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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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任她付春来心中千百个不情愿，事情还是要去做。
只是一想到要和刑部那群老头共事，她就头疼。京城乃卧虎藏龙之地，那些案子哪里就真的查不出来呢？她付春来之前的确侥幸破过几桩，但也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狄仁杰再世，柯南附体。刑部的官员各个玲珑心思，人中之精，在政治中心早就对那套圆滑游走于贵胄之间的法则游刃有余，迟迟不接此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有所顾忌，不敢查，更不敢查透。
言久誉就是看准她初来乍到，初生牛犊不知轻重这一点，把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侍郎安插在此，给刑部和大理寺施压。
吃过午饭，付春来捧着文书赶到刑部，不料，没等说话，就被一群官员兴高采烈的簇拥进门。
出乎付春来所想，刑部的阶级战友们异常热情，端茶倒水，积极贡献资料线索，甚至整理成册请她过目，让付春来受宠若惊。结果等了一个时辰，刑部尚书连面都没露，侍郎把文书记录都丢给他后，也开始一问三不知。
对话如下：
“请问，这件案子之前是由谁负责调查呢？”
“林尚书亲自审理。”
“林尚书人呢？”
“林尚书今日不在刑部。”
“那请问他在哪里呢？”
“这下官就不清楚了。”
付春来无语，原来尚书是不需要坐班的吗？原来跟大学一样有课就来没课闪人的对吗？
刑部摆明了是要把烫手山芋往外扔，那么积极的提供情报也是为了早早把事情推出去，付春来无奈，只好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大理寺。
也对，这案子等于是已有论断后，又由皇帝亲口驳回，接由大理寺仲裁也在情理之中，但是……
与刑部恰恰相反。
打从进门一坐，她在大理寺喝了三盏茶，连一个部门管事都没见到，更别说领导。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对他爱搭不理，好像多说一句话是几辈子的罪过。她则一直被当作空气到到酉时，眼见太阳下山，终于有一位官员走到跟前，对她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
“付大人，我们要散值了，您自便。”
这句放在现代就是那句挺经典的“不好意思，我们下班了，您爱哪儿哪儿去吧”。
于是，杜靖远死得不明不白的原因，她算搞清楚了。
刑部推给大理寺，大理寺以“此案一直由刑部负责”为由推回刑部，从前两个部门拉锯战，现在多了她，便齐心协力的推卸责任。
付春来想来想去，觉得他们互相推诿责任的原因也只有一个——畏惧权贵。
高将军和言久霄在京城只手遮天，得罪了他们，必然会不好过；当然，得罪了皇上更可怕，一天都不用过了。但是她付春来无权无势无背景无靠山，简直是个天生的替死鬼，于是，好了，就你了小伙子，这案子你来查吧。所以刑部积极热情的报备资料，大理寺规规矩矩不予搭理。一旦皇上问责，刑部可以说，我们积极协助查案，侍郎手上的线索都是我们提供的；大理寺可以说我们一直静候侍郎发落，可是侍郎不给力，我们也没办法。
——付春来，你敢活得不这么尴尬么？
天色将晚，京城最繁华的正街却依旧人声鼎沸，酒楼茶楼青楼，三楼鼎力。酒楼喝酒，茶楼听书，青楼则什么都有，谁说古人夜生活不够丰富？那些说不够丰富的，只是不会玩而已。
可惜她付春来不只是个不会玩的，还是玩不起的。
付春来长叹，加快回家的脚步。
山不救我，我来就山，线索都在手上，她就不信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翌日清早，付秋生早早起床，到院子里跟留平学着打了套健身拳术，然后休息片刻，去厨房准备早饭——谁叫他现在是侍郎府上的专职大厨呢。
端着早餐来到付春来房门口，付秋生捏着嗓子学着丫鬟的声音：“付大人，奴婢把早膳给您端回来了。”
屋内无人应声。
“付大人，付大人？”
依旧无人。
难道已经起床了？不可能啊，付春来有很严重的低血糖，每天早起就跟要她命一样痛苦，怎么可能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今天又没有早朝。
“付春来，付春来！吃早饭啦！”
还是没人。
付秋生索性朝着门板踹了一脚，并惊奇地发现门居然没锁。
好歹也是个女生，怎么这点警觉性都没有啊，付秋生无语。他这个姐姐是不是装男人装久了，连自己真实性别都忘了？
“付……春来？”
只见付春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周围是杂乱四散的纸张，墨迹横飞，大多数纸张上面圈圈点点，也有的化成了结构分析图的形状。
