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驹家的天然副攻》帅气大蟑螂

14、第 14 章 第十四只猫

　　凌晨五点，天还只是蒙蒙亮。

　　宿坊外的山道上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喘息。

　　鹤川觉得自己的肺要炸掉了。

　　黑尾规划的林间训练，是从宿坊后山到山顶神社的越野路线，全程四点五公里。

　　看着没多少，但是实际跑上去才知道有多要人命，与其这样还不如练单兵！

　　黑尾布置的任务很简单：跑上去再跑下来，就这样跑两个来回，结束后才有资格吃午饭。

　　鹤川用袖子抹了把脸：“这根本不是排球训练！ 这是虐待……”

　　“你还有力气说话，说明强度不够。” 黑尾骑着从田中管家那里借来的山地车，悠哉地跟在队伍旁边。

　　他手里甚至还拎着一罐刚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脸上满是戏谑。

　　“凛，你的脚步乱了，赶紧调整呼吸，肩膀别缩着，你现快缩成一只虾米了。”

　　山本同样喘着出气，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黑尾前辈…… 为什么你不跑……”

　　“因为我要观察你们啊。”

　　黑尾美滋滋地嘬了一口咖啡：“我要是也埋头跑，谁记录你们跑姿变形的时间点？谁提醒你们调整呼吸？谁确保你们不会在石阶上摔成脑震荡，然后被家长找上门？”

　　“那还真是……谢谢了啊……”

　　“不客气。”

　　“我没在谢你！”

　　夜久跟在后面，额头沁汗，呼吸还稳，但脸色不太好看。

　　毕竟他和黑尾一直不是很对付，此刻的他总感觉被拿捏了。

　　“夜久前辈你还好吗？” 鹤川路过时小心翼翼地问。

　　“少说话，多跑。”

　　队伍末尾，孤爪慢悠悠地晃着。

　　在前排的黑尾发现这一点后减速来到他的旁边，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孤爪。

　　孤爪啧了一声：“知道了小黑，我已经在努力了！”

　　“我什么都没说哦。”

　　黑尾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恶劣啊……

　　——

　　第一趟折返点在山腰神社下方的一处平台，上面摆着水桶和饮水器。

　　山本第一个冲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但是他不敢坐下。

　　邪恶鸡冠头友情提示：跑完不能立刻坐下，不然腿会废掉。

　　山本就那么摇摇晃晃地站着休息。

　　鹤川紧随其后，脸涨得通红，舌头都伸出来散热了。

　　福永比起几人要轻松不少，已经站在旁边喝水了，还顺手捞了颗掉在地上的松塔在玩。

　　然后是海信行和夜久。

　　最后，是推着山地车、连大气都不喘一口的黑尾。

　　“休息三分钟，第二趟。” 黑尾看了一眼秒表。

　　“三分钟？！” 鹤川差点从地上弹起来，“我的腿还没开始恢复！现在给我三分钟，它俩能原地罢工！”

　　“腿昨天休息了一整天了。现在它们需要的是刺激，不是恢复。”

　　黑尾面无表情地按下秒表，“计时开始。”

　　鹤川 “啪” 地瘫在地上，仰面看着刚冒头的朝阳。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合宿。

　　鹤川在心里默默给黑尾记了一笔。

　　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在比赛的时候，往死里封对方的扣球，为此他不惜赌上鹤川家的荣耀！

　　第二趟，大家都学聪明了，不再一上来就冲，而是保持稳定的节奏。

　　鹤川发现，自己踩到不规则地面的时候，脚踝会自动微调，核心也会瞬间绷紧。

　　很明显是之前沙地训练时候的成果。

　　山路两旁杉木林密密匝匝，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鸟鸣此起彼伏。

　　要是忽略双腿灌了铅、膝盖嘎吱响这两件事，这其实是一条挺漂亮的路线。

　　第二趟比第一趟慢，但每个人都完成了。

　　孤爪还是最后一个到。

　　后半段他的速度和走路差不多，到了平台边上，直接 “啪” 地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扒着鹤川和山本的胳膊，把自己拽起来。

　　他走到神社鸟居下面，看着坐在地上喝水的黑尾，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

　　“我今天的运动量，到极限了。别再加了。”

　　“明天不加山地跑了。” 黑尾说。

　　孤爪眼睛一亮。

　　“明天去树林里做对抗训练。”

　　“…… 那更糟。” 孤爪面无表情地转身去找水喝，背影萧瑟。

　　下山的路相对轻松，结果黑尾又要求跑下来。

　　“下山对膝盖冲击更大，正好练缓冲。”

　　——

　　午饭是体力恢复餐：米饭、煎鱼、味增汤、山药泥拌饭。

　　鹤川像松鼠一样，一口一口小口小口地塞。

　　他平时在家吃饭可不是这样的，但今天实在是累得连张嘴都觉得费劲。

　　孤爪坐得离餐盘八丈远，眼神飘向窗外，筷子戳着饭，一口没动。

　　“研磨你多吃点，下午还有训练。” 山本嘴里塞满饭，含混不清地说。

　　“下午不练体能。” 黑尾放下筷子，“看录像。晚上给你们自己放松。”

