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第十六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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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合宿的最后一天上午，黑尾宣布了今天上午放假，下午准备返程的消息。
“终……终于结束了啊……”鹤川吐魂，合宿不应该是大家一起挥洒青春的汗水，是前辈温柔耐心的教导，是和大家一起早睡晚起吗？虽然确实有青春的汗水就是了。
鹤川决定再也不相信少年漫里的那些场景了，那些都是骗小孩的。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钮祜禄·凛了！
“好了，既然能放假就去到处走走散散心。别跑太远了。”
听完黑尾补充完的话，鹤川和山本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鹤川的好动因子又开始控制他的大脑了，“山本山本，我们去后山玩吧？”
山本原本也想着出去逛逛于是就同意了。
原本鹤川想叫上孤爪的，但是他本人一副敢强拉他出门，他就跟所有人爆了的表情。
没有了秒表的倒计时，也没有了沉重的沙袋，纯粹的步行让鹤川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他心里盘算着这几天流过的汗水，觉得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无法忍受。
等等。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他已经被那个鸡公头前辈精神控制了？！PUA！这就是PUA吧！！
鹤川一脸怀疑人生地走着，走到半山腰看见一条小溪，随手拽了两块石头坐下来。
“山本，我居然觉得这几天给我的感觉特别好……”鹤川蹲在溪边拿树枝戳水，“就那种……之前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差在哪，现在突然照镜子了。哦，原来我缺的是这个。”
他把树枝一丢。
“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了。”
山本蹲在旁边啃饭团，用力点头：“我也是！第一天我真以为黑尾前辈是单纯想弄死我们——”
“音驹啊，”鹤川望着溪水发愣，“我应该已经彻底喜欢上这里了。”
“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山本你这家伙真的没情趣。这种场景不是应该你一句我一句，聊点友情啊羁绊啊，然后抱头痛哭吗？”
“凛你有时候真的很难懂。不过你说得对！”山本一拍大腿站起来，“回到学校也不能松懈！fighting！”
“哦——！fighting！”
两个人扯着嗓子在半山腰嚎了一通，林子里几只鸟扑棱棱飞走了。
往回走的时候，鹤川的方向感再度发作。他盯着左边那条长满杂草的小路看了三秒，斩钉截铁：“走这条，近。”
刚迈出两步，后领就被山本一把薅住了。
——
另一边，宿坊里头倒是岁月静好。
孤爪缩在廊檐下，手机支在膝盖上，头也不抬地推进游戏进度。福永招平蹲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翻着新买的蘑菇图鉴，时不时“嗯”一声。夜久和海信行一早就泡附近温泉去了。黑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摊开笔记本，一边复盘这几天的数据一边写写画画。
这片祥和，和半山腰那两个大呼小叫的家伙，完全不像同一支队伍的。
下午，管家田中爷爷的车准时停在门口。
一上车，大半个车厢直接断电。山本歪着头秒睡，福永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海信行还硬撑了五分钟，也跟着点起了头。
鹤川靠窗坐着，看海岸线一点点往后退。
他小声嘟囔：“下次还想来。”
旁边靠在座椅上半梦半醒的孤爪，眼皮都没抬：“下次你来，我不来。”
话是这么说，他的嘴角却翘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了。
车停在东京校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黑尾把众人叫住：“回去好好拉伸，后天训练我要检查。谁偷懒——加跑。”
鹤川立正站好：“放心吧黑尾前辈！我会的！”
黑尾没说话，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果然还是这个后辈最乖，不像某个布丁头，天天用那种“你谁啊”的眼神看他。
背着包走到路口，鹤川停下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又抬头比了比周围的建筑。
然后转身，走向了完全正确的方向。
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
黄金周结束，开学第一天。
鹤川走进教室，孤爪已经坐在位子上了，手机搁在桌上，游戏画面亮着。他走过去坐下，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作业写了吗？”
“写了。”
孤爪抬头看他。
“你不会没写吧。”
……
“研磨你为什么背叛我！我们不是一直一起行动的吗！我们不是伙伴吗！”
“是你自己忘了。老师明天才收，你自己加油。”
鹤川沉了。
午休，山本也抱着空白作业本凑到了教室后排。两个人对着一摞试卷，沉默了很久。
“山本，你说作业被狗叼走了，老师会信吗？”
“会死得更惨。”
这时候黑尾和夜久正好从走廊路过。黑尾往门框上一靠，笑盈盈的：“需要帮忙吗？我数学可是——”
山本眼里刚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开玩笑的，我才不帮你们写。”
山本在心里把对队长的尊敬正式清零。他果然还是那个恶鬼前辈。
最后还是海信行叹了口气，搬了把椅子坐过来。他一边讲题一边在心里默默叹气——这群后辈啊。鹤川和山本像拜菩萨一样对着他双手合十。
补国文作业，题目是“黄金周的回忆”。
鹤川对着卷子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奋笔疾书。他没写什么“美丽的海岸线”啊“和煦的阳光”啊这种。
