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春渡雨

8、下山历练 主剧情现在

　　泠光峰风日清和，梅香浅浅落满青石。

　　秘境归来数日，姜栖梧静心调息，彻底稳固了筑基修为。体内经年旧伤被玉佩温养，已是安稳大半，整个人褪去了往日孱弱疲惫，眉眼愈发清宁沉静。

　　玄衍真人传下法旨，允她下山红尘历练、打磨道心。

　　晨起，她收拾好简单行囊，背上随身长剑，素衣广袖，立在青云宗山门之前。

　　山风徐徐，卷起她鬓边碎发。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又青涩的脚步声。

　　少年提着衣摆跑来，眉眼干净澄澈，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舍，是师门最小的师弟，玖鹤。

　　他年纪尚幼，未破筑基，修为尚浅，平日里最爱黏着这位温柔沉静的五师姐。

　　玖鹤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抬眸望着她：
　　“师姐，你要去哪里？”

　　姜栖梧垂眸看他，声音清淡温和：
　　“下山，历练。”

　　少年指尖轻轻攥紧，眼底多了几分茫然与不舍：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栖梧望着远处云海翻涌，人间万里迢迢，轻声道：
　　“时机到了，我便回来。”

　　“好吧。”

　　玖鹤低头小声呢喃，又猛地抬头，眼里亮着执拗的光：
　　“那我可不可以去找你？若是不行，我留在宗门等你也可以，多久都等。”

　　望着少年认真纯粹的模样，姜栖梧心头微软，轻轻颔首：
　　“好。”

　　少年眉眼瞬间亮起，又很快压下酸涩，乖乖退后一步，轻声道：
　　“师姐，再见。你一路平安。”

　　“再见。”

　　风停一瞬，画面轻轻晃开，落入温柔绵长的回忆里。

　　——那是几年前的冬日初遇。

　　彼时姜栖梧刚被师尊从乱世人间捡回青云宗，满身风霜，沉默寡言，满身凡世伤痕，对谁都疏离淡漠。

　　她是师尊第五个弟子，年纪偏小，性子最静，日日只在梅林小院打坐修行，不与同辈嬉闹，不凑宗门热闹。

　　那一年，玖鹤刚刚拜入山门，年纪极小，懵懂天真，是师门最小的师弟。

　　初入仙门的孩童怯生生的，谁也不敢靠近，唯独看见独自坐在梅树下打坐的姜栖梧。

　　那时雪落纷纷，她一身素白衣裙，安静坐在青石上，明明看着单薄清冷，眼底却安稳平和。

　　小孩子天生亲近温柔之人。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小声喊她：“师姐。”

　　那时的姜栖梧，早已习惯人间冷暖、世事凉薄，本不欲理会旁人。

　　可低头看见孩童干干净净、毫无杂质的眼眸，看见他攥着小拳头、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

　　那是她入宗门之后，第一次主动回应旁人。

　　往后岁岁年年。

　　他黏着她，跟着她学认字、学吐纳、学调息。
　　她性子冷淡，却唯独对这个小师弟格外耐心。

　　他闯祸，是她替他收拾残局。
　　他修行遇阻，是她在梅树下一点点指点。
　　旁人私下议论她体弱、议论她出身凡尘，是年纪小小的他，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认认真真告诉旁人：我五师姐最好。

　　数年朝夕相伴，泠光峰岁岁梅开，他一点点长大，从懵懂稚童长成清秀少年。

　　而她，依旧是那个安静温柔、独自隐忍的五师姐。

　　她见过人间最极致的恶，颠沛流离，无依无靠。

　　却唯独在这座青云山上，在这个小师弟眼里，拥有过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偏爱与信任。

　　回忆落回眼前。

　　山门风再起。

　　姜栖梧看着眼前少年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不舍，心中澄澈明净。

　　红尘历练，因果漫漫。

　　她此去，是渡己，亦是赴一场来日重逢。

　　她转身，提步踏出青云山门。

　　云海茫茫，前路迢迢。

　　身后少年静静立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动不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