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尽处》亡月语

15、潇家父母 凌晨，

　　凌晨，时絮坐在马桶上双手合十握拳撑着下巴在想为什么。

　　时絮是用不来马桶的，和管家说后加了蹲便。

　　只是时絮来来回回实在是蹲的没劲了，这才会坐在这。

　　他在想，晚上看动画片时吃的小蛋糕，小甜水，小零食，究竟哪个是害他拉肚子的罪魁祸首。

　　只是事已至此，他除了先拉，也没别的办法。

　　时絮半夜来回掀被子跑厕所，还吃坏了东西，由于不舒服，这一觉睡得不安稳还醒的早。

　　难得起来吃早饭。

　　只是看着面前这碗黄色的粥，时絮突然想到了自己昨晚拉的屎，怎么都吃不下去。

　　原本轻微的反胃感更是在搅了几下粥后猛增，甚至不受控制的干呕了一下。

　　管家：“是不喜欢这个粥吗？需要给您换一份吗？”

　　时絮喝了口温水缓缓，说：“有什么其他暖胃的粥吗？不要黄的。”

　　之前并没有听时絮说过忌讳黄色的食物，以防万一管家多问了一句：“是有什么原因吗？”

　　时絮不觉得有什么，大咧咧的说了，“昨晚上拉肚子了，看着吃不下。”

　　旁边，纪维桢喝粥的手一顿，迟疑两秒后放下勺子推开。

　　管家：“好的，需要先让医生过来看看吗？”

　　时絮摆手：“先吃饭吧，有点饿。”

　　时絮吃完饭忽然想起昨天管家带他去娱乐室的时候四周摆了很多东西，好奇一问。

　　得知是一些需要动手类的玩具后来了兴趣。

　　时絮看了一圈，乐高他是玩不来的，拼装模型他是玩不来的，什么编程机器人积木他是玩不来的，看来看去唯一简单上手的就是拼图了。

　　时絮想着反正也没事，随便挑了一个开始拼，只是从框架上看，这幅拼图就不简单。

　　时絮拼的投入，猛然间听到铃声也是犹豫后选择置之不理。

　　纪维桢把门打开，推开一条缝后，说：“我问过方叔了，你在，出来，或者我进去。”

　　纪维桢以为说到这个地步时絮好歹会顺从点，可依旧不见动静。

　　门推开后，时絮就坐在地上，面前一堆散乱的碎片，没睡着也没带耳机，就是单纯的不理他。

　　纪维桢：“晚上公司搞聚餐，去不去？”

　　时絮：“不去。”

　　纪维桢有些不耐的问他：“为什么不同意加联系方式？”

　　时絮：“没必要。”

　　纪维桢：“我没空忙着找你。”

　　时絮：“我让你找的？”

　　纪维桢甩门离开，不愿再多说。

　　没过几天潇雨琴和纪廷渊一起回来了。

　　潇雨琴回来的第二天带时絮去了自己爸妈家。

　　按理说早该去的，一开始想先看看，后面潇父潇母因为不喜欢冬天去外面旅游，耽误了好长一段时间。

　　潇雨琴前几天去国外时和潇父潇母聊起来这事，和他们说了会带时絮去给他们看看。

　　潇家住的地方一直是潇雨琴从小住到大的那块，潇父潇母一直懒得搬新地方，两位老人看着也算和善，只是见了时絮一时有些局促。

　　潇雨琴拉着时絮坐下，说：“爸，妈，小时不太愿意改名，就这样叫吧，没事，廷渊没意见，小时之前在外面过得一般，我想着先养阵子再带回来，现在看着好了不少。”

　　潇父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塞给时絮，连说了几句好，潇母看着时絮拉着潇雨琴说了好几遍像她。

　　时絮原想遵循礼貌说句谢谢，拿着红包才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喊什么。

　　整个聊天过程可以看得出来，即使有时絮，潇父潇母的重心全在潇雨琴身上。

　　时絮始终沉默着，可能这长久的沉默打破了三人的热闹，潇母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时絮身上，“小时，你愿意在姥姥姥爷这多住几天吗？”

　　时絮：“都行。”

　　潇母笑着站起来，说：“我们跟着你怕你不自在，把这当自己家随便逛就行，我去准备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潇雨琴简单给时絮交代了几句，给他说了房间的位置，自己和潇父去了书房。

　　时絮起身上楼，发现尽头拐角处还有一间房间，一时摸不着潇雨琴说的最后一间包不包括拐角处这间。

　　小心的打开之后，可以明了的看出来是个用来保存东西的房间，东西很多，摆放归纳的很整齐，时絮大概扫了一眼，几乎可以确定里面全是潇雨琴曾经的东西。

　　桌上的水果，家里的装饰，保留的房间，专门的收纳室，始终备着的拖鞋。

　　时絮看着这些，忽然意识到潇雨琴应该就是那种在爱里长大的人。

　　时絮推开拐角处旁边的房门，东西不多，布置简单，是给自己的没错了。

　　让时絮意外的是，床头柜上放的那个相框，相框里面是一个站在一片盆栽前的小男孩，大约三四岁的样子，白嫩嫩的脸，眼睛很大，看着镜头旁边的地方，闭着嘴没表情，像个娃娃一样。

　　时絮认不出来，但能猜出来，这应该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怎么说呢，这是时絮第一次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黑黑的瘦瘦的，然后一张死人脸。

　　洗手间的镜子太高，宋桂香的镜子不让他碰，学校的毕业照要钱，刚开始，对于外貌，他的来源只有自己的手和宋桂香的嘴。

　　时絮找到插座给手机充电，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开饭。

　　“叩叩。”

