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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黄昏剧院】(11) 当局者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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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相同人的人格形态,却不能共生于一体;这本身就存在着矛盾。
现在,祁安只是想利用这个现实,摆脱当下的困境。
嫁接矛盾,祸水东引。
剧院后场的走廊早已摆脱了追逐战的限制,环环绕绕,每一处拐弯的去处都有清晰的方向标。
祁安料想,就算是自己孤身深入,估计到这时也不会迷路;更何况现在是两人。
就算是身后有一个叛变之人的阴暗与压迫如影随形,随处可见的显示屏上时不时的就会闪过一双蓝色的眼眸,两人依旧很容易便找到了安迪声称自己所在的地点。
——在剧院那一片迷宫似的场地的最末处。
漆黑的房门紧闭,烫金的大字端正镌刻在一侧的“剧场Ⅰ后场室”,同样挂着一块未曾亮起的液晶屏。
除了远一些,它与之前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各个剧场无甚差别。
然而,就在他们见到后台入口的一瞬间,抑或者几乎是同时,许月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看的眼眸瞬间瞪大,随即无比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是怎么了?”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祁安眼角余光却看见许月这样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扭头问道。
之前,为了躲避并拉开与身后不怀好意的白依的距离,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从入口到这的距离不短,祁安能感觉到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之后,自己的体力也已经逐渐消耗;额前沁出薄汗,本该属于副本内独有的阴冷感也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玩家的判断与行动,伴随着虚无中被关闭不可视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向着零靠近,那令人心悸的鬼气势力仿佛也逐渐强大,侵吞着玩家的理智。
……更别提,背后还有一个不知何时爆炸的定时炸弹。
在这样的情况下,拖延开门本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此刻,几十米开外的那个白衣女却在此刻止住了脚步,静静地立在那里;等了几秒,也不见有动作。
一点点的动静都没有,好像是被什么限制住了一样。
不仅如此,原本一直阴魂不散的安迪鬼影也迟迟没有出现。
虽然疑惑,他的警惕心也没有放下,但出于谨慎,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许月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地将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平复下来,放下捂住嘴的手。
“……我在我这个身份的记忆中,见过这个地方;而且可以说,印象格外深刻。”
在她的剧本中,对这个剧场有过太浓墨重彩的描绘。
全院最大,设施最强。
是被隐藏了很久,但却很少使用的……
黄昏剧院天字一号剧场。
虽然只是一个戏称,但也足够显出它的地位非比寻常;黄昏剧院的规定中,除非是特别申请的盛大表演,否则这个剧场不会对外开放,更难作为普通表演场地使用。
然而,最让她震惊的却不是这个。
“但,这个剧场……”虽然呼吸的节奏已经恢复,但她的声音始终有些颤抖。
“按理来说,不是应该被晨星娱乐长期包用了吗?”
*
“……啊?”
祁安愣住了。
不是姐姐,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剧情中我老板抢劫了与他处处不对付的晨星娱乐公司专包场地用来举办魔术表演?
但许月那紧张但却满是笃定的眼神,祁安能看出来,这是真实的情感而非假装。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为了单线,要不然也不可能作假。
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以至于祁安瞬间就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始翻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线索证据。半晌,他抬起头,依旧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很难相信,对吧?”
许月苦笑一声。“如果是别人说的,我大概就不会相信。
……但实际上,我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我现在,也只能相信我自己的剧本是对的。”
祁安沉默一瞬,轻声说:
“或许,我们进去后,能找到那些答案。”
许月的脸本就因为大量的运动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现在在白炽灯光下,却已经有些惨白。
她深色黝黑的瞳孔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让他看不真切。
“你们两个不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那你们……想找到什么答案呢?
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告诉你们。”
突然,一个有些戏谑的声音在祁安的身后响起,让他的身体瞬间定住了一瞬。
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
剧场的门开的悄无声息。一个熟悉的高挑的身影斜靠在门框上,用一双无比深邃的蓝色眸子审视的看着他们,手中还拿着一沓堆叠而起的信件。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祁安猛的回头看向之前面朝门侧的许月,但她白着脸暗自摇头,没有说话。
与两位玩家的窘状相比,安迪似乎没有特别的在意刚才戳破他人的尴尬。他只是随手将手中东西甩给祁安这个助理,然后冷冷的说了一句“跟上”,便自顾自的朝着后台入场室里走去。两人面面相觑,无语凝噎,只得跟上去。
没有了压力阻挡的门缓缓合拢;待祁安不放心的回头看去时,原本洞开的入口只剩下了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过其看到外面灯光的投影之下,那跟了他们一路的白衣女依旧站在原地,沾染了干涸暗红血迹的雪白口罩之上,她的眼神分外阴鹜。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丝毫挪动半步;仿佛是脚底生了根,只是面朝剧场,死死的盯着目标消失的位置。
随后,光线彻底消散。属于单独剧场后台的昏暗笼罩前行的三人。
祁安偏回头,此刻的眼底却写满了凝重。
白依不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异化者;林语飞才是。
根据之前的经验,祁安几乎可以断定,异化后,这些改变阵营的玩家,其首要目标,应该是帮助副本,击杀剩余的玩家。
在路上时,她几次举起手中浸泡鲜血的拖把,试图想要将上面的血污甩到两人身上;多亏距离够远,他们够灵活,而她的速度又不快,才没有得逞。
但刚才,明明两人站在门前都没有动作;甚至由于已经来到了剧院的最深处,身后早无退路。
只要她按照之前的步伐走上几步,就可以完成她从跟踪他们以来一直想要达成的目标。
可她只是站在那,像一尊木头,没有任何袭击他们的打算,直到剧场内的安迪出现将他们带离走廊。
再加上已经消失许久的反光面中安迪鬼影……
祁安暗自思忖,双眸微沉。
所以,究竟是不想……
还是不能?