他写的是沙滩上陷进去就拔不出来的细沙，树林里晃在地上的光斑，还有被黑尾前辈的扣球砸在手臂上那一下，疼得他当场差点去世。
写完两页，他自己看了一遍，觉得挺满意。
孤爪从旁边探头扫了一眼。
“写得还行。”
鹤川眼睛刚亮起来。
“但是字太丑了，老师应该一个字都看不懂。”
“怎么这样！就这样交！老师会网开一面的！”
孤爪看了他一眼。就这家伙平时上课不是在睡就是在睡，老师能网开一面就有鬼了。
“等着被罚吧。”
“研磨！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
放学后，体育馆。
七个人围坐成一圈，黑尾站在中间，脸上没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
“下一阶段的目标——IH预选赛。”
他环视一圈。
“准备好大闹一场了吗？让他们看看，重新出发的音驹有多可怕。”
“哦——！”*6
三年级前辈退部之后，整个排球部就剩他们七个了，队服得重新分。黑尾推来一车衣服开始喊号：“一号，黑尾铁朗。二号，海信行。三号，夜久卫辅。四号，山本猛虎。五号，孤爪研磨。六号，福永招平。七号，鹤川。”
七个人换上背号，互相看了看，又像往常那样围成一圈，手叠在一起。
“我们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咬住猎物咽喉就不松口。”
“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走进我们的利爪——”
“拼尽全力挣扎，然后——”
“被我们玩弄到死吧。”
“小黑，”孤爪面无表情，“你们真的不觉得有点尬吗？”
“别管，就说帅不帅。”
“……”
孤爪选择不说话。
训练结束，两个人并肩往车站走。今天轮到孤爪送鹤川回去——说是送，其实是鹤川上次一个人回家差点走到隔壁市去，黑尾不放心。
不过今天鹤川的导航居然超常发挥，一路没走冤枉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IH可能碰到的对手。
“井闼山和枭谷，都挺强的吧。”鹤川仰着头看天。
孤爪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忽然说：“你的眼睛，到了正式比赛会很有用。”
鹤川转头看他。
“但其他学校的教练也不是傻子。”孤爪的声音很平，“他们会研究你。一旦被盯上，什么招都会往你身上使，目的就是让你那只眼睛不好使。”
鹤川沉默了几秒。他脑子里闪过这几天在沙滩上摔了又爬、爬了又摔的画面。
然后说：“那我就用身体接。眼睛不管用了，我就用脑，用手，用腿，用我整个人。”
孤爪偏头看了他一眼。
鹤川的眼神和平常不一样。没有那种随时随地要蹦起来的热闹劲儿，就是很平，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跟说“明天我会带便当”差不多。
孤爪收回视线：“终于说了句像正常人的话。”
“我本来就是正常人。”鹤川小声抗议。
“是吗。”孤爪的声音很轻，尾音散在晚风里。
走到车站，鹤川挥了挥手：“明天见，研磨。”
“嗯。”
鹤川转身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比平时稍微大一点的“明天见”。
他回头。孤爪已经转过去了，低头往出站口走。
“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鹤川嘟囔。
他把包带往上提了提。
黄金周结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留着胶布的印子，掌心磨红了一片，比刚开学时多了好几道茧子。
“我会用身体接。”他又小声说了一遍。
他想起沙滩上蒙眼接球那天。看不见画面，看不见对方肌肉怎么动，只有球飞过来时风的声音，和砸在手臂上那一下实打实的震动。
接得不好。但接住了。
那种感觉，比看穿任何一次扣球都让他觉得……踏实。
“下次，”他轻声说，“我一定接得到。”
——
电车上人不多。鹤川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包搁在膝盖上。窗外的东京在暮色里亮起来，他额头抵着玻璃，看自己的影子忽明忽暗。
到家掏出钥匙开门，刚打算把自己整个人扔进沙发，手机震了。
山本在群里发消息。
【根性排球】：“兄弟们！明天谁第一个到体育馆谁就是最强的男人！”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你是小学生吗？”
【我才没用啫喱】：“最强的那个负责擦地板。”
【目标是成为搞笑艺人】：“那我现在出发。”
【applepie】：“福永你别掺和。”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我已经在路上了！”
【applepie】：“……你又在哪条路上？”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不确定。但这条路看着特别像去体育馆那条！”
【我才没用啫喱】：“凛，你现在应该在电车上吧。”
鹤川盯着屏幕，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打字：“骗你的，我已经进家门了。”
【根性排球】：“可恶！被骗了！”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不过我真的迷路了一次。从车站到家，多绕了一个路口。”
【applepie】：“你居然只多绕了一个路口？”
【今天也没看懂导航】：“对吧！我觉得我超棒的！”
【自由人才是最帅的】：“以后请保持这个水平，不要再进步了。我怕。”
鹤川笑着把手机扣在腿上，把脸埋进运动包里。包上还沾着一点从伊豆带回来的沙子，混着海风和松树的味道。
他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像也还行。
考试会挂，作业会写不完，黑尾前辈会变着法儿加练，夜久前辈会骂他笨蛋，福永还是会面无表情地讲冷笑话，山本还是会把“根性”挂在嘴边。
至于孤爪——大概还是会一边说“好累”一边在游戏里把他虐得死去活来。说起来，自从和孤爪加了游戏好友，他的目标就是在PVP里赢对方一次。
至今五十七连败。零胜。
无所谓。
他把包抱紧了一点。
“我回来了。”他小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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