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路》林深寻路

1、考上了?考上了！ 刚和父

　　刚和父母、哥哥一同走出电影院，晚风安静，万幸一家人此刻情绪还算平和。

　　老妈怀里抱着没啃完的爆米花，忽然轻声开口：“向阳今晚要出成绩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考上。”

　　话音落下，许向阳下意识加快脚步，追上独自走在前头的老哥。

　　老爸嘴上依旧带着惯有的阴阳腔调：“管她考不考得上，没考上我反倒给我省钱！”

　　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可眼看时钟快要走到八点，手指却已经反复滑动着查分网页。

　　许向阳刻意走得更远些，不愿凑近，心底却翻涌着藏不住的忐忑。

　　不过短短数秒，身旁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页面进去了！”“查到了！”“考上了！”

　　许向阳说不清心底是庆幸还是怅然。她顺利考上了省内顶尖的私立初中XX中学，可一想到高昂的学费，这份喜悦便被套上一层沉甸甸的桎梏。

　　老妈得知结果，立刻激动地快步奔向她，张开双臂紧紧将她抱住。长这么大，许向阳从未见过老妈这般发自内心地欢喜拥抱自己。上一次老妈流露这样复杂的情绪，还是年幼时错怪她，拿着晾衣杆当众责痛打她，事后察觉满心愧疚才拥抱她。明明此刻是值得庆贺的场面，她却比当年挨打的时候还要手足无措。

　　老爸当即豪爽地提出要带全家吃夜宵，接连询问无论许向阳想吃什么，全都可以依着她。许向阳思索许久，随口提起附近那家口味不错的酸辣粉，她清楚老爸素来不喜辣味，却暗自期盼今天对方能顺着自己一回。

　　“夜里吃什么酸辣粉，听我的，咱们去昌记。”

　　其实许向阳并不喜欢昌记的味道，可她知道那是老爸心头的喜好，所以她也没有半句反驳，只是默默点头应下。

　　落座之后，老妈笑着打趣：“宝贝随便点，今天你老爸请客。”望着老妈笑意盈盈的模样，许向阳心里清楚，最后结账的人多半还是老妈。

　　她安静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老爸选了烧鹅粉，老妈与哥哥也各自点了爱吃的餐食。

　　许向阳内心感慨，是不是许多家庭的餐桌从来也一样都不是饱腹的地方，更像是长辈轮番说教、施压叮嘱的讲台，她的家亦是如此。

　　“向阳，别以为考上重点初中就能骄傲松懈。”
　　“初中仅仅只是起步，后面还有高中、大学，咱们家以后全都还指望你争气呢！”
　　“当年要不是家里条件窘迫，爷爷奶奶无力供读，你爸我早就考上清华了。”
　　“你父亲从前是班里成绩拔尖的学生，家里一墙全是他的奖状，你如今有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拼命努力去读书?”

　　……

　　一句句话落在耳畔，绵长又沉重。许向阳暗自后悔方才点了这碗粥，只能垂着头，反复吹凉碗里温热的粥，机械地小口吞咽。

　　“没关系，慢慢喝，今天就算喝到天亮，我们都陪着你等。”父亲突然又出声说道。

　　许向阳抬眼淡淡笑了一下，自此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许向阳知道自己也算是人生迈进了一步，但是她从没想过这一步将艰难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