*
“我就在这里排练,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能会找你。”
跟着安迪走到舞台的位置,伴随着他的说话声响起和帷幕被牵动的声音,刺眼的光线顿时从间隔处照了进来,刺的祁安有些睁不开眼。半眯着适应光线,祁安看向眼前的剧场,也不由的怔住,内心有些感叹。
难怪刚才许月说,这是“黄昏剧院天字一号剧场”了。
果真是……名不虚传。
这个剧场相较于第一剧目时他们汇合的那个,估计大了快有三倍不止。层层叠叠有不同层数的座位,一眼望去,只能让人感慨设计之宏伟。雕梁画栋,设计精巧,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毕竟,这个剧场传出去,一旦亮相,代表的就是黄昏剧院这个娱乐巨头的排面。
此刻,这里早已不是之前白天时冷冷清清的画面了——来来往往的员工,精心准备的装饰;祁安进入剧本时听到的、久违的呼喊声、吆喝声再次混为一体,形形色色的道具被运输着穿梭于舞台两侧。
俨然一副演出即将来临的热闹景象。甚至剧场的音响里还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乐声。
然而,当祁安扫视一圈,再看向安迪时,他的心跳却骤停一瞬。
安迪的脸上,丝毫没有属于即将表演人的喜悦、欢愉,甚至是紧张、焦虑。
他的脸上,只有化不开的阴郁,仿佛六月的江海畔酝酿的倾盆暴雨。
他阴着脸,大踏步地走到舞台中央大声吼道:“谁开的音乐?!
关掉,全都关掉!”
周遭的喧嚣在这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连本来声音就不大的音乐都没了声。
但安迪似乎并不止步于此。他忽视了带进来的助理,烦躁的扒开两侧的帘幕,大踏步地冲到了后台演播室。祁安心里“咯噔”一声,赶忙将手中一直捧着的信收入空间赶了上去,只留下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许月呆在原地。
等到他追着安迪回去时,正好看到安迪一巴掌拍在了演播麦旁边的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通过连接的麦克风传到舞台,在整个剧院上空回荡。
“谁让你开的音乐?”指着一个工作人员的鼻子,安迪怒骂出声。
“我让你们放了吗?连演出都没练好,还放音乐?”
乍一听没毛病。可祁安在一旁仔细斟酌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彩排……不是你的事吗?
他知道,正常的演出前,大概率都会调试一下音响,以便后期表演的进行;这也是正常流程。
可安迪……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那个调试音响的人低着头,半天没敢吭声。安迪见这是个软骨头,仿佛满肚子的怨气没处使。他脸色通红,愤怒的转过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手中还拿着喇叭的人。
“还有你!刚才我看道具,根本就没有按照我画的图纸摆放……
剧院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这,那人还在陪笑,站在安迪身后的祁安却神情一变。
“安迪大人,不是我说,只是……”
那人仿佛斟酌了一下词语,但最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代替词,只能一脸无奈道:“只是,如果按照那张图纸来摆放的话,您的魔术,失败的概率很高。”
“……你在质疑我?”
安迪的眼睛眯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加冷冽;这感觉,好像是没有按照他意志做的人触犯了最不该被违反的禁令;好像是他的人格尊严被摁在地上狠狠践踏般狂躁。冰冷的眼神,使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员工瞬间噤声。
“这是我的魔术,我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也不需要你来教我。”
说完,安迪拍了拍走向身侧的一个小隔间,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甚至,都没有招呼一下跟过来的助理,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那人无言,只是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仿佛是在示意他去完成这位“少爷”地任务。
但,祁安看的很清楚,他的眼中,分明有着抱怨和敢怒不敢言。
看到这里,他微微笑了笑,状若随意的走向那位被安迪咒骂的工作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祁安既是演员,也是观众,自然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他的情绪,他的人际关系。
还有……他口中未曾探取的众生真相。
*
许月当时没有赶上去,索性也就留在了舞台区查证。祁安从帷幕后现身的那一刻,她便迎了上去。在确认了身份后,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掏出了一本牛皮纸封面的表格。
“我在前面找到了这个,你看一下。”
挑了挑眉,祁安接过这个线索,翻开仔细浏览。
“这上面,记录了这段时间黄昏剧院的主要表演项目。
——我发现,除了安迪的魔术巡回之外,还有一场几乎同步的杂技马戏。这会不会与主线有关?”
许月有些焦急的盯着冷静查阅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也不怪她焦急——从前厅,他们两个队友双双变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时间剩余无几,刚才她偷偷点开查看时,那颜色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暗红色。
——那是腐烂血肉的颜色。如果他们完不成任务,就会像她想象中一样。
被系统杀死。抑或者更恐怖,被副本同化,失去灵魂,沦为行尸走肉。
自己自问已经算是头脑灵活的人了,但面对如此凌乱不堪的证据链,她有些无所适从。所以她才急切的希望祁安能给出答案。
或许她没有察觉;但不知何时起,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将祁安,作为破译的主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