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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安心睡吧 纪维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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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维桢心里一滞,看向李司机怀里被盖着脸的人,掀开一看,猝然对上一双眼眶泛红仿佛嵌着泪般的眼睛,整个人微不可察的一怔。
纪维桢:……
他以为人是晕的。
纪维桢压下想重新盖上的想法,双手接过,“你去带路,韩助理,你带人去处理一下,搞清楚。”
说完,纪维桢抱着人快步往外走。
纪维桢本想让人坐在自己旁边,谁料扶时絮后脑勺时摸了一手血。
该死,那些人不培训这些的吗?
纪维桢立刻扶着时絮躺下,找出车上的干净毛巾按着时絮的伤口。
纪维桢清洗着手上的血迹,听着韩助理汇总的情况,仔细考虑过后给潇雨琴发了消息。
所幸时絮伤的不是特别严重,身上也只有少量淤青。
林群胜在监护室,另外三人被领回去了,酒吧老板那边倒是好处理。
纪维桢查了时絮的聊天记录,又找人去问了姜幻,可以知道林群胜是故意把时絮骗过去的
包间内没有监控,根据林群胜朋友的说法来看时絮是完全不占理的,但也亏得没监控,是非对错纪家说了算。
但时絮把人打成那样,纪家还是要多少给个说法的。
时絮躺在病床上还没醒,纪维桢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着他。
他没想到时絮能把人打成那样,似乎时絮看似温顺的性子和让人放松警惕的面容让人忘了这是个并不弱小的成年男人。
即使知道被人骗了,贸然进去把人打成那样是纪维桢不能理解的,在他看来,这也不太像时絮会做出来的事,这样做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不过,时絮是什么样的人他并没有过多的去了解,也不是很能懂。
纪维桢拿着时絮的手机,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潇雨琴赶来时时絮还没醒,虽说只是林家而已,可谁也不想出乱子,时絮无故打了人,没有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此刻,潇雨琴看着眼前头上缠着纱布面色苍白静静躺在那的时絮,心里的火一下就消了大半。
潇雨琴坐在病床旁边,伸手轻抚着时絮的脸。
时絮慢慢睁开眼,看清面前的场景后有些迷茫,看着潇雨琴虚声问道:“我打了人不用进去吗?”
潇雨琴的手轻颤了颤,摸着时絮的脸柔声安抚他:“没事的,没事的,安心睡吧。”
时絮的睫毛翕动两下,闭上了眼。
潇雨琴把时絮眼边的发丝拂开,看着时絮恬静的睡颜,哪里还生的出一丝的气。潇雨琴去看了林群胜,人躺在监护室里至今未醒。
林父忍着怒气质问:“我大儿子就算平时混不吝,可从没有得罪过你纪家的人吧?人都差点没了!”
潇雨琴面色不虞的说:“林先生,我想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林少爷平时玩疯了头,这回没认出来是纪家的人,动了心思伸了手,小时不过迫于四个人的伤害正当防卫罢了,真要算起来也不过防卫过当。”
林父:“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潇雨琴声音冷了下来:“怎么?这是想往纪家身上泼脏水?”
林父咬着牙没说话。
潇雨琴想起了什么,说:“无论林大少爷怎么样,以后都不要出现在小时面前,玩了这么久,你们当父母的该让他安生下来了。”
潇雨琴知道纪维桢也挺忙,吩咐了自己的人去处理,纪家这边最多出笔赔偿,其他的,林家一概别想。
潇雨琴摆明了态度,纪维桢这边便不用再管。
而所谓转交的东西,纪维桢见到了,是一幅画,一幅俯视视角,能看出大概还没完全成型。
画中时絮向上看的眼睛展现出的是纪维桢从未见过的神情。
纪维桢的人去问过姜幻了,的确是姜幻的东西,只不过是姜幻丢弃的废稿,他也不知道怎么被林群胜拿到的。
为了这么一样垃圾而惹出这样的事吗?
