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尽处》亡月语

12、第 12 章 潇雨琴

　　潇雨琴回来时是和纪廷渊一起回来的，时絮一开始还坚持了几天早起吃饭，后面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冬天的被窝太舒服了。

　　纪廷渊对时絮的学历有很大意见，现下见时絮学画画也没有认真学，心里有些不满。

　　话里话外暗示了一通后见时絮乖乖应下，还以为时絮会有所改变，结果还是老样子。

　　潇雨琴几次劝说才让纪廷渊歇了别的心思。

　　课程临近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暂时结束，时絮又没什么事了，整天除了吃饭都在自己的房间待着。

　　月底，纪维桢回来了，时絮在餐桌上看见他的那刻恍然原来这人这段时间都不在。

　　隔天，时絮才知道今天要出去吃，回房间挑了件羽绒服穿上。

　　楼下，除他之外的三个人都穿的简便，到显的他格格不入了。

　　时絮低估了衣服的质量，也低估了外出的便捷。

　　纪家很暖和，车里很暖和，吃饭的地方从进门就很暖和。

　　时絮不想冻着自己所以听到要外出时理所应当的穿了很多，他忘了这些天在纪家穿的简单也没觉得多冷，也没想到生活可以这样舒适，以至于一路上越来越热。

　　在饭桌旁落座时，他的脸已经热得有些泛红。

　　纪维桢把大衣脱下放到一边，时絮也有学有样的把脱下的羽绒服放到一边。

　　菜上了一盘又一盘，时絮每盘都尝了尝，确实很好吃。

　　结账时他听了一耳价格，很贵很贵，也许龙肉就是这个价。

　　时絮不懂出来吃这顿饭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尝一下不同的味道然后花笔钱吗？

　　他只觉得出去这一趟很累。

　　一月下旬春节，要回老宅吃团圆饭。

　　时絮这次长了个心眼，穿的简便。

　　上半身是黑色大衣，下半身是直筒牛仔裤。

　　上次吃完饭回来没几天潇雨琴领他出去剪了头发。

　　现在这样一穿，看起来倒也像过着好日子的人，和纪维桢站一起时的差异也少了几分。

　　这是时絮第一次见到纪家的大部分人，整张饭桌上的人除了个别是纪家人领了证的结婚对象，只有时絮一个不姓纪的。

　　纪家老夫人和老爷子都还活着是时絮没想到的，他看电视剧时基本都只活一个。

　　时絮以为会是很严肃安静的场面，实际上大家都有各自闲聊。

　　唯一符合时絮认知的是纪老夫人好像的确没有很喜欢他。

　　时絮一边喝汤一边四处观望着其他人，他发现每看一个人那个人就会立马发现，然后扭头或者用余光看他。

　　纪维桢坐在时絮旁边，把时絮的动作尽收眼底。

　　时絮以为吃完饭就各回各家，红包发到手里才知道原来有钱人家也搞这一出，而且不管多大只要是晚辈都有份。

　　红包很厚，厚到时絮猜不出里面有多少钱。

　　他拿着红包揉搓着捏了捏，然后放到兜里。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红包，却并没有了解到的那样开心。

　　“小絮，过来。”潇雨琴喊他。

　　时絮走过去，在潇雨琴的提示下生硬的喊道：“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说完，纪老夫人额外拿出一包红包，说是他刚回来另外给他的。

　　时絮这点还是知道的，双手收下后礼貌的说谢谢。

　　时絮回家后把那两包红包放到不常打开的那个床头柜里放着，再也没拿出过。

　　年后，纪廷渊待了一段时间后和潇雨琴去了国外，具体是哪里时絮不知道，纪维桢也很忙，潇雨琴不在家时他很少回来，宅子里慢慢时常只有时絮一个人。

　　时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饭桌上只有他一个，所有菜都摆在他面前，不用应付潇雨琴不用忍受纪维桢。

　　除了不得不上的绘画课。

　　他感觉像前阵子玩的那个游戏，没有关键剧情的时候每天都过着相似的内容

　　玩游戏的时候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很慢，现实生活中也觉得过得很慢。

　　都说一成不变的流水线生活会让人脑子变锈，时絮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这个症状了。

　　时絮某次猛然间想，或许这样过下去很不错，毕竟他一开始想过的生活就是吃饱穿暖就行，现在这样比希望的更好，纪家这么有钱，养他一个又不费事。

　　可时絮并不开心，他好像从所谓的重生后从来没真正觉得开心过，好吧，其实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开心，他有过，但也真的不知道。

　　“画好了吗？”林老师站起身问他。

　　“哦，画好了画好了。”时絮回过神把笔放下。

　　林老师看了看，说：“你很喜欢看卡通动画吗？”

　　时絮：“还好，比其他的有意思点。”

　　剧情也比较简单。

　　林老师：“那你看的时候可以多多观察人物的背景，自己试着画一下简单的物品场景。”

　　时絮：“好，谢谢林老师。”

　　开春学的这一个月可能是有之前的经验了，不得不说时絮这样没天赋的人画技也精进了不少。

　　四月十一，潇雨琴问起时絮才想起这是自己的生日。

　　“不过。”

　　潇雨琴：“不过？确定吗？”

　　时絮：“确定。”

　　潇雨琴：“有什么想要的吗？”

