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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极限 不要再偷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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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那栋楼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我被用了十一次,我不是刻意在数,是每一次太阳穴被钉子钉穿的感觉都太清晰了,想忘都忘不掉。
到第三天下午,那栋楼能搜的东西基本被我清完了。从顶层到地下一层,每一间房间、每一个储物柜、每一个角落。我说“没了”的时候沈渡洲看了我几秒钟,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说谎。
我没有在说谎,我连说谎的力气都没有。
“那就换地方。”他说。
换地方,说得轻巧,外面是什么情况?零下不知道多少度,那些灰白色的东西还在楼下晃荡,酸雾不定期飘过来,之前有人试探着把手伸出窗外,拿回来的时候手背上起了一层红疹,到现在还没消。
但沈渡洲说走,不会有人反驳他,二十个人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太危险了”或者“我们再等等”。这才第三天,他就已经是这里绝对的决策者了,理所当然的。
也有可能是沈渡洲精神系异能的后遗症?我不知道,也许不是异能,也许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出发前的准备花了大概一个小时。能带走的物资全部打包,剩下的食物不多了,水还有几瓶。有人用窗帘布撕了几条围在脸上防止酸雾的侵蚀。傅长渊试着在手心维持一团低温的火焰,他说能撑大概二十分钟不熄。
“二十分钟够到对面那栋楼吗?”沈渡洲问。
“得看路上有没有东西。”顾木野说,他在窗边往下看,“楼底下大概六七只,不多。”
“许知。”沈渡洲在喊我。
“搜一下对面那栋楼。”我看了一眼窗外,对面那栋楼距离这里大概……五十米?六十米?灰蒙蒙的空气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比我们现在这栋高一点,外立面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嘴。
我闭上眼,把感知往那个方向伸。距离比之前远。像是拉一根皮筋,越拉越紧,紧到某个点就开始疼。太阳穴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频率加快——
有了。
模模糊糊的,太远了信号不是很强,只能接收到一些零碎的轮廓,但我能感觉到那栋楼的底层有不少东西,像是一整个便利店或者小超市的量。
“有。”我睁开眼。眼前发黑了一瞬,我扶了一下墙。“底层很多,像是……商店之类的。”
沈渡洲点头,“走。”
下楼的过程比我想象中更可怕。
我们封住楼梯间防火门的那些办公桌被搬开了,门拉开的一瞬间一股腐臭味涌上来,比之前闻到的更浓、更尖锐。有人当场干呕了一声。我也是,但我胃里没东西,吐不出来,只是喉咙痉挛了几下。
顾木野走在最前面。他的异能是强化身体,力量、速度、反应都翻了好几倍。他是最适合打头阵的人。紧跟着他的是另外两个战斗型异能者。然后是沈渡洲,然后是我,我后面还有几个人“保护”我——保护这个词是沈渡洲说的。
楼梯间很暗,几乎没有光。我们只能靠傅长渊手里那团火焰照路,橘红色的光摇摇晃晃地映在墙壁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我紧紧跟着前面的人。脚步尽量放轻。心跳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拼命撞门。
下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停。”顾木野突然抬手。
所有人都停了,一瞬间的绝对安静,我甚至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走廊尽头,有东西。
我看见了,那团火焰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但我看见了灰白色的、佝偻的轮廓,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不止一个。
旁边还有一个,站着的。头歪向一侧,歪的角度不对,脖子像是断了,头几乎垂到肩膀下面。
我的呼吸停了。
“两只。”顾木野轻声说。“不算多。我上——”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蹲着的东西动了。速度快得,比我预想的快十倍。它直接从蹲着的姿态弹射出去的,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我瞬间感受到灰白色的身影带着那股腐臭味冲过来了。
顾木野迎上去,一拳。
我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张大着嘴保持自己不要尖叫出来。我看见那个东西的半边头被打碎了,整个身体被这一拳的力道砸得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的墙上,水泥墙上凹进去一个人形的坑。
但另一只,站着的那只,也动了,但是它不是往顾木野的方向去的。
它冲的方向是队伍中段,是我。
我的腿不听使唤了,膝盖像灌了铅一样扎在地面上,我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离我越来越近,两米、一米——有人从我侧面撞过来。
我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横着推出去,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白了一闪。等我再看清的时候,那只丧尸已经被摁在地上了,一个我不太认识的同学用异能制住了它,地面上出现了一层冰,把那个东西的四肢冻在了地上。
