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春渡雨

10、城中怪事 安临城白日

　　安临城白日喧嚣，待到午后，茶肆之中更是人声鼎沸。

　　茶楼木窗大开，茶水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说书人拍着醒木，来往客商、本地百姓三三两两围坐桌前，闲谈闲谈市井传闻，江湖异事。

　　姜栖梧换下了便于打斗的劲装，一身素雅浅青色布裙，没有佩戴任何耀目的玉佩饰物，只将温脉青玉佩贴身藏好，长剑收进储物袋，看起来便如同寻常游历的世家女子。

　　她选了茶楼角落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几碟小点，安静坐在阴影里。

　　不主动搭话，不显露半分修士气息，指尖轻轻摩挲茶杯，将神识放得极淡，静静听着四周传来的闲谈八卦。

　　邻桌两个行商模样的男子，正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城西最近不太平，好几户人家夜里丢了物件，还总听见夜半有怪异的呜咽声响。官府派人查了好几回，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莫不是闹了鬼魅？”
　　“不好说，城中大户孙家，前几日家中小小姐忽然缠绵病榻，请遍凡俗大夫，全都看不出病根，汤药喝了无数，半点不见起色。”

　　另一桌，几个本地的士子聊起修仙宗门。

　　“听闻青云宗的修士偶尔会下山行走，若是能得仙长出手，孙家小姐的怪病何愁不治。”
　　“哪有那么容易，仙门高人何等缥缈，哪里会轻易插手凡俗家事。”

　　角落里还有乞丐与闲汉窃窃私语。

　　“城外黑风岭近来也不安生，过往商队频频出事，传言有妖物盘踞，不少人赔了钱财，还丢了性命。”
　　“官府派兵去过，进山之后，连回来的人都没几个。”

　　形形色色的流言，真假掺杂，一股脑涌入耳中。

　　姜栖梧垂着眼，慢悠悠饮茶，面上神色不起波澜，心底默默梳理这些碎片般的消息。

　　孙家小姐怪病、城西夜半异响、黑风岭妖祸。

　　几件事，未必互不相关。

　　凡人的眼睛只能看见表象，可她修士的神识，隐隐能够捕捉到城中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淡淡的，藏匿在繁华烟火之下，若不仔细分辨，极易被市井人声掩盖。

　　她并没有贸然出头。

　　《归墟御灵册》教会她观心慎行，不凭只言片语便武断行事。市井传闻多有夸大，流言会添油加醋，虚实难辨。

　　想要探明真相，不能只靠茶肆听来的八卦。

　　姜栖梧付了茶钱，缓缓起身离开茶肆。

　　走在长街之上，街巷人来人往。她放缓脚步，看似随意闲逛，悄然游走在大街小巷。路过孙家府邸外围和城西的民居街巷，不动声色释放一丝微弱神识，悄悄探查。

　　孙家高墙深院，府内阴气沉沉，被一层人为布下的微弱屏障遮掩，寻常凡人完全察觉不到。

　　果然有异。

　　只是府邸之中护院众多，贸然闯入太过唐突。

　　姜栖梧收回神识，站在巷口，目光望向城外黑风岭的方向。

　　城中的怪事，源头，多半就在那片山岭之中。

　　可她尚且不清楚，究竟是妖兽作祟，还是邪修暗中作恶。

　　晚风卷起街边落叶。

　　姜栖梧心中已有打算。先搜集更多实据，再行决断。红尘历练，不是一味挥剑斩敌，辨真伪，明因果，亦是修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