　　时絮：“钱吧，想给的话就给钱吧，给的时候注意标注清楚。”

　　潇雨琴沉默后离开，她习惯却还是不懂。

　　生日那天，饭桌上摆了一个蛋糕，时絮吃完饭意思性的吃了一块，然后说要出去见朋友。

　　他让司机送他去了一家大商场，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店一个人坐着玩手机。

　　他没有朋友要见，只是不想和纪家的人待在一起，不想看潇雨琴因为他从没过过的生日突然出现的关切眼神，不想看纪维桢因为潇雨琴的嘱托在桌边的虚假表演。

　　时絮坐在墙边，本就不算光亮的角落突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面前站了个不认识的女生。

　　对方拿着手机不好意思的问：“请问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时絮摆手：“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女生没有过多纠缠，一路小跑回朋友身边。

　　时絮扫过一眼，目光在那群人里唯一一个男生脸上停下。

　　张子轩。

　　那个最开始纠缠他的富二代。

　　时絮在张子轩看过来的前一秒收回目光，低头时手机已经熄屏。

　　时絮突然想起那家欢意大排档的老板和老板娘。

　　当时他在那里上班被张子轩纠缠的时候，老板娘经常出面护着他，后来张子轩故意挑事想整他的时候老板和老板娘也都硬顶着护他，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他辞掉。

　　那时时絮出社会没多长时间，碰到的每个老板和同事对他都挺好，对老板和老板娘虽然感谢但并没有太多感触。

　　后来才明白那群人闲的很，有的是办法为难普通人。

　　他们夫妻本可以不这样为了一个没多大关系的员工招惹一个纨绔子弟。

　　时絮在咖啡店坐到傍晚去了那家大排档，这是他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进来。

　　哪些好吃他早已不记得，随手点了几样感兴趣的坐在一边。

　　店里大部分来的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时絮上辈子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家大排档附近有个大学，很多学生都会来这。

　　张子轩就是陪新谈的女朋友才来这吃饭的。

　　“诶，同学，你的做好了，给你放这了。”老板娘笑吟吟的端着一大盘过来。

　　他尝了一下，感觉和其他地方吃的差不多。

　　时絮想迟来的感谢他们，能想到的他们最需要的就是钱，可怎么给成了问题。

　　时絮上网搜没搜到合适的方法，转而找上了管家。

　　“我想给一家大排档的老板一笔钱，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吗？”

　　管家：“少爷是因为什么有这个想法的？“

　　时絮：“嗯……觉得他们面善？”

　　管家：“可以用与生意相关的借口。”

　　时絮：“什么意思？怎么弄？”

　　管家：“少爷预计的金额是多少？”

　　时絮想了想，发过去：“十万吧。”

　　管家：“可以把店铺发我，我安排人去处理。”

　　时絮：“行，我把钱转你。”

　　解决了一件事时絮心里轻松了点，好像这件事彻底过去了。

　　五月，时絮又见到了一位认识的人，在纪家举办的晚宴上。

　　说认识也不太对，他只是见过一面却并不知道是谁。

　　时絮听到贺年喊那个人李青烈。

　　李青烈旁边站的就是纪维桢。

　　他听到纪维桢问李青烈最近那个项目怎么样了，听到方高轩说李青烈有段时间没和他们聚一聚了，听到贺年说这位是时絮，纪家那位。

　　时絮眨眨眼，哦，原来他站在纪维桢旁边啊。

　　这三个人都比他高，他还以为又像之前那样他们站着他趴着呢。

　　纪维桢是怎么说的？“拖下去找人管好，这种货色不处理好小心惹得一身骚。”

　　那时他还不知道纪维桢的身份，只知道那个男人一句话他就被人拖到了经理那。

　　“时絮？”

　　贺年喊了他一声。

　　李青烈见状又说了一遍：“你好，我是李青烈。”

　　时絮抬头，“你好。”

　　李青烈笑了笑，没在意时絮缩着的脸和他的不得体，继续和纪维桢聊天。

　　宴会的场地管家提前带时絮过来熟悉过，这会他一个人倒也能自然转悠。

　　时絮站在窗边，把端累了的酒杯放到窗台边，看着窗外平复自己的情绪。

　　“时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

　　时絮回头一看，是宋竹文。

　　宋竹文见时絮的眼里没有丝毫看到他的讶异，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时絮根本就是一个刚回豪门没有野心还单纯到可笑的蠢货。

　　他跟着林老师才能来，林老师能来还是借了教时絮的光，但他刚才清楚的看到纪维桢的朋友并没有接纳时絮。

　　时絮：“你是？”

　　宋竹文神色不变，说：“之前帮林老师照看过您的一节绘画课。”

　　时絮哦了一声，敷衍道：“林老师教的很好。”

　　宋竹文突然放下了客气恭维的语气，像邻家大哥哥似的问：“心情不好吗？”

　　时絮一听，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去林暂那儿了。

　　拿起酒杯无意识的喝了一口，下一秒差点吐了出来，开始咳嗽。

　　他今晚逢人都只是抿一点，这会喝了一大口才发觉这酒很是难喝。

　　宋竹文见时絮沉默又喝酒，还以为自己这套有效了，哪知时絮喝口酒就咳嗽着端着酒杯走了。

　　时絮咳嗽着去找东西擦嘴，全然忘了刚才有人在和他说话。