然后顾木野补了一脚,头被踩碎了,安静了,整个过程大概十秒钟。
我蹲在墙角。腿抖得站不起来。后脑勺被磕的那个位置很疼,我伸手摸了一下,没有出血,但肿起来了一小块。
“没事吧?”推我的那个同学问了一句。
我摇头。
“脚怎么跟钉地上似的。”另一个声音说,冷漠的,像是旁观者的语气评论别人:“吓成那样。”
有人嗤笑了一声。轻轻的。不带恶意,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人碰到危险就是这个反应嘛,意料之中,笑一下正常。
我扶着墙站起来,膝盖还在抖。
“走吧。”沈渡洲说,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楼大厅更臭。
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那股气味浓到我眼眶发酸,腐烂的、混合了霉菌和不知道什么腐蚀性液体的气味。队伍走到大厅的地面上,甚至有几摊黑色的液体,踩上去黏脚。
“门在那边。”顾木野指了一下。
玻璃旋转门已经碎了,只剩金属骨架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从门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灰色天空和空旷的街道,还有那些东西,三只。蹲在门外的空地上,距离大概十米。
“我来。”顾木野活动了一下手腕。
“别一个人上。”沈渡洲说。
“三只而已。”
“你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许知——”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搜索。
疼。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小锤子从太阳穴内侧往外凿,但我忍住了,让感知往外扩散,覆盖门外的区域。“……就三只。”我说,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秒钟什么都看不见。“附近没有别的了。再远……我探不到,太远了。”
“行。”沈渡洲说。“顾木野带两个人清掉,剩下的等信号。”
顾木野带着两个战斗型的同学出去了。
三十秒之后,外面传来了闷响、碎裂声、和一声带着笑意的“操——这玩意还挺硬”。
然后安静了,“清了。走。”
五十米,从这栋楼的大门到对面那栋楼的侧门,五十米的距离。正常情况下跑过去大概七八秒的事。但“正常情况”这四个字已经不存在了。
外面的空气肉眼可见的灰,空气中悬浮着无数微小颗粒,吸一口进去嗓子就像被砂纸刮了一遍。有人开始咳嗽,围在脸上的窗帘布根本挡不了多少。
而且很冷,从门里迈出去的那一步,温度落差大到我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按进了冰水里。从皮肤到骨头,每一层都在同时被刺穿。我下意识抱紧了胳膊,但没有用,衣服太薄了,我只穿着春季的薄款校服。
“跑!”沈渡洲喊了一声,所有人开始跑。
我也跑了,起码我的大脑在跑,但我的腿跟不上。体力从第一天起就在亏空,吃不饱、睡不好、连续使用异能消耗精神。现在让我冲刺五十米简直和让我跑马拉松差不多。跑了大概三十米我就掉队了,前面的人已经到了对面楼的侧门口了,有人在推门,我还在后面,膝盖发软、脚下打滑,每一步都踩不踏实。
冷气在灌进肺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那种砂纸刮喉的疼痛,我的嗓子已经在冒火了,像有人掐着。
“许知!快点!”不知道谁在喊。
我加速了,但突然右脚踩到了一块黑冰上,整个人往前栽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黑冰面粗糙得出乎意料,我的手掌和膝盖蹭上去的时候直接被磨破了。
好疼。
远处有声音,那种——嘶嘶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那是丧尸的声音,我在楼梯间听过一次。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要命,我踉跄着往前跑,不敢回头,不敢看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只看前面那个已经被人推开的侧门,十米,八米,五米。
有人从门里伸出手来了。
一只手,很大的手。扣住了我的前臂,力气大得我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把我整个人从外面拽进了门里。
我的身体撞进了门内的空间。脚下踉跄,头直接撞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我撞上去像撞在了墙上。
门被人从后面砰地关上了,关门的瞬间我听见了外面那个声音,就在门外几步远的位置发出嘶嘶的呼吸声。
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膝盖在流血,校裤磨破了一块,里面的皮肉蹭出了暗红色的一片。手掌也是。两只手的掌心都是红的,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在渗血。
“摔了?”顾木野的声音,在我上方。
我点头,喘得说不出来话。
“看看——”
他蹲下来了。我以为他是要看我的伤,但他直接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小腿,粗暴地把我的校裤裤脚往上推。
“别——”
“别什么,我看看破没破。”
他的动作很利落,裤脚被推到膝盖以上,我的整条小腿和膝盖暴露出来了。膝盖正面蹭破了一大块皮,边缘开始发紫。小腿上还有昨天他掐出来的那些淤青,新的旧的叠在一起,看起来很可怜。
他看着那些淤青。“哟。”他说。“这些还没消呢。”随即手指按了一下其中一块淤青。
我倒吸了一口气。
“疼?”我点头。
他又按了一下,换了一块。“这个呢?”