　　所有人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至少，下午不用再流汗了。

　　孤爪默默把那口饭塞进嘴里。

　　下午两点，活动室。

　　黑尾用投影仪把录像打在墙上。

　　画面上是沙滩训练第一天的场景。

　　鹤川起跳重心后仰，差点一屁股坐进沙子里；山本扣球，上半身扭成了麻花；孤爪在沙地上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像一个正在原地刨坑的铲子。

　　“好羞耻……” 鹤川当场把脸捂住，指缝都不敢张开。

　　“第一天，很正常。” 夜久在旁边说，“后面已经改很多了。”

　　“可我不想看见我自己刨坑的样子啊前辈！！”

　　黑尾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山本一个极其扭曲的表情上。

　　“但问题还在。” 黑尾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凛，助跑最后一步太大，起跳前重心下沉，拖慢起跳速度。”

　　“山本……表情控制还不到位，说不定会被对手利用呢。”

　　“这也算问题吗？！”

　　“孤爪手指控制没问题，但下肢太僵硬，连续移动之后，传球质量会掉。还有……”

　　听到指点的几人点点头。

　　黑尾切画面：“明天树林对抗，就是看你们在复杂地形里，能不能把动作做出来。能在树林里扣出好球，回室内就轻松了。”

　　“可为什么非要在树林里打排球？” 山本问，“又不是打野战。”

　　“因为比赛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球落哪儿，你的脚会踩到什么。只在平地练，身体会依赖固定环境。” 黑尾说，“树林里地面不平，树枝挡视线，太阳晃眼睛，所以你们要逼身体学会随时调整。”

　　鹤川脱口而出：“黑尾前辈，偶尔好帅。”

　　“我知道。” 黑尾心安理得，“不过为什么是‘偶尔’？”

　　“因为你经常像个诈骗小孩的人贩子。”

　　“哈？！”

　　“说回正题。” 黑尾选择回头算账，拍了拍战术板，“明天我亲自上场扣球，你们接。接不好，继续加练。”

　　“什么？！” 鹤川和山本同时叫出来。

　　“不只是我。海和夜久也上。你们四个一年级一组，我们三个，加一个外援一组。”

　　“外援？” 孤爪终于从窗外把魂招了回来，抬头。

　　“附近大学排球部的，我请来的。” 黑尾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得像大灰狼准备请小羊去家里做客，“场地是标准半场，规则跟沙排二对二一样，四人轮转，没有固定位置。别以为人多就能偷懒。”

　　山本眼里 “腾” 地燃起一团火：“大学生！太好了！我要扣翻他们！”

　　“先接住我们的球再说。” 夜久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规则简单。” 黑尾竖起手指，“打满五局，每局二十五分。输的那队，负责打扫宿坊，外加准备晚饭。”

　　“赢了呢？” 鹤川眨眨眼。

　　“赢了的话 ——” 黑尾拖长了音，“后天，继续休息一天。”

　　“真的？！” 鹤川和山本猛地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燃起希望之火。

　　“真的。” 黑尾笑得温和极了。

　　孤爪在旁边默默叹了口气。

　　两个笨蛋。被这家伙坑了这么久，还没明白吗？

　　他敢开出这种条件，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输。

　　三个高二加一个大学生，经验、体能全面碾压，我们甚至都没恢复好，拿什么赢？

　　可鹤川和山本已经燃起来了。福永也难得地握了握拳。

　　黑尾看着这一切，心里非常满足。

　　年轻人，真好骗。

　　——

　　晚上，各自在房间拉伸。

　　鹤川用泡沫轴滚小腿，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滚一边发出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山本在走廊上跟福永对着空气挥臂，嘴里还配音 “砰！砰！”。

　　孤爪缩在被窝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搜索框。

　　「如何一天内恢复肌肉」

　　「快速消除疲劳的食物」

　　「排球对抗小技巧」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表情严肃得像在打攻略。

　　夜久路过他房间门口，掀起被子一角，低头一看：“…… 你在查什么呢，脸都快贴屏幕上了。”

　　“别玩手机了，早点睡。明天你要是先没体力，我饶不了你。”

　　“夜久前辈，我在查资料。”

　　“查怎么逃跑？”

　　“查怎么接住黑尾前辈的扣球。”

　　夜久愣了一下。

　　然后他哼了一声，伸手把被子给孤爪往上拉了拉：“这还差不多。早点睡。”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那个，别查太晚。明天真要先趴下，我可真饶不了你。”

　　孤爪缩回被窝，继续搜。

　　屏幕的光映在他半睁着的眼睛上。

　　他翻到一条 “如何在赛前降低心率”，默默存了书签。

　　——

　　黑尾坐在自己房间里，对着战术板写写画画。

　　台灯暖黄的光打在本子上。写完最后一笔，他往后一靠，看着窗外黑黝黝的后山轮廓。

　　山很静，只有虫子叫。

　　他想了想，拿起橡皮，又在本子角落，很轻地补了一行小字：

　　「让他们赢一次。第四局放水，第五局正常打。」

　　写完，他自己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声嘀咕：

　　“…… 希望那四个笨蛋，别第四局就把我们打花了。”

　　然后他合上本子，关了灯。

　　黑暗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加油啊，一年级的。”

　　窗外，山风过林，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