　　潇雨琴：“小时，要去外面逛逛吗？这一块小孩还挺多，附近能玩的也不少。”

　　时絮拿着手机开门，门外潇雨琴手上拿着一根雪糕，见他出来递给他。

　　时絮接过冰棍往下走，看到开着的后院门时停下了脚步。

　　潇雨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要去看看吗？后面都是你姥姥养的花，你小时候来这的时候就喜欢去看。”

　　时絮走近多看了两眼，确定相框里的那张照片就是在这拍的。

　　除了盆栽，还有一个秋千，一张石桌和三个凳子。

　　时絮看着秋千，慢慢坐了上去，他并没有刻意地晃动，但秋千还是在轻轻的荡着。

　　手上的雪糕雪白的一根，入嘴是甜腻腻的草莓味。

　　时絮两个胳膊打开，臂窝夹着两边的锁链，面前是各色的花，隐约能闻到一点酥香味和花香结合的味道。

　　纠缠在一起的味道有些奇怪，却并不难闻。

　　“小时，尝尝这个糕点和姥爷新泡的花茶。”

　　潇父说着端着可收纳的小桌子摆放在时絮旁边。

　　时絮嘴里又凉又腻，拿起一块糕点随便嚼了几下便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很好吃。”

　　潇父笑着进了屋，他一走，时絮赶紧喝了口花茶。

　　手上的雪糕被时絮几口吃完，胸腔里一阵冷意。

　　等那阵劲过去，时絮再尝糕点发现是真的很好吃，花茶也很清香。

　　真要时絮选的话，比起纪宅，时絮更喜欢这里，只是潇父潇母的态度让时絮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是谁呀？”

　　粗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絮抬头被太阳晃的半眯着眼，墙头上趴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咧着嘴看着有点傻气。

　　时絮看了一眼重新低头，没理他。

　　姜幻却觉得自己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潇伯母有时会自己做些糕点，他特别喜欢吃，香味飘到他们家后院的时候他就会爬上墙头，潇伯母看见他了就会给他拿一些。

　　今天他闻到香味照常爬上来，看见的却是一个没见过的人，可是这个人真好看啊，感觉和前几天他朋友给他看的外国油画里面的天使一样好看。

　　他不懂油画，也欣赏不来油画人脸上的色块，但是他看的时候就是觉得很好看，就像现在明明没有完全看清楚这个人的脸，可是他就是感觉很好看。

　　姜幻已经看了有一会了，实在没忍住才问出了声，人没理他他也不生气。

　　姜幻再开口之前扒拉了两下杂乱的头发，又胡乱抹了把脸，说：“你是潇伯伯的亲戚吗？以前没见过你。”

　　再开口姜幻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变声期，声音难听的很，脸上一片羞红想说话却不好意思开口。

　　“诶，小幻又来了。”

　　潇伯伯的出现拯救了姜幻，他连连点头，生怕潇伯伯看不见。

　　潇父笑着给时絮介绍：“这是姜幻，你姜叔叔和姜阿姨和我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这是他们儿子，很喜欢你姥姥做的糕点，估计这次又是闻着味了。”

　　时絮闻言抽了张纸巾铺在桌子上，拿了几块放上面，剩下的连盒递给姜幻。

　　姜幻红着脸收下了，只是他天天往外跑，晒得有些黑，时絮和潇父都没看出来他的不对。

　　东西到手了，潇父还在这，姜幻也没理由多留，溜了下去。

　　潇父笑了笑，给时絮又添了些水。

　　印象里，小时候的时絮虽然不活泼，但可是真的不知者无畏，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什么都怕，性子算的上大胆。

　　现在……多少有点沉默寡言了。

　　时絮一个人坐着，坐久了就蹲在一旁看花。

　　潇母做好饭过来喊他的时候看到这幅场景没忍住拿着手机偷拍了一张，“小时。”

　　时絮站起身，有些头晕的晃了两下。

　　潇母快步上前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时絮摆摆手：“没事，可能是低血糖或者贫血。”

　　潇母扶着他站了会，说：“你妈妈那时候每次回来后都会在秋千上坐会儿，她走哪你跟哪，你就跟在她后面，蹲在她旁边盯着花看。”

　　时絮缓过来轻轻挣开潇母的手没说话。

　　潇母没有看他，犹豫两秒后看着前方说：“小时，按理说我和你不亲，这个话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对的意思，但我看的出你亲缘淡，以后你也未必再来，我和你姥爷年纪也大了，有什么说什么吧。”

　　“生恩大还是养恩大从为人母角度的来看就是亲生的和亲自养大的更爱谁，我作为雨琴的母亲，可以确定的说她会很爱亲生的孩子，可是我毕竟不是她，也没有她的经历，自然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她内心的感情，……，雨琴如果有处理不好的地方，你…即使不满意也不要伤害她好吗？被孩子伤害对母亲而言是很大的痛苦。”

　　“她自小有想法有野心，我和她爸爸都很爱她，所以组建家庭为人妻母在她长远的打算中也是早早的一项，初为人母就经历这样的变故，维桢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年幼时也不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的经历，她的性格，都注定了在当母亲这方面永远都不会完善，是……不算好的。”

　　“我知道这些话有些偏袒，但是，小时，你小时候，她也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的，我当了她一辈子母亲，私心太多了。”

　　时絮没说话，却也没了再在这待的想法，吃了饭上楼睡觉，第二天清醒了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