付秋生连忙放下托盘来到桌面，轻推。
“春来，醒醒，天亮了！”
像是故意在配合他似的，院子里的公鸡居然很给力地打了个不准时的鸣。
付春来睫毛动了几下才缓缓睁眼，见付秋生一脸无奈地望着她，连忙坐起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口水：“咳，不知道先敲门啊？”
付秋生不理会：“彻夜苦读，你考研还是考公务员啊？”
这两个她都不用啊，在现代考过研了，在这个时空也已经是公务员了。
“谁给我发文凭？”付春来揉着太阳穴，也不管杯子里是隔夜的茶水，端起来就灌了。
“我在琢磨工部尚书那件事。”
“先吃饭吧，”付秋生端着托盘献宝似的来到桌边，“看，煎蛋，蔬菜，馒头切片，还有猪排，小米粥，营养又管饱，怎样？”
付春来低头看看那煎成心形的荷包蛋，又看看付秋生，表情复杂起来。
爱心便当？
“小生，你到底还有多少绝活没亮出来……”
她觉得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弟弟了，这里可是古代啊，连煎锅都没有，他用那浴盆似的铁锅搞出心形的荷包蛋来？这是怎样的神迹？
付秋生骄傲地仰头：“请尽管来崇拜我吧！”
付春来满足地吃着早点，赞叹地道：“其实啊，男人上不得厅堂没关系，下得厨房就够了！”
以后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能把她家小生娶走啊。
付秋生懒得搭理老姐那张不损他两句就难受的嘴：“今天什么安排。”
“去犯罪现场。”
付秋生一乐：“我也要去！”
“不行。”
“为什么？”
“这是京城，不是江远，你见过哪个侍郎带着弟弟上朝的吗？”付春来吃饱喝足擦擦嘴，“我要去的地方没什么危险，有留平和工部的人跟着就行了。”
“留平能去我为什么不行？”
“留平是保镖，你是亲信，能一样吗？”
“……官僚主义嘴脸！”
付秋生收拾盘子走人，付春来看着气冲冲的背影，叹气。也许该给秋生找点事情做，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老这么闲着，也不是办法。
难道还真指望他的同人志一夜成名么？
从工部随便叫了两个人带路，付春来和燕留平在正午之前赶到了工部尚书家中。
杜靖远，济州泽县人，先皇钦点的新科探花，时年二十七岁，少年得志，先后就任翰林院侍读，工部侍郎，工部尚书，现年三十七岁。
三十七，这个年纪在京官中算得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有什么想不开要自杀呢？难道真像大臣们所说，他与赈灾官银被窃一案脱不了干系，所以畏罪自裁？又或者，其实这是另一个宋文惠，被言久霄杀人灭口？
付春来总觉得哪里想不通，但一时又说不清楚。
杜靖远家里有三房老婆，嫡妻颇有来历，乃是吏部尚书之女，另两房，一个是家乡的青梅竹马，本应是正室，但是正所谓“娶个富家女，少奋斗三十年”，二房因为出身顶不过正室，只沦为了平妻，剩下一个偏房小妾，好像原是府里的一个丫鬟，估计是朝夕相对眉来眼去勾搭上的。
这三个人，都没有什么重大嫌疑，尤其是那个青梅竹马的二夫人，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尚书之女倒是没太大反应，当然，也可能人家内敛深沉，情绪不外露；小妾唯正房马首是瞻，压根不敢多说一句话。也是，原就是个丫鬟，靠男人上位，现在男人没了，自己也就依然是个丫鬟了。
付春来仔细的听三人讲述事情始末，眉心越蹙越紧。
乱七八糟，毫无头绪，怎么看这都是一桩普通的自杀案，根本没什么疑点。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通报的内容让付春来更烦心了。
“三王殿下驾到——”
那个神经病，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起身，对着杜夫人恭敬地道：“今日多有叨扰，在下告辞。”
尚书之女翩翩施礼：“付大人慢走。”
“慢走，当然要慢走，”人未至，声先道，言久霄摇着扇子大步走来，笑道，“怎么本王一来，有的人就一刻也呆不住了呢，怎么，心虚啊？”
付春来冷笑：“三王殿下好雅兴，亲自来慰问官员家属，春来感动。下官要问的已经问完了，不打扰了，殿下请便吧。”
说罢欲走，言久霄长臂一拦：“慢着！”
“王爷还有何吩咐？”
“本王久闻付大人断案如神，有意瞻仰一番，付大人这就走了，本王这趟不是白跑了？”
“可是下官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
“那就把之前的再问一遍吧？”
付春来没好气：“启禀王爷，下官不是猴子，不会演戏给人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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