吧，还要给员工开工资；虽然我玉树临风，人脉四通八达的……”靳翔说得声泪俱下。
　　陈闻景嫌弃地将腿从靳翔怀里抽出，蹲下看着靳翔说道：
　　“你是说她还特意去我家找我，又来酒吧了？”
　　靳翔连忙抓住陈闻景裤腿，连连点头。
　　陈闻景瞥了眼他，将他的手甩在一旁，“下次别做多余的事了。”
　　“那你戒指还找吗，我这就让员工做大扫除。”靳翔狗腿子道。
　　“不找了，被偷了。”
　　——
　　“我说，你看微信看半天了，你到底通不通过啊？”
　　林雅之实在看不下去了，自从季念初从靳翔的酒吧回来后。季念初看了微信不少于二十遍，甚至还是对着一个还未通过的好友申请发呆。
　　“不着急，吊会他。”季念初语气轻快。
　　“啧。”林雅之重新躺回躺椅上。
　　啧，天蝎女恐怖如斯。
　　季念初哼着小曲，抬腿往楼上迈去。卫生间的镜子下面的架子上已经被她摆满了带回来的瓶瓶罐罐，她将面霜涂抹在脸上，脑中都是今天下午陈闻景吃瘪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陈闻景吃瘪，她心底竟然有几分爽意。
　　下午在白建华家时，白钰带季念初进了陈闻景的房间。
　　白钰十分有眼力，没问她和陈闻景是什么关系，但是能从海城追到永安，白钰心里多少也有些估量。
　　陈闻景的房间一排衣架挂着几件黑白灰的衣服，衣服按套装分别归类在一起；被子没叠，床单有些凌乱；靠着阳台边上放着一台小书桌。
　　书桌上面摆着几瓶药，上面的外语季念初看不懂便拿手机拍了下来，中间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最让季念初熟悉的、陈闻景三年前携带的记录剧情的小本子却没了踪迹。
　　白钰说这个房间小，她爸本来说让陈闻景住酒店，他出钱，也不能委屈他侄子缩在这么一个小房间里。陈闻景却说什么也要住在白建华家里，说这个房间够用了。
　　“嗡嗡。”
　　“小初，这个药我给你查出来了。是左罗复，咱们国内一般叫舍曲林还有曲唑酮 。”
　　“小初，你有朋友……有抑郁症吗……？”
　　看着从事医药行业的朋友发来的微信，季念初手一抖昂贵的面霜险些掉在地上。
　　她指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
　　“没有，谢谢。”
　　季念初通过了陈闻景的好友申请，发出了时隔三年的第一句话。
　　“陈闻景，第一件事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