“……疼。”
他笑了一下,抬头看我。从下往上的角度看我,他现在蹲在地上,所以他的脸离我的膝盖很近。我看着他的笑容,感觉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你是真的——一碰就肿。”他说,手指还搭在我小腿上,拇指在淤青的边缘慢慢蹭了一下。“跟豆腐似的。”
“……你能不能松手。”我的声音很小。
顾木野挑了一下眉,没有马上松。他看了我两秒,然后他站起来了,拍了拍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行了走吧。”他说。对着其他人。“许知腿破了一点,没大事。”
我把裤脚拽回去盖住那些淤青和新伤,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火辣辣的疼,但我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我刚才已经够丢脸了。摔倒、掉队、差点被丧尸追上。在他们眼里我已经够废物了,再加上一个“痛到走不了路”的标签,我不知道会怎样。但我不想试。
对面这栋楼确实比之前那栋好。更大,楼层更高。一楼的确有一间小型便利店,虽然玻璃门碎了、货架倒了一半,但架子上的东西大部分还在。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几袋真空包装的面包、几箱牛奶。
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有人欢呼了一声。
我也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搜到了更多物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意味着沈渡洲不用再逼我搜第十二次了。
至少今天。
物资被搬运到楼上去了,他们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大空间,可能以前是某种会议室或培训教室之类的地方。窗户没碎,门也可以关起来,比之前那栋楼的条件好不少。
搬运的活我一样帮不上忙,我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看着他们来来回回搬东西。十九个人里大部分都在跑上跑下,有些人搬得多有些人搬得少,但至少他们都在做事。只有我蹲在这里,除了探路之外的所有事情上都无用。
搬完之后分物资,这次多了。每个人分到了一瓶矿泉水和两包方便面。
“许知。”
沈渡洲叫我,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包面。
别人是两包。
“你体力消耗最小。”他说。
这就是理由。不需要更多解释。
我说“谢谢”。
拿着我的那瓶水和那包面回到角落里,撕开面饼的包装。三天了,我吃进去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可能不到一顿正常早餐的量。我的胃在叫,那种尖锐的、拧着的疼。
我咬了一口面饼。面饼在嘴里嚼碎的时候划嗓子,但我嚼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尽可能嚼得碎一点,让食物在嘴里停留久一点。好像这样就能骗过胃,让它以为我吃了很多。一包面我吃了大概十五分钟。吃完之后喝了两口水,剩下的拧紧了瓶盖抱在怀里。
那天晚上比第一夜好了一些。
有了更多的物资,有了更封闭的空间。窗户完好意味着冷空气不会灌进来,傅长渊依然是火焰供暖,但这次不需要所有人挤成一团了,空间够大,散开一些也能撑过去。
我被安排在靠墙的一个位置,不是我自己选的,是陆潇指了一下那个位置说“你睡这边吧,靠墙暖一点”。
陆潇,他有着治愈的异能,那个一直对我还算……正常的人。
他帮我把膝盖上的伤处理了一下,他是用异能,手掌覆在我的膝盖上面,淡淡的微光从他掌心渗出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温水在伤口里面流过去,痒痒的。“好一点了吗?”
