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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全面失衡 ...

  •   趁着两个男人眼神相杀,付春来赶紧跳起来缩回言梦觉身后。
      果然果然,还是这个位置适合她啊!付春来知道,自己的小命儿暂时保住了,唔,还有衣服。
      言久霄看在眼中,目光流转间,似乎更加确定了什么。
      他颇为欠扁地笑道:“六叔,您这话说的……这青楼风月场,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你捉谁的奸啊?”
      “捉——不听指示,擅离职守,扰乱朝纲的‘奸’臣!”言梦觉瞪了付春来一眼,后者打了个哆嗦。
      啧,别乱说,这条条可都是死罪。
      言久霄一脸等着看戏的神情,居然帮腔道:“噢?那是该捉。”
      捉你个大头鬼,付春来瞪眼。她说什么来着,果然吧,姓“言”的没一个好东西,哼!
      言梦觉冷睨:“皇侄,倒是你,你王府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需要你大老远的逛到玉城来。”
      “啧,六叔,我就说你不懂女人,”言久霄执扇轻摇,“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的女人,自然有每个地方的风韵,咱们玉城出绝色,玉楼春的姑娘和京里的自然又不一样。对了,本王还听说江远的也不错,你说是吧付大人?”
      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消失了……付春来装死。
      果然,言梦觉脸色更阴沉了,冷笑道:“付大人不过是一个四品侍郎,自然不及老三你,懂女人。”
      言梦觉用了一个巧妙的断句,让这句看似无奇的话一下子多了些内涵。言下之意就是说,你言久霄也不过就是个只知道流连花丛的无所事事的败家子罢了。
      果然,言久霄脸色微变:“六叔说话还是这么有水准,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皇侄说笑,你六叔我,怎么会骂人呢。”言梦觉微扬唇角,“人”字重音强调。
      ——我骂的分明是你啊。
      好家伙,这下言久霄连人都不是了。
      老梦真生气了,真的生气了,付春来咋舌。她从来没见过言梦觉出口这么不留情面,相比之下,以前对自己那些个刺探,简直如瘙痒一般不值一提。
      “哼,”言久霄决定不再废话,“我没记错的话,付大人是奉旨上京赴任,又以路途遥远为由拖延时日,如今却在这玉楼春喝花酒,不知道皇上对这位皇叔你新提拔的侍郎会怎么想。”
      拖延?
      付春来咬牙。
      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们本来走水路十天左右就能到了,延误了这么久,是托了谁的福啊。
      言梦觉不着痕迹地挡住付春来欲上前的脚步,侧目:“动用私权干预地方公案,这事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你说皇上会对哪件更感兴趣?”
      言久霄正色:“你有证据吗?”
      “等一下!”付春来突然插口:“有证据你就不再干预这件事吗?”
      言久霄瞄向付春来:“付大人跟我谈交易?”
      “谈公理!”付春来想到狱中的燕君安,思索着眼前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人不是燕君安杀的!”
      “哼,说来说去还是这件事,”言久霄轻蔑一笑,“女人为了争宠,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凭什么证明她没杀人,只因为她的弟弟是你们的亲随?荒唐。”
      付春来不由气氛:“到底是谁荒唐,你敢不插手这件案子吗?你敢让官府着手调查真相吗?”
      “好,不如我们打个赌。”
      “我赌蒋柔不是燕君安杀的!”付春来二话不说抢注。
      “我不想赌这件事。”
      “那我不赌了,”付春来往后一退,“我的话说完了,下官逾矩,不分场合,请六王爷治罪。”
      言久霄微怔,随即恼火:“付春来!你不要仗着有人撑腰就——”
      “怎样?”言梦觉好巧不巧的咳了一声,“继续说,皇侄不要介意。毕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靠山,皇侄不放在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付春来一听,立刻向门外一跪,一脸的凄凄惨惨戚戚:“皇上!臣有罪,说错了话,激怒了三王爷,此生恐无缘为国尽忠了!”
      “付大人,你跪反了,太远了皇上听不见,还不如求求三王爷,人家也许会留你个全尸。”
      付春来假惺惺地拭泪:“没用了,三王殿下已经恨死下官了。”
      言久霄烦躁地挥袖:“皇叔,你可真是得了个好帮手啊。”这一唱一和,真比唱戏还默契呢。
      言梦觉冷哼:“付大人,皇侄他不恨你,还夸你呢。”
      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让付春来打了个冷颤:“王爷抬举了……”
      “好!赌就赌!”
      “三王爷答应不再插手此案了?”付春来眸光一亮。
      “要我不插手可以,你的赌注是什么?”
      “我赌天地正气!”
      屋内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言梦觉认命扭头。
      言久霄直接扭曲。
      “呃……太飘渺了是吗?”付春来干笑,“其实下官也这么觉得,要不然我……我……”
      言梦觉突然道:“本王做主,付大人赌他项上的……”
      付春来吓得一惊:“王爷三思——”人头赌不得!
      “……乌纱帽,”言梦觉挑衅地看了付春来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没。”
      故意的!他是故意的!付春来只觉得一颗心被抛到了嗓子眼,又噗通跌回原位,过山车一般刺激。
      言久霄一怔,他看着付春来,话却是对言梦觉说的:“皇叔,你此话可作数?”
      “君子一诺千金。”
      面对言久霄的逼视,付春来凝神,拱手一礼:“六王爷一诺,下官自呈乌纱顶千金!”