纪维桢和画里的时絮对视着,在心底提出疑问。
时絮在医院待了两天后回了纪宅,并未痊愈的身体让他变得更加懒散。
正巧时絮喜欢上了荡秋千的感觉,知道庭院有秋千后,下午就在秋千上铺一层毯子,在秋千上一躺就是一下午。
潇雨琴靠在窗边,注视着这个看起来离自己有些远的小人。
这个与庭院风格全然不同,自带遮阳,边角包裹起来的秋千一开始就是为时絮建的。
时絮还不会走路时,潇雨琴就把时絮抱在怀里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时絮会走路后,潇雨琴就在后面轻轻的推。
时絮不在后,除了潇雨琴一开始碰过它,这些年,这个秋千就像一个装饰品一样摆在那,或许是命运使然,最后坐在这个秋千上的还是时絮。
潇雨琴忽然有些摸不清时絮在心里的重量。
很多时候,人是不会去思考一份感情在心里的重量。
年轻时,潇雨琴想爱情事业双收,思考过纪廷渊和爱情在心里的份量,确定结婚后她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想过这个问题。
潇雨琴想,或许是年纪大了,时絮的情况又比较特殊,所以一时有些感怀吧。
可是和潇雨琴的卧室仅隔一墙的时絮曾经的房间至今还上着锁。
时间太久,潇雨琴路过时再也没有片刻停留。
而最后一位望着那扇门的是曾经有些好奇的纪维桢。
现在,纪维桢看着那个与庭院格格不入却很适合时絮的秋千,也明白那是为时絮而建。
属于时絮的东西太少,很难引起注意,但也是因为太少,时絮一出现,就知道那些是属于谁的。
纪维桢看得太久,窗户上的玻璃渐渐模糊了时絮的身影。
他徒然发觉,自己在浪费时间。
时絮对这些全都无知无觉,他以为纪家想办法让他不用进去了,但等病好后怎么样也会让他去道歉,还要问他为什么打人。
但时絮一直等到七天后拆线,都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这件事。
好像这样严重的事在没有他本人参与的情况下就过去了。
时絮躺在半圆的吊椅里,想了一阵子后问姜幻知不知道林群胜的情况。
时絮看了两秒屏幕,姜幻没回后放下手机开始睡觉。
纪维桢找到时絮的时候,他睡的正香。
纪维桢给时絮发消息他没回,给时絮打电话他没接,去房间找没人,去电竞房找没人,去秋千那找没人,绕了一圈还是问了方叔才知道庭院避阳的阴凉处按了几个新吊椅。
纪维桢偏头,看到了时絮头边的手机,拿起一看,静音免打扰齐上阵,一时气笑了两分。
纪维桢连喊两遍没喊醒,一时忘了这不是床,上手推了两下时絮的肩膀,眼睁睁的看着吊椅在自己面前晃了起来。
纪维桢:……
纪维桢叹气,掀开薄毯,拍了怕时絮的脸,等时絮睁眼后直接扶着吊椅让时絮下来,“奶奶来了。”
时絮没动。
纪维桢:“因为你的事。”
时絮动了,老老实实跟在纪维桢后面去了二楼客厅。
客厅里,纪老夫人和潇雨琴坐在一处,四周没有一个下人,很是安静。
纪老夫人示意两人坐下,时絮挑了个对面的位置坐下。
纪维桢看了看纪老夫人旁边专门留的位置,准备向一边单人沙发走的脚步微转,坐在了时絮旁边。
纪老夫人看着潇雨琴,说:“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学?”
潇雨琴:“他不用。”
纪老夫人一声冷哼,“那也什么都不管?”
潇雨琴沉默着不说话。
纪老夫人听说了这件事,知晓潇雨琴只解决了外人,没管家里人,一时坐不住过来看看。
看完了更是一肚子火。
时絮是纪家人,是潇雨琴与纪廷渊唯一的孩子,找回来了无疑是好事,哪怕时絮什么都不会也可以慢慢学。
先前听纪廷渊说时絮不喜欢学这些的时候便觉得潇雨琴有些溺爱,谁承想什么都不学就算了,还惹出了事。
潇雨琴不管,她可不能不管。
“时絮,这件事你没有受到一点波及,心里应该清楚,纪家已经为你摆平了,你不愿意改姓,不愿意继续学习,公司业务、礼仪、特长,什么都不学,纪家养的起,但靠着纪家,在外惹是生非,这种错也要犯吗?”
时絮低着头在看桌上的花纹,脑子里忍不住的想纪老夫人讲话和他高中的历史老师特别像,又慢又卡。
纪老夫人以为时絮低着头是不敢说话,对时絮这种畏畏缩缩的态度更是心觉不满,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被潇雨琴拉住了手。
纪老夫人摆手让纪维桢和时絮出去,对着潇雨琴恨铁不成钢般说道:“这个孩子在外面这么多年,不知根不知底!你处处维护有什么用!你聪明,可自打你生了孩子后像疯了一样,如今人找回来了,你心疼是应该的,可你不能这样糊涂啊!”
潇雨琴缓缓摇了两下头,不忍道:“妈,时絮不坏,我看的出来,维桢也是个好孩子,以后也不会不管时絮的,时絮不会就不学,没什么的。”
纪老夫人愤愤起身离开:“等着看吧,你不管,这孩子迟早惹出更多事来。”
潇雨琴坐在沙发上没动,纪廷渊昨晚发的消息她还在考虑,纪老夫人也来劝她,可时絮只是一个不懂变通没坏心思还爱吃甜的小孩。
时絮回房间看了姜幻发来的消息:“哥,你也听说了他的事吗?他去国外了。”
出国了?为什么?有钱人就是好,被打了还能出国镀个金。
时絮:“你知道怎么解决的吗?”
姜幻:“哥,我也不知道,林天雄他爸妈什么也不让他说,我还是因为住的近才知道一点的。”
姜幻:“哥……我听说林群胜好不全了,是和你有关吗?”
时絮:“警察怎么说?”
姜幻:“?是私了。”
时絮:“他爸同意私了?”
姜幻:“不同意也要同意。”
时絮:“不同意也要同意是什么意思?”
姜幻:“林家惹不起对方的。”
时絮:“黑社会?”
姜幻:“……哥?不是黑社会……,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林家咬牙同意私了,不然这事难办的是林家。”
时絮去网上搜,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搜了一遍,联想到自己看的那些小说,他好像懂了。
是钱财堆积后滋生的地位与权力。
是一层压着一层的金字塔,是林家在纪家之下就只能忍气吞声。
时絮突然觉得胸口很闷,如果是这样,那上辈子他死掉之后那些人也安然无恙吗?死在路边的尸体不会给那些人带来任何影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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