我看了一眼膝盖,破皮还在,但不渗血了。淤紫也淡了一些。“好多了……谢谢。”
“别客气。”他笑了一下。“你每天用那么多次异能,身体损耗很大的,有什么不舒服跟我说。”
他说话的语气,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像是在对一个需要被小心对待的东西说话。别人跟我讲话要么是命令要么是调笑要么干脆不讲,只有他,是这种——关心。
至少听起来是关心,我的嗓子有点紧。我说了“好”。
然后他又递了半瓶水给我,“你今天分到的不够。”他说。“喝我的。”
“不用——”
“喝。”
他把水瓶塞到我手里,我看着那半瓶水,手指用力攥着瓶身。
“……谢谢。”
他摇摇头,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很轻的一下,像对待一只小动物。
“早点睡,明天还要用你。”
最后那句话,“还要用你”。
跟沈渡洲说的一模一样,但从陆潇嘴里出来,因为前面有那些温柔做铺垫,听起来不一样,听起来像是“所以你要好好休息,明天才能精力充沛”之类的话。
我把那半瓶水喝了一半,另一半留着。然后靠着墙蜷起来,闭上眼。膝盖不疼了。手掌被他治了之后也不怎么渗血了。头还是胀的,那种持续的、低频的胀痛从下午最后一次搜索之后就没消下去过,但至少不是不能忍。我把脸埋在膝盖上面。闭着眼。周围的声音慢慢模糊了,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翻身,有人的呼吸声渐渐变深变长。
困意上来的时候像潮水一样,直接把我拍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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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在感知外面的世界。
有人在碰我。很轻,非常轻。像是怕把我弄醒似的那种轻。
这个人的手指在我的脸侧面,顺着颧骨的弧度往下划,到了下颌角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指腹沿着下颌线往下,到了脖子侧面。
我的意识在挣扎着要浮上来,但身体太累了,像是被按在水下面一样,想睁眼睁不开。
那只手在我脖子侧面停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按了一下,按的位置是脉搏,像是在数我的心跳。
然后它移走了。几秒之后,不是手了。是别的触感,湿的,温热的。我感受到在我的颈侧,刚才被手指按过的那个位置偏下一点。
嘴唇。
有人在亲我的脖子。这个人的嘴唇贴在上面,微微张开有牙齿轻轻碰了一下皮肤。然后是舌尖,很短的一触。
我的意识终于拼命挣上来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面,整个身体骤然绷紧。
但我没敢动,不是不想动。是我不知道动了之后会怎样。上次的经验告诉我,装睡是最安全的选择。如果他以为我在睡,他会有底线,如果他知道我醒了,我不知道,我不想验证。
他的嘴唇离开了我的脖子,几秒的间隔。安静,我感受到的只有他的呼吸,缓慢地打在我耳朵下方的皮肤上。
然后我听见他说话了,很轻。“……真乖。”
然后他走了。我能感觉到旁边的空气流动了一下,有人起身离开了我身边,悄无声息的。
我睁开了眼,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我把手按在刚才被亲过的那块皮肤上,那里是湿的。一小块,皮肤表面的温度比周围高一点,不是错觉。
我的手在发抖,按在那块皮肤上的手指在发抖。
是谁?
刚才那个声音,我没听清,我无法从那两个字里分辨出来任何人的音色。“真乖”——谁都可能说这两个字。顾木野说过“真乖”。但那不代表——
我不知道。
我把膝盖抱紧了,面朝墙壁蜷缩着,眼睛睁着,再也睡不着了。黑暗中我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亲我的脖子”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梦。但我颈侧的皮肤是湿的,这不是梦能做出来的。
我把衣领拉起来盖住那块地方,用力擦了两下,像是能把那个触感从皮肤上擦掉一样。
擦不掉。
第四天早晨。
我是最先“醒来”的,因为我根本没睡,在其他人陆续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维持蜷缩的姿势好几个小时了。腰酸、肩膀僵硬、眼眶发酸。
灰色的晨光透进来的时候我扫视了整个房间。所有人都在,没有人的位置看起来“异常”。该在哪里的人还在哪里,没有一张脸上写着“我昨晚做了什么”。
陆潇睡在我右侧两米远的地方,正在醒,他睁开眼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我的视线,然后他笑了一下。“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没睡好?”
我摇头,“还行。”
他皱了一下眉,坐起来,凑近了一点看我。“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头还疼吗?”
“不太疼了。”
“让我看看。”他伸手过来,手指搭在我额头上。我缩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手指还是放了上来。“不烧了。”他说,“但你确实要多休息。我跟沈渡洲说一声,今天让你少用几次——”
“不用了。”我说得比较快。“我没事。”
不想让他跟沈渡洲说,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多说一句话”,多说了就会多注意,多注意了——
我不想被更多地注意到。
但陆潇没有听我的,他起身走向沈渡洲的方向,我看着他走过去,在沈渡洲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沈渡洲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和昨天早晨的一样,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像是检查一下还能不能用、今天是不是要换个使用方案,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对陆潇说了一句什么。
陆潇走回来了,蹲下来对我说:“他说今天上午你先歇着,下午再用。”
“……好,谢谢你。”
“说了别客气。”他又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这次他的手在我头发里停的时间比昨晚长了一些。指尖拨了一下我耳后的碎发,很轻、很自然、像一个顺手的动作。
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顺手”。
因为我已经不确定任何一个人的“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