      言久霄昂首:“好!我倒要看看你付春来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话已至此,”言梦觉转身,“我们走。”
      “来人,送客!”
      “不劳。”
      言梦觉行于前方,付春来匆忙跟上。

      一出门,就见燕留平和付秋生正在苦苦张望。
      见付春来出来了,赶紧迎上前。
      “付大人!”
      “春来,你没事吧?”
      “嘘……”付春来示意他们低调,低调,再低调,有的人还在火头上。
      留平付秋生对视一眼,瞬间明了,于是一路再未出声。
      回到客栈,付春来幼稚地绕直角企图开溜,却在刚迈出一步就被某人以眼神牢牢钉住一动不敢动。
      她不由望向身后,企图求助援兵,却发现他的战友们早已各有打算:长泰归顺旧主,付秋生借“卸妆”为由开溜,只剩下留平还算义气,却也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而不敢出手相救,满眼写着“您自求多福”。
      这群家伙……当初这馊主意又不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这会儿却一个个的都撇了个干净。
      言梦觉扫了一眼身后,只冷冷丢下一句:“上楼。”
      又上楼……
      这下可没有上次那么好混了。
      付春来进房,靠着墙根乖乖地站好,像个等待老师训斥的好好学生。
      言梦觉走向她。
      “这就是你的好办法?”
      “不是……”付春来想说这个办法是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但又觉得这样推诿责任似乎也不好,她毕竟也同意了,于是她又垂下眼帘,“是我的办法,但是不好……”
      “你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长泰迟迟等不到你而回头来找我,你会是什么下场?”
      付春来吞了下口水,想也知道不会太好。
      “你不是贪生怕死吗?”
      付春来不吭声。
      “你不是说自己一点也不聪明吗?”
      付春来咬紧下唇。
      “你不是说你根本不想和官场扯上关系吗?”
      付春来低头,鼻头开始发酸。
      “我看你胆大得很,聪明得很,不怕死的很!”
      “我没想到那个言久霄会在那里,我也不知道他是个变态啊,”付春来抬头回道,“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去了……”
      她知道自己做了白痴的事,但是她也是一心想帮忙啊,留平的姐姐还在牢里,她知道那种亲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感受,这事因她而起,她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你一个女人,混进青楼那种地方,你以为还会发生什么事?”言梦觉当真气得不轻。
      “我是扮成男人进去的!”
      “结果呢?”
      付春来沉默。
      结果……差点穿帮……
      她没想到言久霄会那么敏锐,几乎瞬间识破她的伪装。
      言梦觉面色阴沉:“你是不是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笨,会看不出你是个女人!”
      付春来心没来由地一紧:“我没有这个意思!”
      言梦觉当日被她蒙蔽,完全是因为他这方面大大咧咧,又太过惜才,被她的特立独行扰乱了视听,可言久霄从开始就盯着她,又是个流连花丛的高手,瞒过他本来就不容易。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费尽心机帮你瞒下,你却去自投罗网!怎么,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自作主张了,事情办得漂亮了?”
      声声讽刺让付春来觉得刺耳极了。
      “女人女人!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女人吗?”她以为就算她是女人,他们也是可以并肩的战友,至少是平等的,至少能互相尊重!
      “你不只是个女人,”言梦觉怒气冲冲,“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我才——”付春来想要反驳,下一秒却猛地被抵在墙上。
      来不及恐惧,那人的唇已然覆上。
      吻,激烈辗转,带着灼热的温度,带着无法抗拒的霸道,野蛮的,掠夺的……有什么被小心维持的平衡猛然被推翻,仿佛全世界都已失控。
      天平彻底崩溃。
      付春来震惊得几乎忘记挣扎,只能被动承受全部的压力,肩膀被捏得发疼,仿佛连魂魄都要碎掉。
      是谁说过,男人都是野兽,只不过有的醒了,有的还在沉睡。
      那么,是什么把眼前这个男人唤醒了。
      “放开……放开我!言梦觉,你疯了!”
      她用尽全力挣扎,换来喘息的空隙。
      “如果我不放,你要怎么办……”言梦觉与她眉心相抵,声音异常的低沉,他缓缓抬起头,眸光透漏着危险的气息,“你有办法吗?”
      付春来忽然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恐惧。
      没有,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她没有任何办法。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距。
      付春来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着灵魂一起。
      她一寸一寸的顺着墙壁滑下,瘫坐在地上,脱离了言梦觉的桎梏,却依然无法逃开心中的恐惧。眼眶内开始本能地充盈雾气,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能哭,哭了就更懦弱了,就会被人看扁了……
      她用力眨眼,想让眼泪不要流出来,却弄巧成拙,她连忙抬手去擦,可是又有新的泪珠涌出来。奇怪,怎么也擦不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有手帕递过来,付春来不理。
      手帕的主人替她擦试脸颊,付春来激烈地挥开。
      “你走开!别碰我!”
      那人果然不再动。
      室内一时只剩下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付春来蜷缩在墙角,环抱着自己,拒绝任何触碰,仿佛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她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所有人,也讨厌自己的无能!
      言梦觉静默片刻,终究没再说话,正欲离去,却在触及门板的瞬间,听到身后的呜咽。
      “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的……”
      细微的声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啜泣,点滴控诉着那人内心的失望、恐惧和伤心。
      “……我说过,你太天真。”
      ——他也是。
      也许从一开始,他与他们,就没什么不同。
      言梦觉离去。
      终未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全面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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